【家教|R27】美色撩人

CP:R27

BGM:Ayasa绚沙—告白の夜

Attention:双杀手,半架空;419梗,假·PWP·真·醒脾作文,看着屁话一堆其实一点都不刺激的烂梗集合;短篇一发完;送给阿渊,恭喜考试顺利通过!

Summary:情场老手勾引小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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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是在舞会上遇见这个让他心动的猎物的。

当时他正穿过长廊,和路过的后勤人员巧妙地交换了手中的琴盒,盒中的汤姆枪也顺利变成了无害的小提琴。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通讯耳机里好友的絮絮叨叨,一边视线冷冽地扫过整个大厅,却在看到这个猎物时半途逗留。

他看到了一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同性。褐发,棕眼,粉唇,暖白皮肤。五官分开看只能算清秀,骨相却好,结合在一起有种模糊了性别和国界的美:既有男性的英挺,也有女性的缱绻;既有东方的秀丽,也有西方的深邃。而在这交流声不绝的舞会中,这个人就像误闯丛林的小动物一般,即使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也让人看出了几分惊慌失措。

这是个尤物。见多识广的男人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视线隐晦地下移。虽然穿得严实,却还是能从那挺直的背、那窄瘦的腰、那被西装裤包裹的臀看出隐藏其下的不错的身材。然而,在这具身体之上,却有一个碍眼的东西:一只涂着正红指甲油的女人的手。他这才看到在旁边,有一位女士正贴着这个人,状似亲密地说着话。只是,那只手用力过猛,暴露了两人并不熟悉的事实。

Reborn微微眯起眼,露出一点危险的笑容来。他倒是没想到,只是出来跑一趟任务,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随手摘了通讯耳机,对着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善后,我今天不回去了。”就把好友的惊愕与脏话都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提着琴盒,目标明确地向大厅正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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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没想到自己难得出任务也能遇到这么倒霉的事。还没顺利摸到目标对象的房间,就被莫名其妙的路人缠了上来。问题是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基本上为零,半天也没能脱身。

就在他疲于应付这位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情有独钟的女士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一旁出现,轻轻拍了拍这位女士的肩。纲吉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低头冲着他轻轻笑了下,然后对着身旁的女士说道:“不好意思,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和他有约在先了。能请你赏个脸放他离开吗?”

这声音低低的慢慢的,震动心弦,格外好听。

一直抓在臂上的手竟然真的松开了。纲吉愣了愣,转头看到这位女士也迷迷瞪瞪地看着这个男人,松开手后才狐疑地看向自己,似乎在怀疑他们是否认识。他连忙抓住机会,应声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你看,我没骗你。”

嗯,有些急了,可能会被听出破绽。Reborn瞥了一眼青年毛茸茸的发顶。不过也无伤大雅。他冲着这位女士微微一笑,拉着青年向一边走去。

纲吉背僵着走出五米,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走在他身边的男人。“谢谢你。”他压低了声音感激道。

这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Reborn的浅笑颇具深意。“我帮你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漫不经心地答,“你叫什么名字?”

纲吉有了点警惕心。“……纲吉。”他并没有说自己的全名。

Reborn却一点也不在意。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圆呢帽的浅浅阴影下,一双深邃的眼睛轮廓分明,漆黑神秘,却带着令人醉心的笑影。“纲,初次见面。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Reborn,是一个音乐家。”

纲吉这才看到他手上的琴盒。“小提琴?”

Reborn放下琴盒,取出了里面的小提琴。这是一把顶级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一看便是由主人精心保养,能奏出这世界上最动听的乐音。“现在,作为我们相遇的庆贺,我想送你一个礼物。”他笑着抬起手来,重重打了一个响指。

大厅的灯突然全部暗下来。一束光落了下来。Reborn向后一步,踏进了那道光里。接着他便听见他花钱收买了的司仪拿着麦克风的声音。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著名小提琴演奏家Reborn先生为大家带来一曲,《告白的夜晚》!”

对于杀手来说,乐器演奏也是必修课之一。Reborn微微低下头来,将小提琴架到肩颈之间,一手按弦,一手执弓。试探着稍微调了一下音,他终于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他,他却只抬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猎物,浅浅笑了一下,动了动唇。

纲吉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弦音已缓缓而起,娓娓而来,仿佛缱绻的月光,仿佛月光下粼粼的湖面,仿佛湖边难以言说的少女心事。随着乐曲渐进,那委婉难言的弦音渐渐高昂,带上了一丝令人动容的哀婉惆怅,似乎是对过往心事的追忆。再一次变奏,连绵的弦音多了些回转,让听者的心都纷乱了。

这是一首有着充沛情感的琴曲,在这个男人的手下,本来如诉如泣的曲子也变得浪漫热烈。正如它的名字一般,这是属于夜的告白,是一场盛大的求爱。

而刚刚,就在刚刚,纲吉看到这个男人无声地对自己说:只送给你。

他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而男人也始终看着他。那双黑眸如同漩涡,那带笑的薄唇如同诱饵,那卷曲的鬓角如同钓钩,那五官丰挺的面庞是如此撩动人心,让纲吉的注意力也渐渐涣散。他只能听到那首缠绵的小提琴曲,只能看到光下这个男人高挑的身影。他下意识地紧紧抿住了唇,只担心自己的心要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第一次,他听到了自己杂乱的心跳,忽轻忽重,忽快忽慢,让他怀疑自己要在此地心脏病发。但他却连抬手摸一摸胸口的力气也没有。

一曲终了他也没回过神。四周传来热烈的掌声。Reborn冲着四周躬身致谢,又一次走出聚光灯,走到纲吉面前。他看着这张小脸上神情恍惚,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你喜欢这个礼物吗?”他带着笑意和笃定问。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猎物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然后说了一句:“……抱歉。”就转身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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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他只是下意识地逃走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再在那个男人面前多站一秒,他就会彻底沦陷。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洗脸,才觉得自己的脑子清楚了一点。冲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脸,他点开通讯。

才一连接上信号,对面就传来了声音:“……终于联系上你了。刚才怎么回事?”

“出了点意外。现在情况怎么样?”

“任务失败了。已经有人先去一步,现在目标已经确认死亡了。”

纲吉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和自己抢单。更意外的是,竟然做得如此干脆利落,比他还要早一步。在业内,能有这样水准的人一只手也数得出来。他抿了抿唇。“好吧。”这多少让他有点失落。

“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听说是业内第一的那个家伙的做的,争不过他也正常。你就好好休息吧,在那儿玩一会儿也行,不用着急回来。”

听着上线的关切,纲吉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放心吧。那我就不急着回去了。”

联络完,他将通讯工具和事先准备好的任务工具都扔进了垃圾桶,一边脱下皮手套塞进口袋,一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一个男声突然问道。

纲吉抬头,看到了那个他刚刚逃离的对象。“你怎么来了!”他惊讶地问道。

Reborn微微眯起眼来,看着纲吉还附着些许水滴的面庞,在卫生间的白光下,这张脸看上去越发白皙,浅粉的唇上泛着未干的水光,让人口干舌燥。他两三步跨上前去,逼得站在水池边的纲吉后仰靠上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就暧昧了起来。Reborn低头凑近,凝视着那双眨动着试图闪躲的眼睛,直到两个人几乎亲上,这才慢条斯理地问:“你刚才为什么逃走?”

低低的声音骚动耳廓,让人发痒。纲吉想抬手揉揉耳朵,却被两人间过近的距离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他垂着眼,吹气一般地答:“不、不为什么。”

小骗子。Reborn却也不深究。“纲,”他越发放轻了声音,“看着我。”

纲吉的脸上显露出挣扎,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抬起眼来。但这一抬眼便再也移不开。男人宛如子夜的眸,刀削斧劈的面庞和带着坏笑的唇实在太过迷人,是极致的英俊也是极致的性感,写满了让人心动脸红的暗示。“干嘛……”他的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只怕有人就站在旁边也听不清Reborn在说些什么,但这悄悄话却顺利地流进了纲吉的耳廓。

这到底该答什么呢?纲吉只觉得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在他没能抵挡住诱惑抬眼的那个瞬间,他就彻底失去了自主权。他迷迷糊糊地说出了真心话:“喜欢。”这是一首浪漫的、满载情感的、让他心动的乐曲。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因为一首小提琴曲如此惊慌失措。

“那……”Reborn恶趣味地拉长了尾音,让人凭空生出些期待,却又有着忐忑与畏惧。他又凑近了一点,这下能证明他们没在接吻的便只有两唇间稀薄的空气。“你喜欢我吗?”

这下纲吉是真的慌乱了。“我……”喜欢?他确实因为这个男人心动,被这个男人迷倒,但是他从来也没有喜欢过男人啊!可不喜欢?似乎也不完全是……这个男人的魅力,就连同性都忍不住要为他折服……他的眼神又渐渐涣散了起来。

Reborn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会让你说出口的。”他终于穿透那薄薄的空气,咬上了那两瓣他肖想已久的唇。

纲吉从来没有经历过吻,而这个男人的吻对于他来说显然难度太高。他还没来得及彻底张开嘴,就被灵巧的舌侵入了口腔。男人的舌尖在他的齿缝、舌根和上颚四处点火,让他张嘴都张得酸累。绵软的舌被缠住,被迫舞动,舌与舌的摩擦让人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就软了腰。一只手却恰到好处地扶住了他的腰,将他的身体贴向另一个灼热的身体。这个吻太过漫长,太过灼热,连鼻息都无法降温。纲吉半眯着眼,看到了男人凝视着自己的眸,便羞得再也不愿睁开。无法吞咽的唾液被迫顺着嘴角缓缓流下,他却也无法顾及,只是下意识地攥住了男人的西装下摆。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一时间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有难以言说的感受,似快似痛,残留在脑海。

Reborn吻得专注,另一只手却毫不留情地落在那视线流连过的臀上。纲吉的臀不算特别饱满,却也有足够的弧度和肉感。瘦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抚弄两下,便毫不留情地揉捏起来,让怀里的青年下意识躲了一下,却也无处可躲。Reborn打着转揉捏着,让那团柔软却富有弹性的软肉在自己的手中得到了充分的爱抚。而只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抚慰,就让怀里这个小男孩的性器不由自主地挺立起来。

相连的唇间,纲吉发出了一点不自觉的哼唧,却无法形成有意义的音节。

真可爱。Reborn忍不住想。他眼中笑意更深,却短暂地抽离。被他压在墙上的纲吉已经西装变皱,恍惚的面庞带着一丝疑惑看着他。谁能拒绝这样纯真的引诱呢?至少Reborn不行。他眸色一暗,嘴边的笑容却越发深:“在这里,会被看到的。”

纲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立刻涨红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下意识边向Reborn求助:“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也有点哑了,充满了让人心惊的情色意味。

Reborn拉着趔趔趄趄的纲吉进了隔间,将门“咔”地一声锁死,这才转过身来。他将人拉进怀里,低头欲吻,却坏心眼地停住,意味深长地问:“还想要吗?”

纲吉本就红着脸脑子不清楚,下意识反问:“要什么?”

Reborn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唇,笑而不语。

纲吉睁大了眼,下一秒却躲开了这过分灼热的视线。他咬了咬下唇,片刻后才虚弱地答:“要……”

Reborn被这个小家伙逗笑了。虽然害羞,但意外地还算直率。于是他也轻轻捏起纲吉的下巴,给了他最灼热的吻,吮吸他滋味浅淡的舌尖,吮出搅动耳膜的水声。另一只手则轻巧地解开西装,从裤子中稍微扯出些衬衫下摆,手掌便从纽扣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贴上纲吉腰上那光滑的皮肤,一时间Reborn竟不知掌心的热度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对方。但这也无关紧要。他煽情地摩挲着对方的腰腹,顺着浅浅的腹肌线上下滑动,用指尖轻抠着对方可爱的肚脐,感受到那轻颤着的肚皮下意识回缩了一下,这才抽出。

沿着衬衫向上抚摸,从胸口的缝隙穿入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胸前的红点。Reborn才轻轻按压了一下,纲吉的身体就猛地向后一弹。两人的唇也短暂分开。纲吉下意识地抱怨:“痒。”

Reborn却追过去咬住他的唇,手指越发用力地捏住了那小小的红点,碾弄揉搓起来。纲吉只觉得痒中是刺痛,稍稍麻木后又有些舒服,一时竟也不再躲,反而在对方的手指离开后下意识地向前凑,希望能得到更多爱抚。

这是一具青涩但坦荡的身体。Reborn意识到了这一点,越发觉得有趣。他萌生了好奇,想要将这具身体的敏感点一一找到,掌控在手中。

他终于抬起头,离开了这张他品尝得爱不释口的唇。吻落到了唇间,鼻尖,脸颊。他撩起了纲吉的头发,含住他的耳尖轻轻咬了一下。

“别!”纲吉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声,身体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Reborn却不纠缠,抬起纲吉的下巴,顺着他的颈侧一点点向下吮吻,用舌尖在这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湿漉的印记,用牙齿浅浅地咬了一下那因为过度紧张而上下滑动的不明显的喉结,用唇瓣印满锁骨正中那个小小的浅窝。

纲吉被吻得失神,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扯松领带解开第一颗扣子。他只觉得自己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得到了光顾,或者在被光顾的路上。吻留下的水渍在皮肤上风干,让那一片片皮肤紧绷得有些不舒服。纲吉微微低头看到了Reborn的软帽顶,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到现在为止都游刃有余地品尝着自己。而他却衣物凌乱,面色绯红,下身也涨得不舒服。

“真狡猾……”他低声咕哝道。

Reborn听到了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他。“什么?”他的眸色似乎越发深了,在顶灯下,那白色的高光亮得骇人。

纲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抓住了Reborn的领带扯了出来,手从西装外侧的边缘探进去,学着Reborn的样搭在他胸前。却到底不够大胆,隔着层衣服也不敢乱动。然而,在那衣料之下,坚实的肌肉即使不需要来回抚摸也能感受到。这让纲吉在心中小小惊呼了一声。

Reborn的呼吸一梗,突然就被这连调情也算不上的举动勾动,丧失了耐心。他的手一下子穿进了西装裤,隔着内裤按住了对方早就挺立了许久的性器。

纲吉呼吸一窒,不知道一直慢条斯理的Reborn为什么突然如此急切。但他也没工夫去想。那灼热的手掌隔着被濡湿的内裤上下抚摸着,恰到好处的施加着压力,带来了最直接的刺激和快感。他向后一退,却一下子撞到了隔间的分隔板上。他这才回过神来:这里可是厕所啊!“唔……哼,别……”他忍不住出声阻止。

男人的唇语却又落到耳边:“小声点,会被听到的。”气声中带着笑意,很明显是在看笑话。

纲吉却吓得一下子咬住了唇,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短促的喘息。顺着骨缝传递的声音在耳中显得越发响,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压制。因为男人已经解开了他的皮带,缓缓拉下了他的西装裤拉链,将内裤往下一扯,泛红的性器便挺立在空气。那双大手终于倒扶着握住了茎体,在空气中缓缓撸动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聊天声和伴随而入的脚步声。纲吉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他猛地转头看向Reborn,狠狠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焦急。

Reborn却一点也不在意,边变换着力道边在纲吉耳边问:“这样可以吗?还是更喜欢这样?腰动了一下啊,是更喜欢这样吗?”他发出了浅浅的悦耳笑声。

纲吉被这坏心眼的男人折磨得苦不堪言,却又无法逃脱。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掌控,机械的摩挲之间却带来了极大的快感,尤其是当这摩挲来自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这种新奇的体验,这种在半开放空间的羞耻感,都让纲吉快感倍增。他颤抖着身体,全靠背后的隔板和攥紧对方衣服的手才能勉强站住,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一时间,耳中全都是黏糊的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冲水声、洗手声和离去的脚步声相继而来,纲吉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发出了小猫一般细细的呻吟。他吓得心跳都要停了,刚才差点都喘不上气。

Reborn却又在他耳边吐露恶魔的引诱:“真可爱,纲。低头看看你自己。”他的声音也变哑了,只不过是在勉强忍耐在这里捕获这只美味的猎物的欲望。而在他不好受的时候,自然也不会让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好受的。

纲吉明知道自己不该听Reborn的话,却还是鬼使神差地低头。明明是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自己的身体,却被Reborn搅乱了稀疏的体毛,变得格外淫靡。撸动之间,顶端分泌的液体随着掌心涂满整个性器,让茎体都是亮晶晶的水光。纲吉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抬起头来。然而,那只手在自己的腿间为非作歹的影像却挥之不去。他抬头看着头顶的光,闭上了眼,咬紧了牙,却还是在男人的手里一下子射了出来。

Reborn也没想到他突然就射了出来,虽然有些惊讶,却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纲吉一眼,就拿开了手。从一旁抽了些纸,他将兜在掌心的精液擦去扔掉,这才又抽了几张,为纲吉贴心地做清理。

纲吉本来还因为高潮有点回不过身,顿时吓了一下,屁股都往后躲了躲。“不……不用,我自己来。”他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Reborn却压根不理,仔仔细细地为他擦干净,又用干净的手为他拉好内裤。剩下的工作实在无法代劳,而且他要是继续摸下去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在这里把人上了。于是他只是示意纲吉整理好,自己则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压住了燥热和焦急。

确认外面没有人后,Reborn才打开门。纲吉警惕地探了探头,才猛地跳了出去。Reborn看得好笑,也跟着出来。他走到水池边,先慢条斯理地洗了手,又用冷水稍微擦了擦脸,才觉得热气降了下去。

他一转头,之间纲吉扭扭捏捏地站在旁边,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竟然没跑。不过,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跑似乎也确实太掩耳盗铃。Reborn觉得有趣,忍不住逗他:“怎么?等我还有什么事?”

纲吉瞪大了眼,没想到刚刚才把自己摸了个遍的男人竟然第一句会是这个。他突然就狐疑起来,怀疑自己只是单纯地被占了便宜……不,也许是自己占了对方的便宜?毕竟全程,他除了被亲被摸以外,根本什么也没做。他突然有点不舒服起来,无意识地微微鼓起脸。

Reborn也不知道面前的小家伙在想什么,竟然还赌起气来。就在他好整以暇地准备结束这个游戏的时候,就见对方隐晦地向他身下指了指,吞吞吐吐地问:“要、要我帮忙吗?”

因为刚刚的刺激,他的下面还未完全平复。

Reborn的表情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他凝视着纲吉,直到把对方盯得心头打鼓,这才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笑着宣判道:“希望你清楚你说了些什么,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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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房卡刷开房门的一瞬间,Reborn就把纲吉一下子推了进去。本来就因为开房而迷茫的纲吉顿时懵了,跌进房间还未站稳就被Reborn压在了门上。

这吻和刚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湿热的舌一下子就占据了口腔,激烈地戳刺着搅动着。纲吉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的节奏,忍不住自喉间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抱怨,却也无法阻止男人捉住他的双臂压在头顶,单腿抵开他的双腿向上顶着他的性器,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解开外套扯出衬衫下摆从下方直接摸了进去。

“唔……嗯……”纲吉仰着头承受着狂风暴雨一般的吻,根本无处可躲。“呲啦”一声,衬衫被利落地撕破,胸膛腰腹都暴露在空气中,灼热的身体在微凉中止不住地颤抖。可是男人火热的手却从腰侧向后摸到他的腰窝,将他抱了个满怀。两个人的下身贴在了一起,纲吉一下子就感受了对方强烈的存在感,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对于Reborn来说,这和求欢的蹭动也没有差别。他眼眸微眯,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纲吉的唇,附身浅浅地啄吻了几下脖颈和胸膛,就来到了胸前,一口叼住了那浅粉色的诱人果实。

“嘶……”牙齿陷进乳尖的一瞬有些疼,纲吉猝不及防地倒抽了一口气。但很快,这疼痛就变成了麻痒,变成了钝钝的快意。“嗯……哈……”另一边难免寂寥,Reborn抬手轻捻,让指尖重复着和舌尖一般旋转的动作模式,时而掐弄轻咬,时而抚摸舔吻,让纲吉不由自主地挺起胸来,接受这过于缠绵的互动。他的腰也无意识地小幅轻动,蹭着Reborn的膝盖,让性器在粗糙的摩擦中能够获得一点快感。

Reborn抬起头来,被对方难以忍耐的姿态逗笑了。他仔细欣赏了一下这张潮红迷离的面庞,只觉得自己的急切都变得可以忍耐起来,这才慢条斯理地提醒:“别着急,我们去床上。”

去床上的一路却也不安生。Reborn从背后抱着纲吉,一边推着他走,一边低头吻他的后颈,用手抚摸他的前胸,鼓胀的下身紧紧贴着他的臀缝。纲吉走得脚软,因为来自身后的吻而侧仰着头,全靠Reborn抱着才勉勉强强走到床边,在膝盖抵到床沿时脱去鞋跪坐上去。Reborn也跟着上了床,将人拉进怀里,从背后扯开纲吉破烂的衬衣吻他的肩。

随着吻一步步向手臂而去,Reborn也渐渐脱去了纲吉的一边衣服。另一边自然如法炮制。将纲吉上身脱了个精光,他又将手向下伸,要去脱纲吉的裤子。

后背贴上了男人的西装,纲吉才终于从情欲的漩涡中挣脱片刻,下意识捉住了Reborn的手。

Reborn稍微动了动,没扯动。他读懂了这是纲吉无声的拒绝。竟然还有小脾气了。他浅笑着凑到纲吉耳边,咬住他脆弱的耳骨,将气声送进他的耳道:“……怎么了……”

“嗯……你……你太坏了……”纲吉实在受不了耳朵被咬,发出了小小的呻吟。

Reborn却变本加厉地让舌头沿着那秀美耳骨的外轮廓向下滑,让情色的水声填满敏锐的耳窝。他低低笑了一声,这笑声像被拨动的贝斯线一样让人头皮发麻。“我怎么了?”

纲吉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让自己不被这男人的美声迷惑。“我都被脱光了,你还……”他突然觉得这话有点羞耻,却因为并不是第一次这么想,还是红着脸说出了心底的抱怨,“你还穿得这么整齐。”

Reborn挑起一边眉,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他松开了纲吉,拉着对方的手让人转了个圈,变成面对面的姿态,然后张开手。“想的话,就自己来脱。”他凝视着纲吉道。

纲吉被这视线烧得闪闪躲躲,一下子就绞紧了手指。他怎么也没想到Reborn会这么说。

Reborn却捏起他的下巴不许他躲,还凑上前去低声诱哄:“别怕,纲。我怎么做,你就学着怎么做。来试试,很简单的。”他最是知道自己怎样最迷人,似有若无地噙着一撇笑,让面前的纲吉登时脑子一片空白,抬起手摸上了他的西装。

直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纲吉才知道自己上了美色的当。他有些懊悔,手停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Reborn鼓励的笑容中,微微颤抖着继续了下去。

纲吉从不知道脱衣服是一件这么尴尬的事情。两个人静默而坐。而他随着低着头努力认真解钮扣,却还是能感觉到Reborn宛如实质的视线。这让他在解扣子的时候手都不稳,常常好几下才能解开一个扣子,扯领带摘帽子的时候也不敢用力,扯衬衫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对方胯间那鼓鼓囊囊的一团,吓得他触电般缩回手。视线偏向一边,他甚至都不敢直视男人的身体。

好不容易解完扣子,Reborn却依旧一动不动。纲吉只得抬手去脱对方的衣服,却被压住了身体。他疑惑地看着Reborn。

男人温文尔雅地提醒:“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纲吉的脸一下就红了。想起被撕碎衬衫的那一刻,他的视线终于落到了男人的胸膛上。不得不说,Reborn的身材很不错。虽然没有纲吉那么白,却肌肉分明,线条漂亮,一看就是充满力量的男人身体。纲吉颤着手轻轻覆了上去。男人的胸肌虽然并不夸张,却比自己要坚硬不少。可是,他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也没法像Reborn一样,去舔吻那看上去有些可爱的小小乳头。他怯怯地抬起眼来,水灵灵的褐色眼睛写满了求饶。

Reborn轻轻舔了舔唇角,终于按捺不住地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算了,不为难你了。”毕竟自己也要忍不住了。“乖,躺下去。”

他随手扯开领带,脱了上衣,覆上了这具劲瘦的身体。大掌流连在他的视线曾停驻过的地方,尽情地将心中肖想的线条与现实联系在一起。另一只手则痛快地脱了对方的裤子和袜子,连带内裤都扯了一半下来。

被吻得魂不守舍的纲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近乎被脱光。暖黄的灯落在这具暖白的东方人身体上,竟有些朦胧温柔之美。Reborn能看得出来,这也是一具勤加锻炼的身体。虽然肌肉量偏少,但线条好看,肩平腰窄,臀翘腿直,富有弹性的肌肉和光滑无暇的皮肤更是增添了美感。而且……他的视线落到了纲吉又一次变得精神的性器。

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却不去动那可怜的小东西。“以前和男人做过吗?”一边从床头柜拿润滑剂,他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纲吉别过了头:“……没有。”别说和男人了,和谁都没做过啊。说来,这还是他的第一次性体验,谁能想到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Reborn倒也不意外。这都是能从身体上看出来的东西。只是他又有了些新想法。“那我就是你的第一个老师了?”他撑在纲吉上方,将润滑剂举到他面前轻轻晃了晃,意味深长地说,“放心,我会好好教你的。”

当着纲吉的面用润滑剂抹满手指,他一手驾着纲吉的膝盖把他的腿抬起来,另一只沾满润滑剂的手穿进臀缝,贴在了后方的入口处。“首先教你第一件事,”他瞥了纲吉一眼,“男人和男人做爱,用的是这里。”说着便毫不犹豫地借着润滑从紧闭的入口处滑了进去。

“什……!”纲吉一下子咬紧了唇,没想到Reborn这么直接。异物感让他的眼睛一下子激出了些泪水。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去适应这突然的侵入。

Reborn却不打算停,只是一边在后方抠弄着,一边抬手抚慰着纲吉的性器。“这是第二件事。”他低语道,“在扩张的时候慰问一下你的小家伙,会更容易放松。”

天啊!这男人都是什么恶趣味啊!纲吉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憋屈地感受到了Reborn利落的手法带来的快感。只不过刚才帮他撸了一次,弱点就被掌握了个彻底。他闭上眼,用手背挡住光,不愿意面对这个在他身上为非作歹的男人。也只有这样,才能放任自己凌乱的喘息充斥整个房间。

然而,不等他适应,身体里的某个开关突然被按住,电流一般的快感一下子蹿上了脑海。“哈……嗯!哼……”他忍不住发出了让自己都觉得吃惊的呻吟,在这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第三件事。”Reborn的声音迟了一秒才来,“男人也可以通过后面获得快感。记住这个位置,这是你的前列腺,也是你获得快感的开关。”

而纲吉却已经无法听见这声音带着些许调侃说出的话。他感觉到,有一个小小的力量正落在他从不知道的弱点处,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他的大脑。前后夹击让这快感更加剧烈,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近乎窒息的快感。

“呜……别……嗯哼……”他忍不住想要求饶,腰下意识地抬起,却不知道是躲还是迎,只知道自己无法逃离这欲望的牢笼。高潮的冲动又一次涌来,在一次又一次的快感累积之中逐渐攀上高峰,却在即将登上最高点的瞬间戛然而止。他泪眼朦胧地移开手,却看不清男人的面庞,只能哀哀地乞求:“呜……Reborn……让我、让我射。”

“不行。”Reborn却紧紧地按住了他的顶端,阻止那些乳白的液体向外喷涌。“这是第四件事,在正餐之前别吃太多甜点,不然你会受不了的。”他低下头来,在纲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忍着点。”他轻声哄道。

不忍着又能如何呢?纲吉委委屈屈地点了头,任由自己的性器因为无法射精而在对方的手中微微颤抖,也任由男人将第二根、第三根手指塞进他的后面,一次又一次攻击自己无法触摸的软肋。他的腰彻底软了,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咬着牙也无法压抑呻吟。

终于,Reborn的手从纲吉的身体中抽出,拿起一个安全套抵到纲吉嘴边:“咬开。”

纲吉看了看Reborn,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小的塑料包装袋,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张嘴咬住了边缘,借着力向下撕开。

看到纲吉这幅乖巧的模样,Reborn也呼吸一窒。不可否认,这整个夜晚,他都在逗弄这个小家伙,试探他的底线。然而,当对方露出小小的牙齿听话地撕开安全套包装的瞬间,他突然就有一种冲动,要撬开这张嘴,将自己的精液全部灌进去。这张乍一看有些纯真的面庞,在床上就会有如此惊人的魅力,这让他也意想不到。

太乖的人,在床上可是会受欺负的。

他脱了裤子,为自己套上安全套。“这是第五件事,无论如何,记得戴套。”他的话语变得短促了些,笑容也消失了。“忍着点。”他咬着牙提醒了一句,将顶端对准那因为润滑已经微微张开的穴口,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力推了进去。

“啊!……呜、痛……”惊呼后才是迟来的喊痛。纲吉红了眼眶,欲落不落的眼泪却都被Reborn吻去。男人的手在他身上四处抚慰,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后方却始终坚定不移地缓缓向内推进,即使忍着些微疼痛也要贯穿这紧窄的通道。等到到了最里面,两个人都出了一头汗。

Reborn一边等纲吉适应,一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这张脸真小,让他觉得自己一掌便可拢住大半。他的手指又落到了那张唇上,想起了一件事。“纲。”

“嗯?”纲吉的声音满是浓重的鼻音。

Reborn吻了吻他的嘴角,哑着声音问:“喜欢我吗?”

纲吉抬起眼帘,朦胧的泪眼中,男人的眸却格外清晰。他倔强地闭上了眼,依旧不愿意答。怎么能让这个坏心眼的男人如此轻易地得逞?

“呵。”热气扑落,Reborn咬着牙叹,“真倔。”他报复一般地动起了腰。

“唔!”纲吉瞪大了眼。作为第一次性体验,这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分了。男人坚硬的性器在他的体内有节奏地前后摩擦,浅浅抽出,用力推入,狠狠地撞在他快感的开关上——这根本不能说是纯粹的快感,也是疼痛,也是酥麻,是难以言说的体会,却又混杂成了除了用快感这个词以外难以概括的感觉。他下意识想逃,腰往后躲,却被男人的手死死扣在原地。“呜……哈……嗯嗯!哼……”他仰高了头,脖颈抬高又回落,渴水的鱼一般发出凌乱的喘息和呻吟,却又耻于难以自控的身体,咬着牙尝到了一点血味。

Reborn又低头来吻他。“别怕,没人会听到的。”他的声音里也都是压在喉间的短促喘息,“我想听你叫,纲。喊我的名字。”

“呜嗯!Re、Reborn……不、别……我好、好难受……”他求着饶,想让男人的动作稍微慢一点,轻一点,想让自己的身体挣脱这难言体会的束缚,却不知道这哀哀的乞求只会让床上的男人红了眼,只会为自己招来更加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Reborn突然从一边抓住他的领带,一下子蒙住了纲吉的眼睛。再被这双水濛濛的眼睛看着,他可能真的会把这个还稚嫩的孩子干死在床上。他确认领带绑住了对方的眼睛,他这才咬着牙粗喘着,放肆地冲刺起来。

一下子失去了视野的纲吉却极度缺乏安全感。“哈……啊……Reborn?你干嘛……嗯嗯!别!”男人根本没有跟他说话,空气中只有那火热的鼻息和那同样火热的性器彰示着他的存在。可是,也不知道是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放大,还是事实确实如此,他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动作更凶了。掐在腰上的手几乎让他觉得疼,而后面那不容喘息的摩擦更是让人有苦难言。他在黑暗中慌乱地伸出手去,却被一只手一下子牢牢抓住。

还不等反应,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抓住了。接着便是又硬又韧的皮带,一下子缠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这么细?Reborn一边皱着眉,一边利落地用皮带绑牢了对方的手,省得他被蒙住了眼睛还不安分,乱动着撩人。男人只觉得自己也不容易,明明忍得辛苦,却还是要想方设法不吓到对方。到了现在,甚至不得不到绑住对方的眼和手,才能压制住内心施暴的欲望。

这个孩子太纯净了,纯净得让人想在他身上染满自己的颜色。

他短暂地抽出,把惊慌失措的纲吉转了个身,拉高他的腰,又从后面密不透风地插了进去。这样进入得更深,也让他无法看到那张让人想要犯罪的脸。他弯下腰去,一边不厌其烦地抽插,一边将手伸到前面去抚慰对方颤动的性器。

他恨不得咬碎这具脆弱又美好的身体的脖子,啖肉饮血,让纲吉完完全全地吞下去,却又觉得这样粗暴的进食会辜负这顿美餐。于是便只是无法抑制地从对方的后颈开始,沿着那道优美的背脊线,留下一串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的红痕。

纲吉本就全身无力,突然变换了体位,更是觉得头昏眼花。幸而,这样的姿势让他也不用再顾虑。被绑牢的手臂勉强撑在柔软的床上。他垂着头,被撞得一下一下往前,嘴里全是破碎的话语:“……呜呜……Reborn……哈啊……嗯嗯哼……”他只觉得自己被这个男人完全掌控,无论是前端还是后方,无论是情绪还是理智。一时间,他沉沦在这让人发疼的快感中,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Reborn捏紧了纲吉的腰,抽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一边撸动着身下男孩的性器,一边咬牙切齿、锲而不舍地问:“纲,喜欢吗?”

“不!”纲吉被撞得腿也支不住,“啊啊!Reborn,别……别!”

“不喜欢吗?”他张口咬住了纲吉的耳朵,甚至不小心含进去几缕头发。

纲吉腰上本就无力,这下更是忍不住不住颤抖起来。他真是被这个坏男人打败了。“喜欢……喜欢……嗯嗯,你别、别这样……”

“那,喜欢我吗?”Reborn又从身后狠狠撞了一下。

纲吉真是要崩溃了。“喜欢……Reborn你别……”

男人终于露出了一点得逞的浅笑来,纲吉却看不见。“我说过,我会让你说出口的。”只是,这话语缺了点从容,多了点热切。男人终于直起腰来,尽情地在那道已经完全被他的性器开拓的窄穴中尽情地抽动起来,发红的眼凝视着自己通红的性器在那被摩擦得泛红的入口处进进出出,嘴里也忍不住发出了快意的喟叹。

纲吉颤抖着,他的腰无意识地迎合着身后男人进攻的节奏。他太想射了,他已经被折磨得太久了。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黑色的领带,他呜咽着,在身后男人给予的快感中越攀越高。“不行……不行!我不行了!Reborn……Reborn……”他无所适从地仿佛求救一般地喊着男人的名字,然后在这过度的冲刺里难以抑制地射精。浊白的液体喷涌出十几厘米,洒落在白床单上,很快凝结成了斑斑驳驳的暗点。

Reborn的手越发用力,不让纲吉的腰就此塌下。他在纲吉的后穴中抽动着,试图延长这份高潮的快感。他的的眼睛紧紧盯着这被他撞得发红的两瓣臀,纵情想象中其中容纳了他的性器的甬道会是怎样的柔软、温热、紧致、粉嫩……在这想象的暗示下,他终于让自己尽快在身下人的后穴中射了出来。但他却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又狠狠抽插了好几下,直到精液几乎射尽,这才在深处埋了几秒,向后缓缓抽了出来。

在男人的性器退出的一瞬间,纲吉就彻底跌到了床上。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痛,腰和大腿更是毫无力气。他的眼睛还被蒙着,手也被绑着,却无力却解除,只是侧躺着大口呼吸,试图平复自己过于激烈的呼吸。

Reborn将装满精液的安全套摘下,打了个结随手扔到一边,这才俯下身来,为纲吉解开皮带和领带。他的心中也有一丝愧疚。即使他忍了又忍,作为第一次,这仍然有些太激烈了。他的吻落在纲吉的侧颊,格外轻缓,格外温柔。“纲。”他轻轻揉了揉纲吉暖棕的头发。

在光里,在泪水中,纲吉什么也看不清,男人的面庞更是模糊。可是,他却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疼惜和宠溺。他闭上眼,疲惫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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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全文131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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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没想到吧,PWP我也要写后记【

第一次写这样的纯肉,对于自己是个PWP废物有了深刻的认知。看着一顿输出,其实全是废话,什么刺激的都没写出来,自闭了……希望大家能把这个练手作当作我的醒脾作文,就,基本上全程都在描写自己的醒脾(不太过激的那部分)。PWP太难写了,我暂时是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写了很会撩的Reborn和不自觉在撩的纲吉。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我就是那种热爱攻自知美貌还恶意乱撩情节的三俗人士。

如果看完觉得还行,请大家感谢阿渊吧。不是她点梗,这辈子也别想看我这个清水写手写PWP。虽然结果惨不忍睹,总之仅供娱乐,不要较真嗯。

文中的小提琴盒装汤姆枪来自微博,应该有挺多人见过的。其他种种描写都是烂大街的,总之如果有任何雷同只能说明大家是醒脾相仿的好姐妹。我写PWP真的写不出什么新意。

感谢你看到这里,也感谢你包容我的不足。本PWP废物鞠躬了。

By璇

2020.5.30

【家教|270R】爱情游戏

CP:270R

BGM:5 Seconds of Summer—Teeth

Attention:粘粘糊糊的狗血成人爱情故事,比以往攻/黑一些的270;有点擦边球,但也能算无差;送给砚台老师;HE,短篇一发完;请注意cp,吃不了的就别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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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门外顾问阁下回来了。”

正埋首公文的青年闻声抬起头来,愣了一下,冲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下属浅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他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其他来自他的老师的只言片语,便又低下头,任由下属行礼告辞后离开。

面前的报告上满是字母,合适的间隔将它们切分成一个个有意义的单词,再构成一个个有意义的句子。经过几年的磨砺,来自东亚的他已经读惯了这样的报告。但是今天,这些文字却像是和他作对一般,任他凝视,也无法合理地转换成为有意义的内容。

他摇了摇头,放弃一般地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阳光落了满身,却无法驱逐他淡淡的失落。他的老师离开了两个月,没留下一个字。突然回来,也没有带来一句话,更别说来见见他。而他也知道,即使他去了门外顾问所属的办公室,很可能也见不到对方。见到了,也很可能说不上一句话。

他勾起一点笑来,喃喃自语:“真狠啊,Reborn……”而他总是温暖明亮的眼睛却掩在睫毛的阴影下,没有半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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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深夜,他才回到住所。将钥匙塞进锁眼的瞬间,他突有所感,顿了一下,这才拧动钥匙,打开了门。

连着两个月都昏暗的房间有了光,是他喜欢的暖黄色的光。屋里没有什么声响,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这里应该有一个人,有一个他期待见到又害怕见到的人。隔了两个月,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改变?在他们的冷战之后,对方会用怎样的方式打破冰封的关系?这让他犹豫了片刻,才走入玄关。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穿着一身丝绸睡衣的黑发男人擦着头发走出来。他的步伐很随意,走了几步才注意到进门的人,锐利的眼淡淡地瞥来,语气平常道:“回来了?”

这实在是太像一个主人的姿态。这里明明是属于沢田纲吉的房子。但是纲吉不怒反喜,下意识露出了笑容:“嗯,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可是“回来”这个词仍然甜美地在他舌尖萦绕。

男人点点头,转身往客厅走去。因为未擦干的水汽,后背的睡衣面料颜色略深,不自然地贴在这道永远挺直的背脊之上,勾勒出让人浮想联翩的轮廓。纲吉愣了下,连忙手忙脚乱地换了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男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自在地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里的文件。在昏黄的灯下,他的眉眼也温柔了些,但仍然是冷郁肃然的。不过纲吉已经不太会被他的样子吓到,自顾自脱了西装扔到一边,坐到了Reborn身边。“在看什么?”他问。

“下面人提交的行动报告。”Reborn的声音有点懒。他抬眼瞥了眼一边的西装外套。“衣服别乱扔,西装容易起褶。”

“知道啦——你不都说过好多遍了?”纲吉笑嘻嘻地凑过去,想吻对方的面颊却被躲开。这让他的眼神黯然了一瞬。

“说了多少遍你不也不听?”Reborn皱眉,“别凑过来,滚去洗澡。”

纲吉却锲而不舍地向前弯腰,单手环抱住他的老师的背,逼得他不能往后退,然后如愿以偿地咬住了对方的唇。他也不敢太放肆,浅浅地咬了下,又温柔地舔了几下,就乖乖放开,带着满脸笑意站起身来:“我这就去。”

Reborn冷着脸毫不犹豫地踢了纲吉的膝盖窝,却无法阻止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他很清楚,如果他的老师真的拒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说话,更不会允许自己吻他。而这虽然不是他想象中最好的一幕,却也远远好过他最坏的预期。

看来今天Reborn的心情还不错。他心想。

他只当自己没听到身后Reborn咬牙切齿的那一句:“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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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又聊了聊工作,他们便上床睡觉。因为白天忙了一整天,纲吉一沾枕头边有些昏昏欲睡。他倔强地抓着Reborn的手,搭着他的腰,意识却不受控制地逐渐飘远。

然而,就在他半梦半醒之时,一只微凉的手钻进了他的睡裤,灵巧地扯开内裤,一把抓住了他的下身。那触感让他的意识一下子回笼,身体却还未清醒,只模模糊糊地问:“Reborn……怎么了……”

“没怎么。你睡你的。”黑暗中,他的老师的声音依旧冷静,有力修长的手却藏在层层布料之下做着小动作。

纲吉本来就有点想法,压根经不起挑逗,很快就感觉裤子紧绷,器官顶端蹭着布料感觉有些不舒服。而Reborn仿佛知悉这一点,一把扯下了他的裤子,已经变得热烫的掌心充分地摩擦着茎体,施加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这让纲吉后脑一激,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可让人怎么睡!

他仍然睁不开眼,搭在对方腰上的手却顺势向下穿进内裤最里层,惩罚一般狠狠捏了下对方紧实饱满的臀,这才贴着皮肤滑向前方。果不其然,那里也已经挺立起来,茎体还干燥,顶端却被分泌的液体濡湿。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却立刻感受到了被枕边人掌握的弱点一下被捏紧。有些疼。真记仇……他这么想着,手指成环拢住对方下身,也慢慢地摩擦起来。

原本安静的房间里满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男人们压抑不住的浅浅喘息,有些急促,时不时还会短暂地停下,却又很快响了起来。纲吉忍不住向前凑了一点,借着这呼吸声准确地找到了对方的唇,不等那张唇彻底敞开,舌尖便贴着齿缝钻了进去,勾住了对方的舌。

在唇齿间,他听到Reborn轻笑了一声,呼吸粗重、充满兴味地低声调侃:“还是这么经不起挑逗,蠢纲……”这让他有些恼羞成怒,用牙齿轻轻咬了下对方的舌尖,却不知为何没控制好力度,咬出了淡淡血味。他愣了下,想退开,却被他的老师又一次勾住了舌,无路可退。他便也放弃了挣扎,彻底陷进了情欲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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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平复后,纲吉彻底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来,从床边扯了纸巾,帮Reborn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这才草草收拾了自己。再躺下,他的老师已经背过身去。他自然而然地搭上对方的腰,用自己的身体贴住对方的后背。

Reborn往前动了动:“别贴着我,再勃起我可不会帮忙。”他的声音仍然冷淡,与刚才充满欲望和动容的声线已截然不同。

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纲吉腹诽着,却也知道今夜不是做到最后的好时机。虽然他们达成了短暂的和解,但是问题本身并没有解决。

他深深叹了口气,凑上去想吻对方的发顶,却被这和本人一般桀骜的发丝戳得脸颊发痒。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低头虔诚地吻了吻男人的侧颈,心中泛起一点甜蜜。

不管怎么样,人回来了就好。只要Reborn还待在我身边,就好。

“晚安,Reborn。”他的声音轻得似乎都无法震动空气。

可是他的老师还是听到了。“嗯,晚安。”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听出了一点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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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到了过去,看到了那个曾经身负诅咒的婴儿Reborn。还稚气的自己在这个强势的家庭教师面前只有乖乖点头的份,每天被他用锤子砸头,被他用种种奇怪的要求支使得团团转,被他逼迫着去做一切他不愿意但有益的事情。

Reborn是他的老师。过去是,现在也是。

但是过去的Reborn从不是现在这样的。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所见到的Reborn总是笑着,热衷于种种恶作剧,对待他的态度也很亲昵。而现在,他能见到的Reborn却总是沉着脸不耐烦,语气冷淡态度疏离,曾经常见至极的肢体接触更是只有在床上、在这个家里才偶尔出现。

在还没亮透的天色里,纲吉遵循着生物钟醒来,意识却还沉浸在梦中。他有一瞬的恍惚,转过头却看到了Reborn的睡脸。这张脸现在只在睡着时才会显得无害,凌厉的五官丧失攻击性,天生的长睫毛随着呼吸颤抖,看上去甚至有些温柔。可是这温柔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他凝视超过三秒,他的老师便会警觉地醒来。

随着睁开的眼一同归来的是杀气。男人半眯着眼转过头来,他的嗓子有点哑:“醒了?”

瞧,他醒了。即使已经在这张床上和纲吉断断续续同床共枕过好几年,他仍然没有卸下丝毫防备。就好像,在这张床上,他们只是单纯的床伴。下了床,他们只是单纯的师生,单纯的首领和下属。

而纲吉自己,睡在他的老师枕边时,却总能安心沉眠,遗忘一切。即使半夜Reborn用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他大概也会在美梦和温暖中坦然死去吧。

这是多么不公平啊。

他轻轻笑了。“嗯。早安,Reborn。”他轻轻咬了咬唇,忍住了冲着那睡衣下的脖颈狠咬一口的冲动。因为他不想让Reborn知道,他爱Reborn爱到恨不得他死在自己手里。

这样他的一切,就都将属于自己。纲吉的眼神有一瞬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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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很确信,在最开始,他和Reborn之间拥有的确实只是纯粹的师生情谊。不论Reborn如何想,至少自己是不可能对一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的。即使是在解咒后,Reborn恢复了成人的身体,他也并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想法。

不,或许并不是完全没有,只是被他藏在心的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是,这样的自欺欺人都在一堂特殊的课程上土崩瓦解。

纲吉至今都记得那节事后被他的老师戏称为“生理课”的药物鉴别课。他早知道他的老师奉行实践至上,却没想到Reborn真敢让他直接尝药体验效果。虽然只是其中几种,他也被折腾得够呛。

而当他因为药物而产生幻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时候,他还能听到他的老师不急不缓的训导:“……撇开剂量谈效应都是耍流氓,有的药物可能只是轻剂量就会带来不可逆的损伤,有的却要摄入到一定的程度才会产生过度的影响。但是很多外行在使用药物的时候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一方面,你要记住这些药物在不同剂量下会给你的身体带来的影响。另外一方面,有必要的时候,你也要学会利用对手的无知。即使你是首领,我也不可能保证你永远不会深陷危险。在危机中,如何忍耐轻剂量药物的副作用,利用信息的不对等骗过对方,获得更多的情报并取得最终的胜利,便是你这个首领需要掌握的本领。”他停顿了一下。“好了,闭上眼睡一觉吧,等二十分钟副作用就会过去。”

这样长篇累牍的话语带着冷肃,却在最后忍不住泄漏了一丝关切。然而当时沉浸幻觉的纲吉也无法确认,他听到的这一丝关切是否来自自己的幻觉。

他只是听话地向前倒去,然后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即使原本知道也无法记起。他顺从自己的本能,用手和脸去探求冰冷的皮肤,直到将手伸进对方的衣服,将唇印上对方的脸颊,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可是很快,他又不满足起来。他感到烦躁不安,血液在体内奔涌,心跳似乎也变快,而他迫切地需要将不断累积的热量释放。他似乎是将男人按进了沙发,毫无章法地用牙咬他的脸,他的嘴,他的脖子,和他试图将两人分开的手指。直到男人放弃一般接受了他动物一般的舔吻,接受了他难以被称为抚摸的抚摸,并将手伸进他的裤子里为他纾解欲望。

这是一节两个人都未曾预料到的,一团糟的课程。即使沉稳镇定如Reborn,在纲吉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也沉默了片刻,才露出像往常一样的笑容。

“就当是为师送你的一节免费生理课,小处男。”他的语气也一如既往地轻快。“现在,课程结束了。下不为例。”一边说着,他一边为纲吉扣上皮带。“啪”地一声轻响,好像就此封印住了这场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故。

可是纲吉却看到,他明明笑着,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就在那一刻,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紧紧抓住这个人,他就会从自己的眼前逃走,逃到自己永远也追不到的地方去。

于是,在他的意识之先,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回应。他紧紧拉住了Reborn的手,附身向前,轻轻舔了舔他的老师的脖颈。那上面满是被他吮出的红点和咬出的牙印。他甚至尝到了一点腥甜,这甜味让刚刚脱离药物控制的他内心又隐隐躁动。

他看到Reborn第一次露出了复杂得难以描述的表情。那其中有惊讶,有不解,有犹豫,有无奈,也有逃避。而他只能轻轻说一句:“Reborn,对不起。”

他悲哀地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变质了。不是因为这场事故本身,而是因为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骗自己这个人只是自己的老师,是自己的下属。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渴望,那是对于亲吻、对于抚摸、对于占有Reborn的渴望,那是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有的、只对这个人才有的渴望。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不要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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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纲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冲动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Reborn并没有拒绝他,接受了与他保持长时间的肉体关系。而据纲吉所知,他已经不再与其他的情人见面。这一度让纲吉以为,这就是Reborn接受自己的信号。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开心之中,一天三趟地跑去Reborn的办公室找他,和他一起吃饭,邀请他来自己家,与他同床共枕。他们的关系进展如此之快,让纲吉没有意识到Reborn态度的变化。

然而,即使他意识到了,他也擅自地合理化了这一切。因为去得太勤被Reborn赶出办公室,因为会议上一直盯着Reborn看而被他斥责,因为在公开场合与Reborn触碰而被他推开,他都只当作是Reborn对待他们的关系的保守态度。而Reborn的沉默、冷淡、忧虑,他也都视而不见。他看进眼里的只有床上的动容与激情,只有接吻的亲密与温暖,只有共处时无法分割的距离。

他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并不像恋爱。他们不出门约会,不互相赠礼,不将自己的亲密朋友介绍给彼此。Reborn和他聊的话题越来越少,几乎都只限于工作;来找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见面不是在床上就是在会议上;他对对方的了解也越来越少,从不知道Reborn人在何处,在做什么,只有相拥同眠的时刻,才能分享“晚安”与“早安”的问候。

他没有意识到,即使他抓住了Reborn,也无法阻止对方离他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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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愚蠢还并不止于此。他只当是两人都太忙碌,于是他兴冲冲地跑去找Reborn,邀请他真正地和自己住在一起。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只有Reborn来的时候,他们才待在一起。

Reborn本就因为被他打扰而皱着眉,听到他的话,却露出了客套的笑容。

他说:“我以为我们只是床伴?”

纲吉的心,一下子就沉进了寒冬的冰湖最底。

Reborn却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不要总是做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蠢纲。底下人都传遍了,说你和我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可以为你解决欲望,但是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你的名誉受损,那就是得不偿失。你应该把公事和私事分得再清楚一点。”

即使在这样的时候,Reborn仍不忘记教导他,仍不忘记自己老师的身份。他的语气如此平常,如此客观,仿佛他所谈论的事情根本与自身无关,不需要丝毫情感卷入。

纲吉这才意识到,Reborn一次都没有对自己说过爱。

而自己,也从来没有对Reborn说过,沢田纲吉爱Reborn。

这让他失去了争辩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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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是没能拒绝这样的关系。因为他的心里仍然抱着期待,期待着Reborn会被自己感动。而现在回想起来,他却只会笑自己蠢。Reborn行走世间这些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凭什么被自己这样一个稚嫩又无趣的人打动呢?

但是当时的他却一厢情愿地接近Reborn。作为首领,他有太多的理由可以与对方见面。Reborn虽然告诫了他,却并没有摆出明目张胆的拒绝态度。他只是越来越少在办公室出现,越来越多地通过下属转达资料和信息,并且越来越经常地不打一声招呼就去别的地方出差。

于是他又忍不住报复Reborn。他偷偷喝酒,喝得浑身都是过敏的红疹。他跑去夜店,点一杯柠檬水枯坐到天亮。他住去朋友家,却整夜辗转难眠。他在床上咬着Reborn的脖子,倾泻自己的恨意。可是他怀揣着恶意进行的种种报复,却又因为爱意而无法贯彻到底。

他希望能让Reborn动容,哪怕是厌恶,是谎言,是错误。

可是Reborn始终来去无踪,无动于衷。

这是纲吉第一次认识到,Reborn作为世界第一杀手的冷酷,并不止于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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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这仿佛就成了两个人之间的较量。若即若离之间,只看谁能够先读懂对方,先抓住对方,先让对方认输,谁就是赢家。

这是一场爱情游戏,一场谁先开口说爱,谁就输了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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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并不觉得自己能赢过Reborn。只是很可惜,这也不是一场他输得起的游戏。

心灰意冷之际,他陷入了和Reborn单方面的冷战,坚持着沉默的原则,开始不愿意和Reborn说话。而Reborn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对此适应良好,索性再也不和纲吉直接交流,甚至一声不吭地就出差两个月,反而把纲吉搞得心中惶惶。

这个世界上哪有比这更挫败的事情呢?你以为是对对方的惩罚,但其实对方根本毫无感觉,你惩罚的只是你自己。

即使已经二十四岁,他还是被Reborn玩弄在掌心,被对方的情绪和行为牵着走。就像是被驯服得很好的宠物,对方摇头,他便失落,对方点头,他便昂扬。

而更令人挫败的是,即使是这样饮鸩止渴的关系,他仍然觉得如此甜蜜。他是如此地健忘,只要看到Reborn的笑,牵到Reborn的手,吻到Reborn的唇,便可以忘记对方给自己的一切伤害。他将自己的心展现得如此明白透彻,这天下最傻的傻子只怕也能一眼看穿。

而他不言爱的坚持,只不过是小丑一般的伪装,是又一次的自欺欺人,却也是这段关系能继续的最重要的前提。所以他还是努力将自己藏好,至少相信自己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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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计划之中,但是在宴会上被人下药放倒的瞬间,纲吉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群家伙的乙醚味道不太对,似乎掺了点别的。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可心念一转,又主动多吸了点。被Reborn锻炼得多了,这种最基本的麻醉药剂他也非常熟悉,甚至也遇上过好几次像今天这样,乙醚中混杂着少许乙醇的情况。

比起乙醚,酒精对他的影响说不定还要更大一些,因为他对酒精过敏,平时身边的人从来也不让他碰酒。

他迅速地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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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分钟后他便醒来,却并没有暴露自己醒来的事实。身上有点痒。他知道是过敏,但也强忍着不去挠。静静听了听周围,却没有听到任何一点声响。他突然就觉得有些无趣。

身为里世界的教父,他已经很久没有以身涉险过了。难得一次,却还受到这样的冷待。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手便摸到了口袋里的手套。

真是不专业的绑架啊,竟然连武器都给他留下了。虽然他也并不是那么需要。

他知道,这些绑架他的家伙可能等不到他的门外顾问和守护者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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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他的人实在太少,战斗从开始到结束都没花上几分钟。这让他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他轻笑了一声,趁着还没人赶到,花了点时间检索了一下周围的几个黑仓库,果不其然在里面抓到了策划这起事件的头目,也是他最近正在处理的执掌不良产业的家族首领。

虽然他早就已经猜到了,但还是象征性地进行了审讯。在得到丝毫也不意外的答案后,他便丧失了兴趣,一个手刀就把人劈倒在地上。

具体的还是让狱寺他们去问吧。他实在不想听废物说废话。

他找了根麻绳,兢兢业业地将所有被他或用手刀或用拳头弄晕的人都绑在了一起。死气火焰已然熄灭,他下手却依旧快准狠。毕竟这十年,除了在感情上一败涂地,在别的方面,他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敢的废柴了。

身上的红疹越来越痒,让他的脸也带上了一点醉酒一般的红。他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并不将这些不适放在心上。在完成了善后工作后,他便坐在了之前那个头目坐的位置上,悠闲自在地等待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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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首领,身上不可能没有隐秘的可供监视位置的装置。他看着手上那枚小小的袖扣,凝视片刻,轻轻按了下去。

他没等多久,就听到了门外有轻微的声响。不知道增援的人是打算试探一下,还是靠火力直接冲进来呢?他沉思了一下,又觉得可能两者都不会发生。

果不其然,门直接被推开了。在一片白到耀眼的光里,一个穿黑西装戴圆礼帽的男人毫不犹豫地跨了进来,冷眼一扫就和纲吉对上了视线,然后才是他身边这些已经被制服的敌人。

纲吉手臂压在一边的桌子上撑着下巴,眯眼看着他的老师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心中泛起些欣喜。

真好,第一个看到的是Reborn。真好,他如此毫不犹豫地出现在光里,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真好,他爱的这个人,虽然心硬如铁,却还是顾及着和自己的这份师生情谊。

“Reborn,你就这么直接进来,不怕他们把我弄死?”他悠闲地和他的老师打招呼,带着浅浅的笑容。这张白皙的面庞在成年后逐渐显露出意大利人的血统,越发深邃的眉眼和五官,只是这样浅笑着,也有着勾动人心的吸引力。

Reborn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如果你会被这么弱的傻子弄死,那就别说是我的学生了,我嫌丢人。”男人微微眯起眼来,凝视宛如实质。“不如说,我很好奇,蠢纲,你是怎么蠢到连这么简单的陷阱都看不穿的?”

“越是简单的计划,往往越是有效。”纲吉意有所指,但却并非指向这次事件。他看了看Reborn身后。“就你?狱寺他们呢?”

Reborn嗤笑了一声。“这么点小事,我来就够了。”

纲吉听懂了更深一层的意思:如果来的人太多,传出去难免也丢彭格列的人。何况,他的守护者们今天也都有别的工作,抽不开身。“也对。”说着,他撑着桌子站起来。一阵晕眩涌上大脑,连带着浑身上下的麻痒疼痛,一下子就吞噬了他的意识。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桌子,轻轻晃了下就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的老师看出问题。“怎么了?”Reborn皱着眉,凝视着他泛红的脸。片刻后,Reborn抬起手来,突然毫不留情地扯开他的衬衫领。而藏在那下面的脖颈已满是星星点点的病态红色。“啧,你过敏了?酒精?乙醚里混杂了乙醇?”不愧是他的老师,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嗯。”纲吉低低地应了一声,拉下了Reborn的手。“我没事。别这么紧张。”他主动往后退了一点,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语气轻快。

Reborn愣了一下,这才收回了几乎从来没有被纲吉拒绝过的手。他略显烦躁地瞪了纲吉一眼。“你不知道你不能碰酒精?”但是现在除了赶快回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忍着点吧,我们立刻回去。我现在就让医疗室的人待命。”

本应饱受痛苦难以自抑的纲吉此刻却很平静。“不用。我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这下就连Reborn也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纲吉,等着他继续说。

“我想在这儿和你多待一会儿。自从你回来,我们还从来没有在白天单独待过。”纲吉平淡地补充道。

但仅是如此,却已经足够让Reborn冷下脸。那只被纲吉拉开的手偷偷紧握成拳,象征着不久前的拒绝。可此刻拒绝了他的人却又说出了这样的话。这让Reborn也感到迷惑。“我说过,不要做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我以为你已经学会了,在那个房子以外的地方都收敛点。”

自己称之为家的地方,却被Reborn称为“那个房子”。纲吉恍惚了一下。“可是这里没有别的人。”他的声音带上了淡淡的乞求。

Reborn却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还坐着一堆昏迷的人。

这让纲吉知道,面前的男人是不会心软的。哪怕自己带着一身病痛如此示弱,这个男人也不会心软。就好像他的心上武装着厚厚的鳞甲,而自己软弱的试探,永远无法穿透他的心门。

这让他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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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陪我打一架吧。”纲吉话音一转,突然说道。

Reborn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第一次读不懂他的学生的意图。从对方中了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陷阱之后,后续的发展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想不明白。于是他只是嗤笑一声:“和你?我可没空和小孩子过家家。”满是身为世界第一杀手的轻蔑和自傲。

纲吉只当没听出来,心平气和地和Reborn谈条件:“就当是为我消耗一点酒精。老实说,我现在不太舒服,可能撑不到回总部。”

而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想到的却是药物鉴别课上,他的老师对他说:在危机中,如何忍耐轻剂量药物的副作用,利用信息的不对等骗过对方,获得更多的情报并取得最终的胜利,便是你这个首领需要掌握的本领。

Reborn眯着眼。他实在想不出这对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利,而且在他的学生越发擅长伪装之后,他也看不太出对方的真实状态。但是,在首领的身体健康这件事上,从来都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只有五分钟。”

“好。但要竭尽全力。”纲吉嘴角的笑意变深了,露出了一点藏不住的狡黠。

不等Reborn反应过来,纲吉就毫不犹豫地攥住他的手腕抓住他的肩,抬起膝盖狠狠向男人的腹部顶去!他一点也没留情,Reborn却也不是吃素的,轻哼一声,反手扳住纲吉的肘向下一推,就逼得他失去平衡。纲吉一击不成便向后退,却被他的老师追前一步。他也不慌,撑住身后的椅子便跳后,一下子拉开了距离。

“不算无趣。”Reborn发出了简短的肯定评价,便踏着椅背向前跃去!矫健的身体带着令人心惊的势能,让纲吉立刻侧滚离开了原地。

除了开始一击,他似乎也没打算和他的老师过多地正面交锋。他在整个仓库里四处闪躲,避开Reborn致命的招式,冷静地等待反击的时机,只在逼近时偶尔伺机攻击Reborn的关节处。偶有几次,他成功击中,换来的却是Reborn更加不留情的反击。两个人在换招中都多多少少挨了几下,只是都不足以将对方击倒。

虽然早知道自己的老师很厉害,但是纲吉还是很少直面这样猛烈的攻击。Reborn似乎打上了瘾,下手越来越狠,出招越来越快。反而是他,因为身体不适体力不支,状态快速下降,很快就显出颓势,中的招也越来越多。

快到五分钟的时候,Reborn准确地踢中了纲吉的膝盖,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按倒在了地上。整个仓库都因为他们的打斗而尘土飞杨。纲吉抬头看着他的老师露出嗜血的笑容,微低的声线带着些许畅快:“玩够了吗?”而这笑容是多么醉人,几乎叫人看痴。

片刻,纲吉叹了一口气。“你还是手下留情了。”

“我说过,五分钟。”Reborn并没有否认。

“是啊……”纲吉轻轻掰开了Reborn扼在自己喉咙上的已经撤去力量的手,“……而现在还没到!”他猛然暴起,反身将有些惊讶的Reborn按在了地上,用同样的方式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Reborn愣了一下,坦然地调侃:“怎么,不服气?”

“不。服气。”纲吉终于露出了笑容,俯下身来。他的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让人心惊至极。他的声音略大了些,在这宽阔的仓库里回旋。“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服气呢?”他突然凑近了他的老师,不容反抗地准确地吻住了Reborn的唇。他吻得如此专注,即使Reborn扼着他的脖子的手迅速收紧试图将他推开,他也坚决地将自己的舌伸进对方的口腔,攫取其中的气息与液体。他们吻得刀兵相向,牙齿与牙齿碰撞,Reborn甚至咬破了纲吉的唇与舌尖,却还是未能让彼此分开。

就在Reborn快要掐死纲吉的时候,青年才仿佛终于退让,抬起了一点身体。

可是,就在此时,狱寺犹豫的声音在Reborn耳边响起:“……十代目?Reborn先生?”而在他的身后,还有许许多多零碎的脚步声。

本就因为被吻而恼怒惊愕的Reborn愣了下,这才咬牙切齿地瞪着纲吉。他低声质问,灼热的气息流淌在两个人的唇间:“蠢纲,你算计我?”

而纲吉直起身来,脖子上满是过敏的红点和被掐出的青痕,却冲着他笑得甜蜜又温柔。

“是。”这个狡黠的青年愉快地、肯定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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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代首领和门外顾问的地下情一下子就在彭格列内部传遍了,内容也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少儿不宜。有那么多的目击者,根本也无从掩盖。更何况纲吉本来就不打算掩盖。对于他来说,那些流言只不过是真相的一部分,无从辩解和否认。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纲吉道:“进来。”抬起头,来人正是躲了他整整两周没出的Reborn。而在他的身后,几个路过的家族成员正假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背影和坐在办公室里的首领。这让Reborn冷着脸狠狠关上了门。

他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到了纲吉面前的椅子上,隔着一张办公桌凝视着他,开门见山:“我们谈谈。”

纲吉放下了笔,手臂压着桌子,微微前倾身体笑道:“我一直在等你。”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的老师难得地露出了憋屈的表情。这还是他们认识十年以来第一次。这让他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了不起到连世界第一杀手都有些束手无措。

“外面那些,流言。你打算怎么办?”Reborn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选择了直接开口。逃避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不怎么办。”纲吉的回答也毫不犹豫。

这让Reborn流露出了怒意:“我记得我告诫过你,不要做让人浮想联翩的事情,不要让自己的名誉受损。”

“确实,我对此印象深刻。”纲吉的回答依旧游刃有余,温文尔雅。

第一次,这张被自己亲手教导出的面具竟让Reborn觉得恼恨。他咬着牙:“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两周已经足够他想明白,这次事件中,纲吉才是真正的主导者。他故意被绑架,故意摄入酒精,故意提出交手,故意在他不设防时吻他。最重要的是,故意将本来已经被他安排走的守护者和属下们都召唤来,见证了他故意设计好的那一幕。根本不是纲吉落入了过于愚蠢的陷阱,而是从头到尾,这个陷阱都是由他所设,他要狩猎的人是Reborn!

这是一个简单的计划,却非常有效。因为Reborn根本没想到,表面上已经学会了收敛和退让的沢田纲吉,会突然如此疯狂,如此不管不顾。

纲吉凝视了一会儿Reborn,突然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他苦笑道:“其实你明白,不是吗,Reborn?”

在他与Reborn的关系里,他从来都是那个被控制、被驯服的人。而这次的陷阱,就是他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绝望之后,最后的试探。如果这一次,他仍然无法得到Reborn的回应,他可能就真的会退缩,再也不尝试。

Reborn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沉默片刻之后,他才叹了口气:“何苦要闹成这样呢,蠢纲。”

是啊,何苦要让他们的关系变成这样呢?纲吉强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早在脑内盘桓过多次的话:“我不会对流言做出任何表态,所以你的态度就将代表我的态度。如果你……如果你不想被抹黑,你只需要表态,我保证这些流言就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之前为了保护你的名誉所做的努力就彻底白费了。”Reborn冷言道。

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其实你知道,我不在乎。”纲吉沉默了片刻,却没有等来想要的回应,这让他逐渐心灰意冷。但他还是不愿意让他们的关系如此不清不楚地结束。至少,至少该有个完整的句点。他深呼吸一口气,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来。“你知道,我爱你,Reborn。”

这是一场爱情游戏,一场他输不起的游戏,却也是他必输的游戏。因为他早就已经爱上了这个人。而他并不擅长忍耐。

在这场谁先开口说爱,谁就输了的游戏里,他终于成为了彻底的输家。

“……没必要这样,纲吉。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没必要……”

“不会了,Reborn。”纲吉打断了他的老师犹豫的话语。“以后都不会了,Reborn。我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他似乎终于豁然开朗,轻松向后仰去,靠到了办公椅的椅背上。“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Reborn看着纲吉,他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复杂得难以描述的表情。那其中有惊讶,有不解,有犹豫,有无奈,也有逃避。但却也有动容,有温柔,有放纵,有……有爱意。

他摇着头叹着气,轻笑道:“我输了。没想到最后我竟然会输给你,沢田纲吉。”

这让纲吉有些茫然。“输给我?输给我什么?”

“输给你什么?你这个给我下套的人,还好意思问我?”Reborn用着嘲讽的语气,却并不尖锐。“我本来以为我能做个合格的老师,把你培养成合格的完美的首领,可惜现在,你注定要成为我职业生涯的败笔了。毕竟,你不会再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脉了。”

这让纲吉更加迷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拧着眉,一下子跟不上Reborn的思路。

可是他的老师却不打算解答他的答案。他站起身,第一次当着纲吉的面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向办公室外走去。纲吉目送他走到门边,拉开门,然后当着走廊上路过的下属的面,突然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这么迟钝?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对那个流言做出否认,因为我也爱你。”

纲吉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他的老师消失在办公室门口,片刻后才意识到了他的老师的表白。他的脸上神情变换,似喜似悲,好一会儿才猛地站起身来,去追那个戏弄了他又偷走了他的心的男人。他的老师,他的下属,却也是他的爱人,Reb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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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爱情游戏,到底谁赢了?又是谁输了?爱神摇了摇头,过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答:也许,他们都赢了,却也都输了。

而对于游戏中的双方,这个问题却已经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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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全文119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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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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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故事就暂时结束了。水平一般,希望砚台老师不要嫌弃qaq

这次的故事就像题目所说,是一场纲吉和Reborn间的爱情游戏。虽然努力想写出两个人的进退与攻守,但是笔力所限,前半真的写得非常磕绊,后面才稍微好一点。明明是听着一首满是刀戈气的歌写的,写出来却莫名其妙变成了狗血疼痛文学。不愧是我,胡编乱造第一名。

写自己不擅长的故事也是一个挑战。第一次写27R,希望有把27写得攻一点,如果没有,那我也真的尽力了……故事里的Reborn就像《Teeth》这首歌里描写的,不停地把纲吉推开,满口冷淡的谎言,心硬如铁让纲吉分不清真心。感兴趣的可以去听听歌,这个故事中纲吉的心理基本就是根据歌词来构建的。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也感谢包容我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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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璇

2020.5.24

【家教|R270】未尽之语

CP:R270

BGM:End of the World—RAIN(《玛丽和魔女之花》主题曲)

Attention:半架空,图书馆奇遇,奇奇怪怪的故事;R视角,第一人称;短篇一发完,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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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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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书和借阅卡一同递给了面前的图书管理员,看着面前的青年接了过去。单手搭在面前的置物台上,我站得轻松,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是一个棕发的男孩,个子不高,穿着统一制式的工作服却并不相配。因为脸长得太显小,而这套浅蓝色为主的工作服却太刻板。这样的男孩从来都是很难引起我的注意的,因为他看上去一不美味,二不有趣,三不危险。可是今天,也许是太无聊,我却忍不住观察他。

我的观察力一向很好,但面前这个男孩身上有价值的信息却很少。只是几眼就可以勾勒出他的平凡人生:笨拙木讷,不善言辞,性格和软,自理能力一般,学习水平偏低。这样的男孩一般都是公立学校出身,很可能高中毕业便出来就业,但并没有足够强的能力,于是只是在这样小镇上的图书馆做一个普通的管理员,不愁衣食但也没有远大志向。我又扫了一眼他颈侧隐秘的擦伤:唯一超出普通水准的可能是极差的肢体控制能力。

然而,他却浪费了我的关注,目光闪躲着,在办理借阅手续的过程中一次都没有抬头看。这样闪躲的程度也有点奇怪。不,也许也并不是那么奇怪。我噙着一点笑,等他办理完手续将书和借阅卡都放在了置物台上,推给我。

“办好了。”这是他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声音有点轻,平稳度过变声期的少年嗓音听上去有些像女孩,却又更明亮。

“谢谢。”我应了一句。然而,这刻意压低了的嗓音也没能勾得对方抬头。

笑意愈深,因为我对这样的场景十分熟悉。但我并不打算说什么,只是拿起我的东西向外走去。我知道,当我转过身的瞬间,那个男孩便会犹犹豫豫地抬起头,凝视我离开的背影——我对视线从来很敏感,即使是这样不带恶意的视线。

而凝视我的,会是一双什么颜色的眼睛呢?我不着边际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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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恋我。我心知肚明。这甚至不需要任何观察力。

在这半生里,我见过太多爱慕的视线,隐忍平静的,热切火辣的,欲拒还迎的,还有这样畏惧怯弱的。而这个男孩拙劣的演技甚至很难称得上掩饰。当然,暗恋需要欺骗的从来是自己而非别人,我对此也很清楚。

如果是闲时,我可能也不会排斥这样一场艳遇吧……以这个孩子的品貌,也许也称不上“艳遇”?我无声地笑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根本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下雨了。我从图书馆门口借了一把透明伞,撑开走入雨幕。

小镇的暮春总是细雨绵绵。湿润的空气一天暖过一天,却对喜好全副武装的人并不友好。当然,我有我的绅士风度,即使天气再不合宜,我也会谨守我的西装礼仪。

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我缓缓走过街店,黑色皮鞋踏起水花。接下来去哪儿呢?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手里的小说正是消遣雨日的最好读物。

而我已开始想念我宁静的阳台和热气袅袅香味醇厚的Express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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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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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恶的帷幕。轻轻掀起,其后会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透过被窗帘重重遮蔽的望远镜,我放轻了呼吸,静静注视着对面的公寓中的住户。我观察的这户人家一直缺乏危机感,即使已经是深夜也没拉窗帘,灯光更是明亮,这让我观察的难度降低了不止一点。

当然,从第一天见到目标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这个任务不会困难。只是基于我的职业道德,我不会因为任务简单就降低对自己的要求。这是一种美学。

被暖黄色灯光笼罩的卧室空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他的主人。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已经对这位主人非常熟悉了:接下来,他会穿着有点傻的印着小熊的双件套睡衣,一边擦着他那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一边看着手机走进来。以他手指点动的频率,他很可能是在和朋友聊天。

果然,房间的主人进门了。以与我预期一摸一样的着装和动作,就连前进的速度都和我预期一般缓慢,显露出他的漫不经心。

我觉得我需要再强调一遍: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简单到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出高价雇佣我来做。但是,我不会因此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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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察了许久,看着这个男孩坐在床边发呆,在床上翻滚,爬起来给手机充电,上厕所又归来,翻箱倒柜地找漫画,看了两页又扔到一边,而这些我都事无巨细地记录到了纸上。

在他单调又缺乏起伏的生活里,如果不记录这些琐事,我真的不知道该记录些什么。

我又想起了白天见到这个男孩的样子。遇到对方既是巧合又不是。作为观察着他的人,我当然知道他的工作地点和状态,但今天白天我却并不是去观察的,只是去为自己的生活找点消遣。毕竟任务只要求我记录他在家中的状况。

任务限制得这么细也是一个疑点。这个男孩到底有什么问题?我还没有得到答案。

我抽空看了一眼资料:沢田纲吉,男,24岁。那张脸怎么能看出24岁的?长得实在是太显小了,天生还有一股子不谙世事的稚气。真是个小男孩。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将至午夜,男孩终于站起来拉窗帘。他的作息实在不太规律。屋内的灯灭了,我却依循惯例继续观察。为了这个任务,我不得不昼伏夜出,适应夜行性生物的生活规律。幸好,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会再忍不住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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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天空中又下起了小小的雨。我皱起眉,这对于我的观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阻碍。

幸好,现在是午夜,房间里应该不会有太多异动。

正当我这么想时,我观察的房间里,窗帘却突然拉开。我看到了那个站在窗边的单薄背影。透过高倍望远镜,那张温和怯弱的面庞上平静的神色也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他在干嘛?睡不着起来看月亮?听雨?然而我直觉他并不是那么有浪漫倾向的人。

男孩爬到了飘窗上,拉开了窗。也许只是屋内太热,他想吹吹夜风?我眉头不展,愈发感到费解。

然而男孩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我的预料:他一条腿跨过窗,另一条腿也跨了过去——他坐在了窗上!他到底想干嘛?我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望远镜,身体前倾肌肉紧绷。哪怕我知道我离他很远,什么也做不了,可是看着那道坐在乱雨黑风中的单薄身影,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起来。

真是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共情?我根本和这个任务目标没什么关系。

雨很快打湿了男孩的头发。他的神情仍然很平淡,似乎丝毫也不畏惧自己家住高层。他微微低着头,应该是在向下看。他在看什么?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我一概不知。

然而,在我想出答案前,我看到那道身影轻微前移,突然直直下坠,消失在高倍望远镜的视野之中。

而我能看到的,只有那空空敞开的窗,以及男孩消失前无动于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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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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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我,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了这么令人吃惊的信息。

观察了两周毫无异样的对象,在一个雨夜,突然坐上窗台,面无表情地跳了下去?而在这之前,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正常的地方。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彻头彻尾的傻瓜,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而,在我的观察之下,沢田纲吉根本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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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思绪整理之后,我调动了望远镜,确认那件拉开了窗帘的房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门也没有打开。直接去对方的家里探查显然不现实,而确认现状的唯一方法便是下楼确认对方的尸体。

我将望远镜下调,却只能看到一团漆黑。在缺乏照明的雨夜,实在看不清什么。

我的神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是没想到这个任务会以这样的方式结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即使是我,也并不是很愿意近距离观察跳楼而亡的死者的遗体。

但是,这是我任务的一部分。

漆黑的房间里,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静坐片刻,我便认命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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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尸体也是要讲究技巧的。直接去现场,如果被路边的摄像机拍到,很容易被当作嫌疑犯被警方质询。虽然我现在的身份还经得起盘查,但最好还是不要冒那样的险。

当然,这样简单的事情也难不倒我。为了方便,我早就在同侧的一楼租了一件房间作为仓库,为的便是防止突发情况。只是当时的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突发情况。

小心地去到一楼的房间,我走进门,也没开灯,就这样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点窗帘。

我对会看到的一切早有预期,而此刻我面前的场景也确实符合我的期待。

在连绵的细雨中,一个赤足穿着小熊睡衣的棕发青年正姿势扭曲地躺在地上。比我想象中好的是,地面上的血迹被细雨冲淡了些,其间也并没有混合白色物体。

他睁大了眼睛,面上写满了临死前坠落的惊恐。听说跳楼而亡是最容易后悔的死法,不知道他在坠落的途中是否后悔过呢?

我合上窗帘,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就在白天,我还看到这个青年坐在图书馆的前台,为我借阅书本,夜里便目睹了对方的自杀现场。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陨落,而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过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这提醒了我。我又一次掀起窗帘,想看看那双眼睛的颜色,哪怕在夜色里必定会存在一定的色差。但我从来都是不愿意让自己后悔的人。

可是下一秒,我看到的场景却让我真心实意地后悔起了自己的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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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仍然在静静地下,夜风吹动了路边的灌木。我左右探视,路上静谧无人。

沢田纲吉消失了。

地面上什么也没有。刚才的尸体仿佛只是我的幻觉,就连那被雨水冲淡了的血迹,也消失无踪。而这距离我将视线移开他的尸体,才过去不到两分钟。

我不相信神秘和魔法,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死而复生。毕竟,如果存在死而复生,我这个世界第一杀手,大概早就被我的任务目标围殴至死了。

可是此刻,当这一幕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为我的唯物论辩护。虽然我没有真的去确认对方的死亡,但是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已经足够我确信对方的死亡。就算没有死亡,从十几层跳下来的伤势也绝不够让他在两分钟内离开。

我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监视任务,会开到如此的高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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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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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我睡得并不安稳。

倒也并非做噩梦。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噩梦能够真正地吓到我。即使在梦里,我也是冷硬果决无坚不摧的世界第一杀手,Reborn。这是我的骄傲,也是我的准则。

只是,对于现状的不解还是让我忍不住将思绪带到了梦中。当然,梦中的猜测往往都十分荒诞。即使我还记得少许,也绝对不会当真。

此时已过午,但我也才睡了不到四小时。昨夜我回到房间,又彻夜观察了对方的房间,但看到的始终是那间开了一扇窗的空荡黑暗的房间。在沢田纲吉惯常的出门时间,我也沿着他一贯的轨迹去了图书馆,却也没在那里见到他。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对方跳下来,我简直要怀疑,这只是他金蝉脱壳的手段。在我面前装了两个礼拜的正常人,只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秘密,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我在监视他。

事实上,直到现在,这个猜想还不能完全排除。只是,我已经委托人去调查他的出逃行踪,到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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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头疼,我强行从床上坐了起来。

在没有明确的线索之前,就只能多动腿了。多去对方常去的地方调查,说不定就能找到些什么。

收拾好后,我穿上西装出门。

今天仍然是个雨天。什么时候能转晴呢?我还是更喜欢雨后爽朗的天空和澄澈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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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上已经来过图书馆,但我的第一站还是选择了这里。毕竟,这里是沢田纲吉每天除了家中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收起伞放在门口,我走进图书馆,不知为何有些踟蹰。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期望在这里见到我的任务目标,还是不见到。这两个结果,似乎都暗含着让人心惊的暗面。只是可惜,此刻,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我不动声色地走过前台,里面坐着的是一位陌生的女性。我提起的心放下了点,但忧愁却不减。就算不在前台,沢田纲吉也可能出现在图书馆的其他地方,有必要把整个图书馆都探查一遍。

幸好,小镇的图书馆也不会有多大。

我心不在焉地从柜子上抽下两本书到了前台,将借阅卡和书都放在了置物台,脸却转向一侧的管理员办公室,想着该怎么进去。方法当然有很多。事实上,以我这张脸,在很多任务上都能够事半功倍。

一只瘦白的手将书和借阅卡放回我面前。我低下头,已经准备好要用甜言蜜语和笑容讨好这位女士。

然而,我的计划却夭折了。一时间,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我听到面前的男孩低着头,轻而又轻地对我说了那一句:“办好了。”

他的脖子上,昨天还很明显的擦伤已经消失无踪。

而他的头上,那蓬松的棕色头发,看不出一点鲜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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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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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要承认,在这一刻,我有了一种惊慌失措的失控感。这是我过往杀手生涯中很少有的体会。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长,我早就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采取最优的行动。即使是被露切那个玄乎得不行的女人说穿心理的时候,也不例外。

但是,也得益于过去的经验,我很快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来打破现状。而这之中,绝不包括暂时撤退和临阵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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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地,我没有离开,却也没有说话。在这静谧无人的午后,整个图书馆里只回荡着中央空调的浅浅轰鸣。而我的影子在这明亮的前台顶灯下,便也落在了这个青年的面前。

意识到我在凝视他,他很明显地开始坐立不安。我能看出他的身体变得僵硬,拿物品时也变得手忙脚乱,录入时因为按错键而不停地按删除键。而这些都表现得和我了解的那个沢田纲吉非常一致。我可以一定程度上确认这并不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替代品。

终于,在我和他的对峙中,他不敌地败下阵来。

我终于第一次看到他抬起的脸。那双仰望的褐色眼睛里落满了顶灯的光辉,但确实是鲜活的。我看到他咬了一下唇,磕磕巴巴地问:“请问、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这也确实是鲜活的回应。

我能有什么事呢?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但是,看着面前的书,我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有什么比近距离的观察更好的监视呢?

于是我身体微微前倾,逼近了对方的个人空间,看着他不自在地后仰,却因为椅背的限制无处闪躲。虽然面前的“人”性质还无法确认,但是这样的反应还是很好地满足了我的恶趣味。

让我收回前言,他也许不是那么美味,但可能也并不是完全的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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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在我借过的书里,你觉得我最喜欢看哪本书?”

面前的男孩愣了下,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答:“我、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显得温柔了许多。我轻声鼓励道:“随便说。”

男孩的眼神又闪躲了起来。他就像预料中一般的胆怯啊。但是,我从来都是很有耐心的,而这份耐心和等待足够转化为压力。终于,我不负所料地等到了答案:“《天使望故乡》?”

不得不说,这是个让我有点惊讶的答案。“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当然,我把握好了语气,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强势,不让对方觉得我在质问。

“因为……”他很明显在犹豫,最终还是声音很轻地说了出来,“因为,你借这本书的时间最长。”

“那也许只是因为,这本书很厚。”我指摘道。

男孩却抬起头来,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反驳:“怎么会?你看《战争与和平》都只用了三天,《天使望故乡》却看了一个礼拜。”

我又提出了质疑:“那也许是因为,我忘记把它带来了。”

男孩愣了下,却还是倔强地小声道:“你、你不像是这样会忘记事情的人……”当然,他似乎也清楚这样的辩论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知道真相的那个人只有我。于是他闭上嘴,却又在看到我的浅浅笑容时,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所、所以,我猜对了吗?”

我失笑。真像个孩子啊。这让我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柔:“答对了。”

面前的褐色眼睛一下子就变得亮闪闪了起来,连带着嘴角也是欣喜的笑容。只是他很快低下了头,让我没能欣赏够这变幻的景色。他的声音又变得公事公办了起来:“所以,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但我从来不是会让我锁定的猎物逃走的人。

我语气淡淡:“确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都借阅了哪些图书的呢,沢田纲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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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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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只要足够镇定,就可以找到许多理由敷衍过去。

但是,沢田纲吉显然不是一个足够镇定的人。而我站在他面前,则加剧了他的不安和忐忑。他陷入了沉默了,刚刚变得有些绯红的脸颊一下子苍白,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诘问。

说实话,我并没有打算把他逼到如此地步。我只是想要和他拉近距离。可惜,在这个刚刚陷入暗恋的青年眼中,我的问题可能已经足够给他带来灭顶之灾。我不知道他会如何理解我的问题,但是很显然,那些理解的意义都并不正面。

而我欣赏了好一会儿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才漫不经心地丢下了第二颗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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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地问一句,沢田纲吉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

“虽然我来的次数不多,但是,我常常能感受到你的视线。当然,我并不是指责你的视线太露骨,只是我个人对于别人的凝视很敏感。”

“而且你,这么说可能有些直白,你并不是很擅长掩饰。所以,对我来说,处处皆是痕迹。”

一句接着一句,我看到眼前的青年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这是我表演的一部分,也是我预期会得到的反应。但是,我还是微妙地觉得有点不舒服。

玩弄爱慕者的心意并不是绅士的品格,尤其是此刻他只是我的监视对象,而非我需要杀死的目标。或许不需要如此牵动人心的话术。

我的目光向旁一斜,截断了接下来的调侃,简单明确地说道:“我希望能得到确认。如果只是我自作多情,那么我在此道歉,我愿意接受你的斥责。”

沢田纲吉的嘴张了又张。他很犹豫。当然,这也并不是一个好回答的答案。只是,面对像他这样性格绵软的人,我很清楚,如果话语委婉,很可能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等待了很久。在此期间,窗外的雨一直在下。这让未能安眠的我感到心烦。但我还是拾起了我全部的耐心。这一步试探已经踏出,如果不向前迈进,那将前功尽弃。我并不喜欢这种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感觉。

也许是读懂了我的强硬,沢田纲吉终于艰涩地答道:“你……你都知道了?”这不能算是明确的回答,但却也足够透露出他的态度。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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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了笑容,摘下了礼帽放在了胸前,款款地行了一个礼。

我很清楚当我穿着黑西装时,我弯腰行礼的姿态有多么充满风度,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也很清楚我微微低头浅笑时,这张五官丰挺的脸会充满让人无法抗拒的成年男性的魅力。

我更清楚当我压低声音时,这充满磁性的嗓音会像低音提琴一般,让听者无法拒绝我吐露的任何话语和请求。

我很清楚,我要怎样引诱一个人,一个本就爱慕我、暗恋我、无法拒绝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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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荣幸。”

“所以,劳烦你回答我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我衷心希望听到你说愿意。”

而这一刻,我竟然觉得,这就是我的的真心话。这就是我想要对沢田纲吉说的话。

这当然很荒谬。我只能将其归咎于自己入戏太快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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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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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意料又隐约在意料之中的,沢田纲吉没有正面回应我。但是,我们虽然没有成为名义上的恋人,却做着恋人般的事情。我摆出追求的姿态,很快就将他约出了门。

我们在咖啡馆闲度周末的午后,在电影院分享夜晚的时光,在游乐场做尽孩子般的傻事。我尽心尽力地扮演着恋人的角色,笑得温柔,有求必应,和他畅谈过往与未来,对他的一切都充满了包容。可以说,我是一个完美的男友。

我们的第一次接吻是在夜晚的湖边。我浅浅地吻了他的嘴唇就把他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他跳离了我身边。我知道我把他吓到了,但这却让我觉得有趣。

而这样有趣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发现我真的热衷于欺负他,热衷于看他被调侃时惊慌失措的样子,热衷于不动声色地看他出糗,哪怕他走着路自己就能把自己绊倒。也许是角色要求的原因,我的笑容都明显变多了。

只有在看着他纯真的,闪闪发光的眼睛的时候,我的心中才会涌现淡淡的冷漠和无奈,意识到自己只是在扮演,在欺骗。

而那对嘴唇,那对被我浅浅吻过的嘴唇,我确信那属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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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了消息,沢田纲吉的信息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小镇以外的地方。而这印证了我的猜测:在我面前的这个沢田纲吉就是我需要监控的任务目标,就是那个在雨夜里坠楼,死在我面前的男孩。而我这些天与他的交往和夜间对他的观察也都佐证了这一点。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和现实,但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我面前。

虽然我早就见识过这个世界上种种玄妙力量,但我却并不笃信神秘。我始终相信压倒性的力量可以击破世间的一切不合理,而我现在所遭遇的无法解释无法处理的问题,也许只是我的能力不够。

而我能做的,只有更密切更细致的观察。也许就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破解谜题的线索就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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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确实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在与纲吉相处的过程中,我们竟然意外地很合拍。

纲吉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笨拙。可是,在与我有关的事情,他却非常敏锐,也非常善记。他记得我爱喝不加任何东西的Expresso,记得我难眠时会抽一支薄荷烟,记得我爱读长篇累牍的二十世纪外国小说,记得我出门永远都要穿西装。他会在我聊到过往时沉默不语,让我准备好的种种背景细节失去登场的时机。他会在我皱眉的时候看穿我的疲倦,一声不吭地为我按动太阳穴疏解紧张。他会在我不想说话的时候和我一起沉默,欣赏小镇一直连绵不断的暮春的雨。

这里到底什么时候放晴呢?当我闲来无事这么问的时候,他也会笑着说:“很快了。”而那浅浅的笑容,那夜幕中有些晦暗的眸色,还有那永远柔和的脸庞,常常会让我觉得非常熟悉。

如果他不是我的任务目标,有时我甚至觉得,如果我一生需要一个真正的伴侣,也许就是沢田纲吉这样的。

而这并不是一个好征兆。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该是这么容易沦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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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不等我解决这个新的问题,我就又一次遇到了让我无法理解的状况。

依旧是在下着雨的夜晚,在对方的房间里。只是这一次,他用刀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而第二天,他又一次带着羞涩的笑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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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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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背泛寒气的同时,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要去沢田纲吉的房间看看。

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我相信我自己的感知。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问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和他去过各种各样的地方,而那些地方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只有他的房间,我从来没去过。而他两次自杀又复生,都是在那个房间里。那个房间很可能有古怪。

但是,我也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我的猜测。如果那个房间里没有问题,我又该怎么办呢?难道我真的要亲手杀了沢田纲吉,来验证他是否是真的不死之身?这让我露出了苦笑。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走到那一步。我是一个冷酷的人,这毫无疑问。但是,沢田纲吉身上有着种种特殊,谁也不知道那样做会发生什么。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真的伤害了他,我可能会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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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拜访的请求很快就得到了同意。虽然沢田纲吉没有答应我的表白,但在别的方面都对我有求必应。但我常常觉得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我的爱慕,还因为对我的畏惧。哪怕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让他感到过畏惧。

虽然我早就透过望远镜看过这个房间,也对这个房间的布局心中有数,但是走进去的瞬间,我还是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但这也是一种奇怪的情绪,因为我印象中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可是我的身体却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和式装潢的榻榻米地面上,背倚着床,手撑着榻榻米上的小桌,自在地像是在这里坐过很多次。

“你可真不见外。”沢田纲吉轻轻嘟哝了一句,坐到了我身边。他还是不太适应和我靠得太近,但又似乎不想离我太远。我们间的距离也仿佛是早就规定好的。

我确认这个房间有古怪,因为只是这么短短片刻,我就发现了这么多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只是,为什么这奇怪之处影响的是我?这又和不断自杀又复活的沢田纲吉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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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我正在追求的伴侣,我的爱慕者,我的任务目标。可是和以前一样,我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只有这种奇怪的熟悉感始终缠绕不去。雨一直在下,仿佛下进了我的心中,让我的心渐渐阴郁发凉。

我的奇怪视线也让沢田纲吉感到不安起来。他忐忑地看着我,关切地问:“怎么了?”

是啊,到底是怎么了?我也想知道答案。可惜,我并没有那样的知识和能力。

我突然感觉一筹莫展。在过去这段时间里,我也用尽了人脉和时间,在同伴间搜集线索,在浩瀚的知识中剖析可能,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而到了这个房间,我也没能发现任何奇怪之处。这里和我一直观察的、知道的沢田纲吉的房间没有任何两样。

只有这奇怪的熟悉感。房间的熟悉,人的熟悉,姿态的熟悉,萦绕不去的熟悉感。难道我真的遗忘了什么?可是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看着沢田纲吉的褐色眼睛,闪闪发光,明亮温热。难道我真的要开枪杀死面前这个男孩,目睹他复活的真相,才能弄明白这一切?可是,上一次他用刀割断脖子,我通过望远镜观察了一夜,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仿佛只是自顾自地死去,又自顾自地活过来,没有原因,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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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电转,我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开枪杀他罢了。

算了,不是还有一个选项没有尝试吗?我看着沢田纲吉,面容逐渐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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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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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又开始感到不安了。“你怎么了,Reborn?你看上去很不舒服。”他微微凑近了些,脸上流露出关切。而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风信子的香味。

我突然想起,紫色风信子的花语是歉意,而白色风信子的花语是暗恋。不过这似乎都无关紧要。我决定要掀开我的底牌。

“纲吉,”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你,还活着吗?”

沢田纲吉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像在问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老实说,我也很希望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道:“我当然活着。”

这回答相当地斩钉截铁,听不出丝毫心虚。我做出为难的样子,勉强道:“可是前几天,我……我看到你用刀割了自己的脖子。”

这一次,他的神情就是真的震惊了。可是在震惊之后,他却露出了平静的笑容,就像那天毫不在意地跳下楼一样……我心中突然悚然一惊。

他没有问我是怎么看到的,也没有问我有什么看法,只是平平淡淡地答:“原来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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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自己是死而复生了的人。这个信息让我真正地震惊了,甚至连表情都有些不受控制。

然后我看到他的笑意变深,语气轻快地对我说:“没想到还能看到你这样的表情,Reborn。这也算是我的厉害之处了吧?”

我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和他直接沟通。如果早知道他清楚事情的原委,我可能就不会绕这么多弯子了吧……不,也许还是会绕吧?毕竟,和一个知道自己会死而复生的人能够正常沟通,本身就是让人难以相信的事情。

“所以,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艰难地问道。

而面前的青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他长大了些成熟了些,变得有些陌生了,但这陌生中却又有着让人迷惑的熟悉感。“这一切不都该问你吗,Reborn?”他无奈地反问,有礼却亲昵,只是他话中的意思让我完全无法理解是怎么回事。

“问我?我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意外发现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他平静地答道,“你没发现吗?你对这一切都很熟悉,对我,对这个房间,甚至对于和我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的相处方式。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我当然想过……

他继续道:“以你的风格,你肯定想过吧?只是你想不到答案。这也难怪,毕竟想欺骗你的人就是你自己。”他轻笑了一声,表现出了对我近乎满分的理解和熟知,而我的记忆中不存在任何一个这样的人。

这让我真正地感到危险。我终于冷下脸来,毫不犹豫地释放杀气,低哑的声音拨动凝滞的空气:“你是什么意思?”

可惜,面前的人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我的威胁,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要把我当成你的敌人,Reborn。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谁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没想到,你在自己的空间里,会幻想出这样的环境和故事来……只是,我还是老样子被你耍得团团转啊。”

“你到底是谁!”我厉声问道。可是,有一个藏在心底深处的声音却在悄悄说:你知道一切的答案。但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别担心,我多少知道一些问题的答案。”沢田纲吉似乎看穿了我的紧张,安抚道,“想要解决这一切很简单,只要杀了我就行。但是必须你亲手杀了我,这个空间才会自然而然地崩裂。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这个空间的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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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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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我问:“杀了你?”

“对。”面前的青年依旧波澜不惊,“只不过,你也知道,我在这个空间会莫名其妙地死而复生。我尝试死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我想,必须作为空间主人的你亲自动手,才能成功吧。”

而听着面前的青年如此平淡地谈论死亡,不知为何却让我心脏抽痛。就好像很久之前,我们就曾经这样平淡地讨论过死亡和离别。“为什么要杀你?”

沢田纲吉露出一些惊讶,随即笑道:“这可真不像你啊,Reborn。当有解决方案摆在面前时,你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尝试吗?纠结于陌生人的死亡,可不像是世界第一杀手的风范了。不过,这也说明,你的潜意识还记得我吧?”

我下意识想问他怎么知道我是杀手,可是刚刚的谈话中他展露出的对我的熟悉,又让这变得不那么奇怪。我清晰地意识到,此刻和我交谈的这个让我熟悉又陌生的沢田纲吉,才是真正完整的沢田纲吉。“你也说了这只是你的猜测。如果不成功怎么办?”

“不成功也没关系。这是你的空间,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当然不会再受到伤害。只要到了时间,你自然会被唤醒。”青年平静地答道。

而这一切我都听不懂。我只能大概明白,我们都被禁锢着,而释放他是对我来说更安全的选择。“那你呢?你死了,会怎么样?”

“唔,不知道啊。不过,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毕竟,我也不可能再死一次了。”他轻松自在地如此说道。

而这绝非能让人信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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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久不说话,直到面前的青年催促道:“快点决定啊,Reborn。别拖拖拉拉的。”

而我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说话如此随意的他,突然很想敲他的额头。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在逐渐苏醒吗?我并不明白。

我知道当下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是,我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个选择,因为这似乎是一个有可能会让我后悔,或是曾经已让我后悔过的选择。

我叹了一口气。真奇怪,我最近叹过的气似乎都快比我前半辈子加起来还多了。但我还是沉重地点了头:“要怎么杀你?”

“简单一点,枪杀就行,对准心脏。这对于世界第一杀手来说应该不难吧?”沢田纲吉站起身来,又随意问了一句,“你用的还是CZ75?”

我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是。”说着,我从怀中掏出枪来,瞄准了站在我面前的沢田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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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我竟然觉得有些下不去手。都怪这个奇怪的青年,笑得如此温柔,面对着我。在这样的注视下,谁又能够强硬地下手呢?即使我是世界第一杀手,也会感到犹豫。

只是,犹豫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避开了那双褐色的眼睛,闪闪发光的,明亮温热的。这是一双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眼睛,一双会怯怯地避开我的视线,又爱慕地看着我的背影的褐色的眼睛。食指轻扣,在消音器的作用下却只发出一声轻响,而那枚子弹则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青年的心脏。

我连忙转过头去,却觉得刺眼。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刺眼的阳光透了进来。在那雨后晴朗的蓝天上,映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虹。而沢田纲吉的身体就在这阳光下,碎成了金色的粉末,只留下了他带着笑意的离别语:

“有人在等你了。再见,我的老师。等我们回去……”

而这一幕是如此熟悉,就好像我已经见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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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有些恍惚。他是我的学生吗?不,他明明是我要追求的人,是我的爱慕者,是我早就锁定的任务目标。

有人在等我,会是谁呢?等我干什么?

等我们回去,回去哪里?回去了又会怎样?

我突然想到我们之间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在我问他“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的时候,他还没有回答。

可是我已无力再思考。因为这周围的一切,包括我的意识,都坠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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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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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叔叔?Reborn叔叔?Reborn叔叔!”

我猛地睁开眼,站在面前的正是我一直心系关爱的后辈,露切的孙女。“尤尼……”我还有些恍惚,看向四周,却只看到了茂密的林木。我下意识问:“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彭格列基地附近?”尤尼弯着腰看着我,“你还好吧,Reborn叔叔?我呼唤了你好久,你才醒过来。”

“我回来了……”我喃喃自语。“我为什么会说回来?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回到了哪里?”

“我们确实回来了。现在是白兰战败后的世界,Reborn叔叔,你重新复活,回到了当初埋葬你的森林里来了。”尤尼很显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乖乖地一一解答。

“白兰战败后……十年后……”我猛地抬头,而这片森林是如此熟悉。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正是埋葬与白兰和谈失败后被假死胆击中胸口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我的学生沢田纲吉的地方。我和他葬得很近。我猛地起身,抛下尤尼,向我印象中他的棺木所在之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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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时,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我如梦似幻生活过的地方,很可能是死者与生者的夹缝。我和蠢纲都没有死透,都被限制在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只是蠢纲不知怎么闯入了我的空间,也许是因为他离死亡更近,所以受到的限制更小。但进入我的空间后,他受到我这个空间主人的控制,短暂地失去了记忆,被迫按照我的剧本行动。

而我赋予他的不死之身,赋予他的平凡人生,赋予我们两个人不讲道理的爱情,甚至赋予小镇连绵不断的春雨,都只不过是我的后悔、我的私欲、我的悲伤在作祟。

我后悔让他走入死局,我私心想与他建立关系,我悲伤往事皆不可追。于是我在我独属的空间里,圈禁了他,也圈禁了自己。哪怕事情都已尘埃落定,尤尼已经在外界呼唤我,我也不愿意从这个自己创造的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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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要到我的目的地,我却不由自主地慢了脚步。此时,我竟然有些近乡情怯之感。

我失笑。罢了,从这个“梦”的经历之中,我也该有些自知之明。在关于我学生的事情上,很多时候我可能确实不够坚定,也不够坚强。我也会有懦弱的时候。

只是,我并不厌恶这份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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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还是要用悠闲一些的姿态来面对我的学生。于是我彻底放缓了脚步。而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知道我内心的胆怯和紧张。哪怕我确信他会归来,可是不亲眼见证,我仍然心怀忐忑。

如果见到他?我该和他聊些什么呢?在明朗的阳光下,在穿林的春风中,我郑重地思考起了重逢的话语。然后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在那个“梦”里,我们未结束的问答,我们的未尽之语。

我要问他,等我们回来,他想做些什么。

我要问他,“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吗”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要问他,那是个好梦还是噩梦,他是否愿意永远停留在我的梦中。

而此刻,我们拥有全世界的时间,来完成未尽的交谈,来弥补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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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全文1323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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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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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也没啥可说的,就是突如其来的脑洞。突然想写,于是就花了一晚上写了。应该也没什么看不懂的吧?就是普普通通的十年后死亡的Reborn和纲吉薛定谔的死亡状态时的故事。就,也没什么逻辑,不要较真。

难得挑战了第一人称,意外地觉得还好。希望没有太OOC。

本来都说好520前绝不打字了!还是输给了自己……马上就要520了,敲碗等各位大佬的粮喂到嘴边,快乐w

提前恭贺吃r27的大家一起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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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璇

2020.5.19

【家教|里纲】窃贼 下

纲吉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坐了一夜,脑子一片混沌。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可他没有信心能在他的老师手下逃脱。他又想到留下,也许Reborn根本不会记得这晚的错误?可当他第27次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瓣又灼烫般收手时,他就知道他完全不可能再Reborn面前掩饰自己的想法。

他就这样不知所措地一直坐到天光微亮,然后家光走进了他的房间。

他看到父亲爽朗的笑脸隐隐有些严肃,不由微怔。

“儿子,最近有个长期任务可能要你去做。”

纲吉下意识就问:“怎么了?”以往他从不外出执行长期任务,一部分是因为Reborn和长辈的阻拦,一部分也是因为作为首领继承人要尽量保持记录清白,而彭格列也没有那么多白道上的任务需要他来解决。家光的话让他联想到一些需要杀人越货的事,不由皱起了眉。

家光看出了他的疑虑:“你想多了,只是需要伪装一下身份。彭格列需要回收一批东西,要一个技术性操作比较强的人去做。现在守护者都有任务脱不开身,这个任务耗时也比较长,只有儿子你符合条件。正好你也可以历练一下嘛。”

“是这样。具体是什么任务?”

“彭格列有一些想要的东西,分布在各个私人藏馆里。你需要去窃取它们,伪装成一个爱出风头的江洋大盗吸引注意力,然后把这些东西交给家族。任务期间你的背景和所有信息都会高度保密,我可以保证除了我和九代首领谁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只是这样的话,任务期间你只能单枪匹马地干,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至于后勤和联系工作我会派拉尔负责,她也是你的老熟人了。”

纲吉张了张嘴,想要吐槽这是怪盗基德还是飞天大盗啊,却被家光截住了话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知道儿子你很少执行这种长期任务,不过男人嘛,总得学着一个人做点事。我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只要半年,半年之后如果你愿意继续做就做,如果什么时候不愿意做了随时可以不做。你觉得怎么样?”

纲吉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说,任务期间谁也找不到我?”

“对,只要是彭格列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我会把你的资料列为最高层机密。”家光意味深长地说,不知为何纲吉觉得他的眼中有狡黠的精光。他把手里的资料递给纲吉。“任务紧急,你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案。”他转身准备出房门。

那一刻纲吉的脑中闪过Reborn英俊的脸,短暂的不舍后,逃离的冲动淹没了他对不告而别可能带来的后果的担忧。他叫住了家光:“爸……我去。”

于是那日天还未亮,并不知Reborn会如何震怒的纲吉轻轻关上彭格列总部的大门,踏上为时一年的漂泊之旅。

Reborn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捏得纲吉轻呼一声才微微泄力。他咬牙切齿:他就知道是家光那个老狐狸!

其实那晚他被下了点迷药——好吧,不是一点,那剂量正常情况下可以放倒十个壮汉,如果不是他抗药性强,早就趴下了——所以他回到房间后一直有点昏昏沉沉的,直到听到门外响起他的蠢学生特有的迟疑脚步。他曾多次在睡前听到这样的脚步,却每次都只是在警醒和难言的情绪中等到那脚步渐行渐远。他的学生从未下定决心敲响他的房门,而他对此怀着一种可怕的耐心。所以他装作一无所知,一直沉默地等待着。

可这次纲吉的徘徊明显比以往都长,Reborn也难得地没有多少耐心。所以他开门让纲吉进来。

纲吉的脸也有些泛红,因为喝酒褐眸中光彩迷茫。在他表达关切时Reborn觉得药劲又涌了上来。他也没听清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就见纲吉走了出去。他有些疑惑,却没细想。

迷药让他有些头痛。他低咒了一句那个敬了他酒的妩媚女人,觉得自己难得栽在了自己的绅士风度上。他有些难受地松开两颗扣子,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接着他就听见有人接近了他。温暖的指尖触到了他冰冷的皮肤时,他觉得几乎要被灼伤了,但饱经磨难的身体下意识就制住了身上之人。他心中因自己的动容激起千涛万浪,表面却越发全是冷漠锐利的杀意。

可他睁眼看到他的学生睁大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突然觉得世界变小了。药劲又一次侵袭他的大脑。他迷蒙地觉得整个世界都落在了他学生的眸中、颊中和唇间。他想起他曾多少次压抑自己亲吻这个人的欲望,只是因为害怕吓跑他的学生。但此刻少年似乎邀请般就在他身下,让他觉得如此不真实。而他就这么淡然又屈从般吻下去。

那是一种花蕊般的柔软而甜蜜的滋味,又青涩如未成熟的果实。这是Reborn第一次吻一个男人,但他想这与亲吻女人也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加奇妙。他感觉到少年僵在他唇下,忍不住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情,又是缠绵又是厮磨地在那口腔中攻城略地,但每一次更深的侵入都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迷醉在少年唇齿间柔和又带些酒味的气息里,亲吻也不受控制地变成恣意的索取,直到他听到少年吃痛的低声呻吟。

他身体一滞,药劲也散了。他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很可能将少年永远地推离他身边,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地抽身而去,混乱而昏沉的大脑让他下意识地躺到一边闭上双眼,满心复杂。

很快他听到少年快速离去的脚步声,可他一时竟没有勇气抓住他的学生。

过了许久他才睁眼坐起来,一向深邃冷静的黑眸中有些难得的懊恼。这时他看到家光走过他的房门口,但他并没在意。

慌乱只是一时,Reborn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层窗户纸总要捅破,何况他早已势在必得。他决定要尽快和他的学生讲清楚,被真的把他吓跑了——虽然他也跑不到哪儿去。可也得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那就等到天亮,天亮之后,不论他的答案是Yes or no,他都不会有选择的权力。

可他仍难免忐忑地坐着,一夜无眠,不耐烦地直等到天亮。不知为何他总有钟不安的感觉。等到太阳终于在东方升起,他衣装笔挺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门时,却得知了纲吉已经不告而别。

他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当即他便发誓一定要把他逃跑的学生追回来,却未曾想一年的探寻毫无结果。沢田纲吉就如同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存在一般,所有与他有关的信息都全部消失。Reborn还记得他把纲吉带来西西里时,是他亲手抹去了纲吉曾在日本生活的全部痕迹。而现在有人做了与他同样的事。

原来他还奇怪是谁有这样的通天手段,现在才知道是沢田家光那个老狐狸在使绊子!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不过现在,既然他已经抓住了他的学生,他就绝不会再松手。

纲吉舔了舔下唇,Reborn的沉默让他犹为不安。他忍不住绷紧了全身肌肉,逃跑的冲动再次涌上他的心头。他微不可察地挣扎了一下,男人反应极快地加重了压制的力道,一声冷笑刺入他的耳廓。

“别乱动,我亲爱的学生。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窃贼’。你难道想被抓住吗?”

这是门外极配合地想起忙乱的脚步声,带着苏格兰口音的英式德语在快速下令:“跟上!别掉队!……那边,就是那边,看清楚点!……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纲吉下意识僵住了身体,血液冰冷窜过血管的闷响在他的太阳穴突突放大。可此刻他被Reborn制服,能逃去哪里?

Reborn也皱紧了眉,轻轻啧了一声。他没想到自己的放话这么准。他突然把纲吉的身体转过来,就势抱着他推向侧墙边。如果门被打开,他们正好站在门后。这是个视觉死角。而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的纲吉硬生生扼住了差点出口的惊呼。

Reborn把纲吉压在墙角,想着有什么动静他总可以先挡挡,虽说他的学生也不至于这么弱。可纲吉的呼吸灼热而小心,微风一般落在他的前襟与胸口,让他习惯性放轻的呼吸有些不合时宜地粗重。他懊恼与自己变差的自控力,恶劣的心思一下子涌了上来。

此刻纲吉正小心翼翼倾听者门外的动静。那些人在此处徘徊不去,似乎要搜尽每个角落,而为首的那个苏格兰腔压低的指令让他尤为不安。他在心里盘算着一场硬仗与失手暴露的可能性,不仅后悔这次自己不够谨慎小心。而正当他忧愁时,那让他浑身战栗的气息突然笼罩了他发凉的耳垂,进而变本加厉地拂过他的整个耳廓。

“告诉我,你是来偷什么的,纲吉?”

纲吉想自己一定是耳朵红了,虽然他疑惑于Reborn轻柔的语调和亲切的称呼,焦急于门外步步紧逼的追捕,但他还是乖乖回答:“是战国玉佩。”

“你还偷过些什么?”轻浮的气息越发接近,“离开一年你总该做出点成绩了吧?”

这语调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和不屑一顾的怠慢,让纲吉感受到了Reborn些微的怒气。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忤逆并不是什么好选择,所以即使危险就在门外,他还是轻声地一个个报过来:“温莎女王的钻石王冠,戴安娜王妃的宝石项链,法老的金面具,猜石商人的翡翠,阿拉伯的古纱巾……还有之前的彩虹宝石和今天的玉佩。”

“还真不少啊。”Reborn轻笑一声,语气愈发轻柔,“用我教的东西去偷,真是漂亮的成绩啊。”

妈的!这魔王的美学洁癖!纲吉在心里骂了一句,一时间对着暗含杀机的对话不知该作何回答。

“翅膀硬了就以为能自己飞了?你还差得远呢,我最亲爱的学生。如果不是你爸护着你,你以为你能躲这么久?”

话语中的轻蔑让纲吉有些难受。他当然知道自己只是废柴,以前被这么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此刻他迫切地想向他的老师证明自己。难道在无望地喜欢上Reborn之后还要失去尊严吗?“那你干嘛要来管我?既然我这么废柴,那就不要管我好了。Reborn,我不想再做你眼里的小孩子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你就不能别管我?”

Reborn怒极反笑了。“你就这么自信能自己活下去?就这么想离开我身边?如果不是因为你太废了你以为我会来找你吗?说你是我的学生我都嫌丢人。没有家光,随便碰上个三流杀手都够你死十次!”

这话说得有些过火,但纲吉只是别过头。他静静地听着墙外的脚步声,还未离开。生死关头,他并不像与Reborn争辩,因为他知道无论说什么,最后被伤到的只会是自己。

见怀中人不说话,Reborn的脸又阴了几分。他强硬地挑起纲吉的下巴,迫使那张脸面对自己。金红色的瞳闪着倔强,依旧漂亮炫目。就是这张脸让他心烦意乱,现在又说出这种话。Reborn只觉得自己冷静了十几年的神经几乎瞬间被触怒了。想逃?开什么玩笑!

“Reborn,”少年突然开口了,“离开你的这一年,我去过很多地方,偷那些人心中的宝藏。可那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东西都不会是真正的宝藏。那些东西我都偷到了,这种成功率你虽然看不上,但确实也是没什么人能够比得上的成绩了,也许我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吧。可是我并不觉得,因为我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我不想再和你说下去了,我只希望你可以离我远一点,给我留点尊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愿意用所有能给的来换,只要你让我离开。”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你走吗?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但我绝不会放你离开。”

纲吉不明白Reborn在坚持什么。明明自己只是他的学生,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呢?他抬手慢慢抚上Reborn的心口,仿佛温柔的安抚又似乎是拒绝的推开。他低声叹道:“你给不了我的,Reborn。如果我说的是你的心呢?如果让我偷我想要的东西,我只想偷走你的心。可这是不可能的呀!”

纲吉有点伤心,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也预知到了拒绝,可他血脉中的骄傲让他笑着扬起头:“呐,Reborn……”他顿住了。Reborn的神情有些不对,仿佛震惊和复杂,但眼中是摄人的精光。

Reborn突然接近了,他的呼吸和纲吉的交缠在一起,一时纲吉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呼吸那样灼热,他看到Reborn的眼中升起了幽暗的火,然后他被吻住了。

这个吻极尽缠绵,纲吉却奋力挣扎起来。见鬼!这流氓到底在想什么?!有人还在外面搜查啊!肆无忌惮也不到这个地步啊!他原本抚在Reborn心口的手用力想把男人推开,却反而被捉住反绞到身后。很快他被吻得满脸通红,翻搅的舌在寂静中发出水声。纲吉羞愤欲绝,轻轻呻吟了一声。

Reborn终于放开了他,埋首在他颈侧低低地笑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上了你,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听到这仿佛带了些遗憾的话,纲吉又跟不上Reborn的节奏了。“诶?”

Reborn有些无奈,他的学生在这方面一如既往地迟钝。他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解开西装的扣子,将青年还稚嫩的掌心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颇煽情地低声说道:“想要就自己来拿,纲吉。你看,它就在这里。”他改用了意大利语,那慵懒的语调说这样肉麻的话,只显得深情而诱惑。

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在他的掌心之下跳动,男人的体温、皮肤从未这么触手可及。吻后脑子还有点乱的纲吉不明所以,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放松手掌,更加深切地体会到心脏跳动的频率。一下,又一下,慢慢地,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与之同步了。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热度让他全身发烫。他还在费劲地思考:Reborn到底是什么意思?

Reborn等着他领悟这默许的意思。此刻他们都已不在意门外还在来来去去的搜查,也不知道好几次有人差点就打开了这间房间的的门。

“你……你在和我开玩笑么,Reborn?”说着,纲吉又畏缩地要把手拿开。

Reborn恼火地按住他的手。他就不能指望这家伙长点脑子!久违的杀人的冲动将暧昧的气息破坏殆尽。可又能怎么办?他早知道沢田纲吉是这样的人,十年的教育也没能改变他的天真和迟钝。但他爱的正是这样的纲吉,有些蠢、又好欺负的纲吉。他狠狠地咬了少年的耳垂,任对方将措不及防的惊呼压进喉中,带着终于有点愉悦的语气说道:“我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反之,你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这样的条件总能接受了吧,蠢纲?”

纲吉懵了,二十秒后,他终于懂了:所以刚刚……那是我的告白被接受了?等等,一定是我在做梦。他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咝……真痛!那就是说……不是梦?意识到这一点,他又懵了。

Reborn看了眼大脑程序陷入死循环的纲吉。少年呆呆地看着他,黑暗中那双眼睛泛着灼灼的金红,绚烂一如不灭的烟火。他的掌还抵在Reborn的胸口,东方人略显娇小的身体被Reborn笼在怀中,触手可及的年轻美好的身体……Reborn的呼吸变重了。

他抵在墙上听了听声音,厚重的青岩阻碍了声音的传导,不过对于他敏锐的听觉来说,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监视。他确认了门外的搜查者已经离开,并且暂时不会有人搜到这里,于是亟不可待地弯腰抓住纲吉的屁股把他整个抱起来就走。青年被吓了一跳,又要顾忌外面有人,只得凑到Reborn耳边急道:“Reborn,你要干嘛?!”

Fuck!Reborn在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温软的呼吸穿入他的外耳道,这是无意却强烈的引诱。他穿过大堆摆放的杂物,找到两条长沙发的空隙,然后把青年按到了地上,继而自己也欺身压上去。

他挑眉,邪邪笑了。“干嘛?当然是要干你。”

“什么?……”纲吉瞪大了眼,“你疯了!Reborn……唔!”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热情的舌吻打断。

我以后一定是死于窒息……被吻得七荤八素的纲吉想道。就听Reborn说:“不想被他们听到,就好好闭嘴,我最亲爱的学生。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则就是死神的宣判,纲吉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阻止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了,但仍试着挣扎。果然,他被迅速制住手脚,然后上身的连帽衫被扒了下来。

冰冷的空气接触敏感的皮肤,纲吉打了个寒噤,这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体贴上了他的喉结,用力一吮。“唔!”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在寂静中仿佛有婉转回声,让他一下子红了脸。他下意识咬住唇。

Reborn抬头看了眼青年下意识扬起的下巴,轻笑一声凑上去亲吻。接着他慢条斯理地抚摸和亲吻青年的上半身,从锁骨到乳尖再到柔软的腹部,带茧的手指用力地坚定地将青年的身体贴向自己。第一次接受这种爱抚的纲吉咬紧了唇,仍忍不住泄露一两声呻吟,又下意识忍住。微微的麻痒让他控制不住地扭动起来。

黑暗的环境带来更加强烈的刺激,而此时的处境更是加强了感觉。好几次青年似乎都听到门外有人,可Reborn的动作总是恰到好处地变本加厉。他想忍住自己发出的难堪的鼻音,但愈忍愈忍不住,反而成了恶性循环。他暗自懊恼,却无法抵御渴求,反而把自己的思考全部剥夺。何况好几次他还听到Reborn轻声笑道:“唔……这是敏感带?”以致他彻底当机了。

这正好方便了Reborn。身下的身体修长结实,因为长期锻炼而恰到好处的肌肉,东方人的血统在光滑柔嫩的皮肤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啧啧,调教了这么久的身体终于到口了。他想到。黑暗使他的触觉惊人地敏锐,夜视良好所以他能看见纲吉皮肤反射的柔光。这样的身体不愧是自己培养的,真对胃口。

在上半身留够红痕,他剥下青年的裤子,却听到一声清脆玉响,寂静中吓了他一跳。纲吉也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猛地想坐起来却只是贴上男人的胸口,他抓住Reborn的肩防止自己一下子摔下去,急急低声道:“是玉佩!”

Reborn一挑眉,从口袋里拿出玉佩,束着璎珞和红绳的淡青色玉佩古朴庄重,以他的鉴赏力自然能看出是怎样的好东西。但他随手就挂在了纲吉的脖子上。

“诶?这样会响吧!”纲吉伸手想摘下,“很贵的,别弄坏了。”怎么说也是我好不容易偷来的啊!

而Reborn一把捏住纲吉的器官,立刻让他低呼一声撤手紧紧搂住Reborn的脖子。“Reborn……别摸那里!”

玉佩随着青年的动作发出轻轻的脆响,响声在寂静中放大,让纲吉又僵住不动。就听Reborn说:“别乱动,你想被发现吗?我是不介意,反正是你的任务。”纲吉在心里咆哮: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吗?!别无他法,他只得懊恼地别过头,不去看Reborn带着邪笑的脸。

Reborn灵巧地拢住青年已经半硬的性器,指尖玩味地弹了弹头部。“蠢纲,你还没长大啊!”这意有所指的调侃并没期待回答,男人手法粗暴地直接上下撸动,直接就让性器完全挺立起来。

“嗯……” !纲吉咬牙忍耐呻吟。男人温暖的手带来灼人的热度,对于不常自慰的纲吉来说实在是太过强烈的刺激。灵活的手指划过铃口,沿着柱体向下揉捏鼓胀的囊球,下一秒头部的包皮就被剥开,褶皱被伸展,每一个突起和凹陷都被充分照顾。轻微的疼痛后是更深切的感触,纲吉不敌地流出液体,他无力的头垂到男人颈侧,窒息般的粗喘全数扑落到男人的皮肤上。Reborn低哑地开口:“啧,蠢纲,别引诱我。”

男人的手立刻紧了紧,更加用力快速地撸动。纲吉并不知道自己的呼吸给男人带来了怎样的刺激,只是尽量忍耐地低声发出呻吟:“唔……哈……Reborn……嗯……”快感快速累积到下腹,他的大脑已经一团糨糊。他只知道现在抚慰他的是Reborn,这个他挨了十年的人正捏着他的性器。这想法有太多不真实感,以致他迷迷糊糊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下身。于是玉佩又一阵轻响,却被粗喘盖了过去。

男人的瘦长手指圈着涨红的器官不断做着简谐运动,浊色的液体沿着铃口一直流到那双手上。纲吉不由喃喃道:“啊,弄脏了……唔!”色情的画面让纲吉涨红了脸,正在这时Reborn向他耳边吐了一口气。

“好看吗?”男人轻笑着问。

“什么?!”纲吉猛地抬头,又被吻住了。男人厚实的舌缠着他的,不断舔弄他的牙齿和内壁,强势的侵入勾动了初吻的回忆。纲吉无力招架,只能仰头任由对方索取。透明的唾液沿着无法闭上的嘴角,一直落到胸口。

Reborn加快了速度,很快纲吉就到了高潮。他忍不住猛地吮吸了对方侵入的舌尖,眼前一片白光,身体不住地颤抖。

浊白的液体将Reborn的手弄得黏湿。男人挑眉,另一只手将青年的下身衣袜剥光,打开了纲吉的双腿。

“咦?Reborn你要干什么?”

“别让我回答第三遍,当然是要干你。”Reborn带着笑意看着纲吉,“虽然在这种地方做很有情趣,不过设备实在是太简陋了。润滑剂就只能用精液代替了,蠢纲,不过安全套就没办法了。反正我们俩都很健康,不用在意性病和AIDS,所以你就将就吧。”

太过露骨的表达让纲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要怎么干?”话一出口他就差点把舌头咬掉。他又犯什么蠢?!

Reborn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你交给我就行。不过开头可能有点疼,忍着点。”

他不再管手足无措的纲吉,掰开臀部,拍了拍身下人的屁股,然后用沾满精液的手指撑开入口,一根手指生生挤入甬道。

“唔!”纲吉皱眉咬住下唇,全身都僵直了。那根在体内探索的手指东抠抠西按按,骨节与指甲的形状几乎都可以描绘出来。异物感强烈昭示他的后方被开拓的事实,他下意识地排异,绞紧了肠壁。

“放松点。”Reborn皱眉道。可没有经验的纲吉无所适从,根本不得其法。Reborn叹了口气。“看来以后你还得多接受点性教育,蠢纲。”不等回答,他倾身吻住青年,另一只手再次揉捏已经沉睡的性器。

前后突击的效果太过明显,无论被吻多少次都会缴械的纲吉喘着气,再也无暇顾及后方。Reborn趁势挤进第二根手指,精液的润滑让他能做些简单的抽插动作。敏感的入口被摩擦得泛红,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好像全身都不受控制,男人的体温有致命的吸引力,让纲吉下意识靠去。何况他的性器还被一刻不停地抚摸。可是Reborn仍不满足,他进入了第三根手指,有着薄茧的指腹寻找着青年的致命弱点。

“啊!”纲吉高喊一声,立刻别过头咬住了自己的手臂。体内那一点像是被按下的开关,快感和渴求疯狂地传送到身体各处,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别咬自己。”Reborn皱眉停下动作,掐住少年的下巴生生把他的头别过来。他解开两颗衣扣,将修长的脖颈送过去。“要咬就咬这儿。”

“不……”不等纲吉回答完,Reborn又开始前后夹击,一边揉捏性器一边攻击后方。这样的快感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只觉得眼前都是连不成片的色块,除了喘息和隐约的玉响什么也听不见,可他还能记得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他勉力压制要冲出口的高喊,终于忍不住一口咬上Reborn的脖根。

淡淡的血味漫入口腔,却只是让他更加兴奋起来。简直像是坏掉了,他迷糊地想。

可这时Reborn还没忘记自己作为老师的职责,低哑地补充:“我按的这个地方是你的前列腺,男人被摩擦前列腺会产生快感,这是基本常识,好好记住,蠢纲。”

这种正在亲身体验的事根本不可能忘掉吧!纲吉在内心吐槽。

Reborn终于拿出了手指。他解开皮带,早就涨得发疼的性器抵住入口。“我要进去了,纲吉。”他的声音也变得极为低沉,纲吉这才意识到男人的呼吸也有些紊乱。但他只是胡乱点头,被玩弄的身体在剧烈地渴求快感,让他完全无法思考。

Reborn将纲吉的头用力按向侧颈。“会疼。咬紧点。”他将头部对准微微收缩的入口,缓慢坚定地进入。

纲吉下意识狠狠咬住了Reborn的脖根。剧烈的胀痛让他的大脑立刻清醒。他皱紧眉,眼角被刺激地流出生理泪水。疼得像要被撕裂成两半,这在以前他绝对会大喊大叫。可这次他没有拒绝,因为正在进入他的人是Reborn,这个让他送上命也甘愿的人。

Reborn也注意到纲吉反常的忍耐,可他也快忍不住了。前戏的时间很长,但精液的润滑效果明显不够,让他被夹得生疼。但他不会停下,因为沢田纲吉是他的人,他渴望占有这个人的全部。

终于进入最深处时,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到这个时候Reborn还不忘恶劣地将少年的手引向两人相连的下身,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入口那么小却全部进去了,你意外地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啊,纲吉。”

“你!……”纲吉羞愤欲绝地抽回手,猛地抬起头,却带动了自己的身体。随着一阵玉佩的轻响,两人相连处猝然的摩擦让纲吉倒抽了一口气,连性器都颤抖了几下。

Reborn也不好受。他一只手将纲吉的腿环住自己的腰,然后继续撸动青年有些疲软了的性器,另一只手掐住纲吉的下巴迫使对方接受自己狂风暴雨般的吻。“敢玩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Reborn开始动了,一开始还是慢慢抽出,再缓缓进入,但速度越来越快。粗大的性器每次都整根抽出再全部没入,剧烈的摩擦间纲吉都能感受到性器上血脉的搏动。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和他无意发出的低低的呻吟交缠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太过情色。何况他胸前的玉佩还一刻不停地轻响,让他分心去控制律动的节奏,反而更受了Reborn的掌控。

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即使发现我也无能为力了吧。他想。

两人交叠的身影配合着抽插的频率振动,才开始没多久,门外突然传来细小的声音。瞬间他们一起停住了。杀手的直觉让他们察觉到危险,粗喘、情欲都消失得无影无踪。Reborn皱紧眉,纲吉则低声问:“怎么办?”

“别说话。”Reborn低头吻住纲吉,纯粹为了保证两人都不发出声音。交替的呼吸被放轻,心率下降,体温下降,只有彼此的性器还不合时宜地滚烫。这时候也顾不了许多,Reborn叠着纲吉的身体压到地上,将盖杂物的天鹅绒布拉过来,小心不抖落上面的灰尘,盖在了两人身体上方交替放置的长木板和小物件上。纲吉抓紧了胸前的玉佩。

门开了,灯亮了。三双硬胶底鞋走了进来。一人停住,两人在四处走动。

“妈的,‘窃贼’真是个麻烦的婊子。说不定这么久早跑了,怎么可能还留在这儿给我们抓?”一个声音抱怨道。

纲吉和Reborn不约而同挑了一下眉,只不过青年是窘迫,男人是调侃。

“头儿,这里的灰尘都几乎没变过,不太像会是有人在的样子。我们要向三组拿红外仪吗?”这是个年轻的声音。

“拿个头!局长偏心到这个地步,连设备都优先分给米夏那个家伙,我他妈受够了,不想和三组打交道。就这么着吧,我看这趟搜查又得是一场空。别那么认真,赫尔曼,来根烟?”

“谢了,头儿。海纳,你也来一根?”“行。”

袅袅的烟味落到鼻腔,纲吉突然想打喷嚏。顾不得许多,他狠狠含住Reborn的唇,把喷嚏生生憋了回去。而Reborn可没放过他,顺势将舌尖探进他喉中,几乎舔到了他的扁桃体。剧烈的刺激让纲吉忍不住腰一颤,肠壁收住,男人的性器形状便分毫不差地被感知……他涨红了脸。

“我再看一眼。”海纳的声音有些不安,他步入房间深入,向两人所在处走来。纲吉的身体立刻绷紧,冷汗从他的鼻尖渗出来,而Reborn也不再妄动。他并不介意被发现,不过他介意这次性爱被打断。如果真发生那种事,情趣就会变成危机,他很可能烦躁地血洗这座城堡。

当搜查的足音到他们身边时,他们几乎可以透过天鹅绒看到隐约的人影。呼吸停滞,纲吉下意识在心中读秒:一,二,三……然后足音又渐行渐远。“灰尘排布没有异样……妈的,真见鬼的脏。赫尔曼,给张纸。”

灯灭,三人出去。门关上,足音渐远。

直到他们都已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时,放轻至无的呼吸才又慢慢放松。Reborn离开了纲吉的唇,但没离开多远,湿热的气息扑落下来让人有些窒息。纲吉轻轻别过头,用唇语问:“走了?”

而Reborn的回答相当直接。他掀开天鹅绒,嫌恶地拍了拍基本完好的上身,然后猛地将纲吉从地上抬了起来。两人交合之处不由得结合得更紧密,惹得纲吉一声低呼,急忙投手搂紧男人,两腿也自觉地夹住男人的腰。

Reborn轻笑一声,伴着叮叮当当的玉器声格外魅惑。他拍了拍青年的屁股,将他的背抵到了墙上,然后突然开始抽送。

一开就疯狂的频率产生电击般的快感,重力作用使性器毫无保留地进到了最深处,摩擦的地方尽是火辣辣的难耐,而性器离开后又忍不住渴望地收缩。纲吉茫然地将头抵着Reborn的肩窝,喉咙里尽是压抑的呻吟。他的腰软得可怕,几乎没有力气挂在男人身上。而进出时发出的水声和肉体碰撞声几乎给他一种错觉,好像下身都化成了水——要融化了,好热,热得他想逃开,下意识的扭动却只是迎合了Reborn的节奏。

Reborn也有些受不了。身下人的后方绞紧了他,每一次撑开肉壁的挺入都仿佛打开了这具身体直到最深处。温暖,柔软,快感。现在他只想发泄自己的欲望,标记这个人,让他的身体记住自己,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占有他。

两人匆忙的呼吸在空房间里回荡,黑暗中的情欲浓郁得令人窒息。在这最后阶段,纲吉不再记得他见鬼的任务,Reborn也不记得自己的目的,只有紧贴彼此、占有对方的欲望。Reborn将青年的脸抬起凑过去吻他,飞快的潮湿的吻让他们的呼吸融合到了一起。

“嗯……唔!啊啊……哈!Re……Reborn……”

纲吉喊着Reborn的名字呜咽着高潮了,而男人在他体内最后的冲刺和骤然的喷发带来的热度夺去了他最后的意识。

Reborn将纲吉抵在墙上喘匀了气息,这才拿出手帕将自己的下身和青年的处理干净。“蠢纲?”他轻轻拍了拍纲吉发烫的小脸,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头沉沉地落到他肩上,发出平稳的呼吸。

看来是累坏了。Reborn轻笑一声,决定暂时放过他的学生。毕竟还有不少后事要料理。

他脱下外套铺在地上,然后将青年放在上面。在刚才激烈的做爱过程中,纲吉早就被脱得一丝不挂。而现在他因不见光而有些苍白的皮肤上布满吮吸留下的红印,像是记号。柔和的脸还带潮红,显现出被占有后的特有的脆弱。他就这么顺从地躺在Reborn的外套上,像古老的宗教仪式上被献祭的年轻身体。现在这身体是我的了,Reborn这么想。不由呼吸一窒,心头浮上一种苦涩但让人留恋的滋味。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Reborn俯身去看那张脸。青年似乎感受到他的呼吸,偏头蹭了蹭他的外套。他不由得笑了:“我爱你,纲。”他无声地吻青年的脸颊。

将纲吉的身体裹好,那双漂亮的小腿仍是暴露在外。Reborn毫不顾忌地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积了多年的灰尘轻轻扬起,但他随后又推开玻璃窗,在下方无数警察保安惊讶的目光中望向天空。“该到了吧。”

就像好莱坞个人英雄片里开外挂的后续发展,高大城堡的后方响起了刺耳的轰鸣。随着一阵狂风,一架直升机越过古老的城堡下降到了Reborn所在的房间。而Reborn转身横抱起纲吉,轻轻一跃跳到了窗外的石质平台上。

先探头出来的是冷着脸的拉尔。她扫了一眼Reborn怀里的青年,皱眉想说什么又作罢。只说:“快上来。”

Reborn无意扫了一眼下方。十几挺机枪手忙脚乱地被架了起来,但因为没有得到军事命令而不敢向这架直升机开火,毕竟机舱侧巨大的金黄V字显示了它来自西西里最强大古老的黑手党家族,鬼知道这是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军事活动。开火可意味着这两个二战时狼狈为奸的国家得不顾历史政治经济因素好好来一仗。Reborn毫不怀疑陆军长官已经收到了消息,正一头雾水地给参谋和大使馆打电话骂人,而小型武器已经在运来的路上了。

他反而有条不紊地看了看机舱内。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脸颓丧的可乐尼洛。“哟!又被你的麻烦教官教训了?”

金发的男人探头出来就骂人:“还不是因为你的破事让拉尔以为我故意有事瞒她,你知道我为了给你搞着大家伙来费了多少劲!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的学生完了一把kora!”他点头瞥了眼脸深埋在Reborn怀中的纲吉,青年衣下的风景若隐若现,他又看到Reborn颈侧的红色咬痕,眉头一挑颇为玩味。“快枪手啊kora!这就忍不住了kora!”Reborn毫不留情地瞪了他一眼,可乐尼洛在这充满杀气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决定不去触世界第一杀手的霉头。只低低念了句:“男人的独占欲啊kora!”

机长手旁传来无线电声。拉尔顺手一开,就听家光的狂吼爆出来:“你们他妈是要干嘛!攻占柏林吗?!”听着神烦,拉尔“啧”一声顺手就关了无线电,干脆利落得让Reborn也挑了挑眉。

“看来你也被这老狐狸玩了,拉尔?”他邪笑道。

拉尔的脸越发阴沉,军官一样肃杀的目光丝毫不逊于Reborn的冷酷。“别想过了。要不是看着纲吉这么折腾了一年看不下去了,我才不会便宜你这大尾巴狼。你要敢对他不好我绝对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看着Reborn敛笑点了点头,他这才稍稍收了杀意,漫不经心地补了句:“何况上司就是用来给手下擦屁股的,我丢个烂摊子给他又能奈我何?”

这下连可乐尼洛都一脸震惊。他瞥了眼下面,加农炮已经架上了,他都能感受到狙击枪的红点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他夸张地喊:“这烂摊子可真够大的kora!”顺便不动神色地避开了狙击红点。下方的高音喇叭已经在喊“缴械投降” 的字眼,只不过没人听。

当然,这点攻击力他们虽然要费点力气,要跑还是没什么问题。想到沢田家光之后会怎样为这事的一堆后果头疼,同样被瞒了整整一年的拉尔和Reborn一起阴险地笑了。

高挑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直升机旋桨鼓起的冷风将他精瘦的身形勾勒出来。他觉得光线有些刺目,却并不是探照灯的白光,而是世界尽头那片峰峦上连绵而起的晨曦。他低头看看青年被照亮的安静瓷白的侧脸,忍不住勾起一点不动声色的微笑,深邃的眼里是青年永远也不会察觉的温柔光彩。

拉尔和可乐尼洛让开了位置。Reborn最后瞥了一眼已经布防完毕的下方,轻巧地跃过空中两米的距离,消失在直升机舱里。

现在,他要带偷走他的心的“窃贼”回家。

Fin.

全文29389字

短短的后记:

这是两年多前写的短文,看看自己当年的文笔,感觉确实比较稚嫩……剧情也随便,只能博一笑而已。

这个故事的来由其实就是一句话的脑洞:“我偷了世界上那么多东西,却都不是我想得到的;我唯一想得到的是你的心,却偷不到。”想想就觉得……苏【躺平】然而笔力不足,如果能传达到就好了。

没有意外的话,以后还是会接着为R27写文,毕竟是这么多年的真爱和本命啊,放不下,不论想几遍都觉得萌。

谢谢观看到这里的大家。

By璇

2015.12.17

【AOT|艾利】晚晴 16&17

Attention

*这不是酒后乱X!两个人做的时候都是清醒的只不过荷尔蒙上来了就顺从本能了!!一定要从这个方面理解这场H不然整个感情走向就不对了!!

*因为我是强强党而且这对cp虽然有攻受却绝没有一方弱势,所以下面的部分肯定用词会非常直接,不能接受的请立刻停止。还有就是我对呻吟苦手,所以如果利利叫的不够多……那绝对不是我的错OTZ

*请尽情享受这部分超过四千字的盛宴吧

(十六)

艾伦确信他已经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无法思考。他将利威尔按在椅子里,一边弯腰吻他一边飞快地解他的扣子,解不开的地方就用手扯开。利威尔则仰起脖子回应他,手中的动作也粗暴野蛮,将衣服扯下肩膀时力气大得让人疼痛。可惜对情/欲冲昏头脑的艾伦来说,疼痛也成了快/感的一部分。艾伦狠狠咬利威尔的唇,直到尝出血味才罢休。

利威尔皱眉退后。“啧!你属狗的吗?”手下的动作却不停,解开艾伦的裤子就抓住他已经半/勃的性/器。

艾伦激得寒毛直竖,弯腰不顾利威尔的惊呼就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利威尔,”他低声问,“卧室在哪?”

那几乎是男人的低哑声线让利威尔身体紧绷。他压下差点要出口的呻/吟,示意艾伦向卧室去。少年的吻已经顺着耳廓到了颈侧,粗暴的舔/弄和咬/噬让利威尔身体发软,似乎每一口都要被人吮出鲜血。他忍不住双腿夹紧艾伦的腰,性/器/摩/擦让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声低呼。

艾伦的动作更快,伸手打开门没来得及开灯就冲了进去。一路绊到好几样东西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他几乎把身上的男人摔到地上。但利威尔已来不及指责艾伦,他被少年狠狠砸进床板,后背的生疼还没缓和,火热的身体又压了上来。

吻从喉结开始,黑暗中看不出,但利威尔知道这吮吸的力度势必会留下痕迹。接着火热湿润的唇落到锁骨,少年常年画画的手抚过利威尔的胸膛,在察觉到身体敏/感的颤动后,带粗茧的指腹掐压上他的左边乳/尖。

“唔!”利威尔别过头,却压不住自己的声音。被同性抚/慰的地方升起灼热,另一边则亟待照顾。但艾伦已经入迷于这具身体,吻过心脏所在的位置才不紧不慢地咬住左边的乳/尖。他感受到利威尔的难耐,无意识挺起的胸仿佛要将更多的皮肤骨血送进他嘴里。他便不吝惜地舔/吻着,直到整片白皙的胸口都布满红/印和湿漉的水渍。

艾伦继续向下。手中腹肌的感觉结实柔韧,男性的身体阳刚但充满诱/惑。他的吻顺着人鱼线向下时,他听到利威尔的惊/喘。“不!……艾伦……嗯……”但这不堪的声音只让他更想欺负他的老师。他握住利威尔的性/器,张嘴舔了一下。

“啊!……你在、干什么……”利威尔被快/感刺得眼前一白,忍不住想坐起来阻止艾伦,但没能成功。少年的舌头迟疑地顺着柱体向下,在收到利威尔身体的讯号后大胆地含住了。他努力地将性/器全部吞没,顶端顶着他的咽喉让他忍不住有些作呕,但味道并未难以接受。在听到利威尔舒服的呜/咽声时,他移动头部开始模拟简谐运动,同时张大嘴不让牙齿伤到嘴里的东西。

火热柔软的口腔包裹性器的快/感几乎致命。利威尔并不禁/欲,但对于这方面也没有过多的需求,以至于最近他很久没有和别人上/床了,上一次自/慰也已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但这次他听到自己羞/耻地呻/吟,脸上发烧却又无力停下。

铃/口渐渐浸出大量前/液,让性/器在口腔中的行动更加顺利。在几次前段无意滑入狭窄的气管口后,艾伦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肌肉紧紧裹住了敏/感的头部,他听到利威尔的声音猛地高亢。

高/潮来得非常突然。利威尔眼前一片白光,快/感将他脑海中所有现在能想到的词打碎成无法捕捉的片段,而出口的则都是无意义的语气词,以及对方的名字:“恩……艾伦!”他听到一声狠狠的咳嗽,闻到空气里迷乱的精/液气息。他想坐起来,但他做不到。剧烈的射/精让他不住地喘息,一时间他连话都说不出来。然后他感到有人吻他,唇间是一股腥膻味儿。他皱眉透过眼前的水雾定睛看去,黑暗中艾伦漂亮的绿眼睛亮得骇人。温情柔和的吻间是带着笑意、认真得听上去几乎是调侃的话:“利威尔很舒服吧?唔……味道有点苦。”

利威尔有些恼怒,心里忍不住爆了声粗。他心念一转,忽然挑眉轻笑,刚高/潮过的脸变得恶劣地性感。在少年愣神的瞬间,他一个翻身坐到少年身上,手握住艾伦身下胀大的性/器时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少年惊呼,伸手掐住了男人的腰:“利威尔!……”

“哦?忍得很辛苦吧。”坏心眼的大人轻轻撸/动了两下,在感受到少年的剧烈反应后加快了速度。他俯身像艾伦做的那样,唇从耳廓到颈子,在喉结处报复地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向上沿着下巴吻到唇角,便侵略了少年的唇。艾伦并不拒绝,任凭他占据主动,伸舌进去肆意翻搅了一番。吻到一半利威尔便抽身而去,无意间拉出晶亮的银丝。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指尖划过铃/口,从上到下的过程中也顺带狠狠摩/擦两侧的囊/球。利威尔俯身去观察。少年的性/器很漂亮,健康的颜色还能看出性方面的稚嫩,但尺寸已十分可观。利威尔开始考虑这样的大小会不会让人承受不了。

高/潮将至,年轻人的射/精过程通常不会延续太长时间,而这次艾伦又让利威尔吃了一惊。他忍不住微笑,笑意微妙地带上情/色的暗示。体格过分娇小的利威尔就这样自高处看艾伦,腹部沾满对方刚刚射出的精/液,乳白的液体落进腹肌线顺着轮廓缓缓流下来。艾伦眼里幽火一跳,目光迅速暗沉。

手中刚疲软的性/器根本受不得半分挑/逗,又迅速膨胀起来,利威尔被少年一下子按到。强壮挺拔的身体带来热度,眸中的情、热仿佛火焰。这张稚嫩英俊的脸上还留着高、潮后的迷离与沉醉。想到这样的神色是自己赋予艾伦的,利威尔心中一动。

“我想要你,利威尔。”艾伦急切地吻身下的男人的眼角与唇,似乎在征求意见。“告诉我该怎么做。”

利威尔沉默地看着他。黑暗中艾伦从那与夜同色的眼中看不出拒绝或赞同。他的理智回来了一点,绝望与惶惑一点点占据他左胸的心脏。他有些动摇,却只有更激烈地吻利威尔,虽然占据主动却仿佛乞求。利威尔叹了口气:“床头柜里有润/滑/剂和安/全/套。”

扩张的过程显得漫长而痛苦。接下来的事情对于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而作为承受方的利威尔更是痛得直抽气。艾伦并没有经验,沾满润/滑/剂的手指强行进入了一个关节便听到利威尔的痛呼——他们都很紧张。艾伦停住了动作,忍耐情/欲让他满头是汗,但这么做下去他又担心伤到利威尔。权衡了半天,他还是慢慢将手指退了出来。

利威尔皱眉抓住了想停下的艾伦。他的额头布满汗水将刘海粘连在一起,但那精致的脸依旧让人呼吸一窒。
    “别停下,我没事。”“可是,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利威尔。”“那你就小心点,总之,现在不准停。”

——都做到这一步了竟然要停下?开什么玩笑!

艾伦依言停止了离开的动作,就像一个士兵严格地执行自己长官的命令。他抬头吻吻利威尔的唇角,示意他躺好。接着他重新将润/滑/剂涂满手指,先适度按摩后方的肌肉。在感受到利威尔的身体渐渐放松之后,他将第一根手指小心缓慢地推进去。

(十七)

利威尔努力地放松,但不适感仍让他皱眉。艾伦的指腹在敏感的内壁一寸寸地摩擦过去,带起一片微妙的冰凉和灼痛。此时利威尔已无法给少年任何指导,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具体的做法,只得抓紧床单等待本能引导。

为了不伤到利威尔,艾伦第一根手指进入得非常慢,在感觉有余裕后才探入第二根。狭窄的内部让他皱起眉。他努力撑开后方却不得其法,因为利威尔实在僵硬得过分。利威尔都想说你直接进来算了,艾伦却直起身来吻他,空闲的手轻轻揉压他安静的性/器,让快/感慢慢漫上因为关注后面而烦躁的大脑。“放松点,利威尔。我不想伤害你。”

一边抚/慰前面,艾伦继续后面的扩张。肌肉明显放松下来,他可以将第三根手指塞进去,并开始缓慢地模拟抽/插的动作。内部被粗粝的手指触摸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但疼痛感已暂时不见了。突起的地方被有力的骨节无意碾压过去,慢慢让人体会到快意。利威尔轻轻喘息,觉得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糟透了。

“嗯!……啊……哈……”在某一点被摩擦后,突如其来的快/感迫出了利威尔高亢的呻/吟。艾伦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便专注地故意那一处更多照顾。利威尔觉得前后夹击的感觉就是冰与火,让他无所适从。

身下的男人忍不住微微扭动起来,强烈的快/感让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太难受,想要被更多地满足,想要被进入,被填满,而不是这样微妙却总积攒不到顶点的快/感。利威尔扣住床单,勉力从呻/吟中压出完整的句子。“哈……够了、艾伦……嗯、快进来!”

少年早已逼近顶点,对利威尔的关切是他情/欲的最后一道闸门,而现在男人的应允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他直起身将身体塞进利威尔两腿之间,掰开他的臀瓣将前端对准穴口。大概是感觉到火热的物什的抵压,穴口邀请般微微收缩。

艾伦咬住下唇最后做了几下扩张,前方的动作也暂时停下。他看了一眼利威尔迷乱仍带几分清明的脸,慢慢地顶进了头部。

褶皱被撑开的感觉一瞬间是麻,进而是不堪的胀痛。利威尔低喘了几下,努力让一下子紧绷的身体重新放松下来。

艾伦又一次停住,用手抚慰利威尔微软的性/器。火热的肠壁绞住他的前段带来激烈的快/感,他几乎忍不住要横冲直撞地全部捅进去。情/欲让他眼角发红,忍耐则让他的汗水一直流到下巴。他拾起全部耐心,温柔但坚定地继续挺进。

全部进去之后艾伦感到身下人脱力般地松懈,耷在他身侧的结实流利的大腿微微颤抖。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在等了一会儿后艾伦慢慢开始抽送。电击般让人战栗的感觉从结合处爬上发麻的头皮,让人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胀大的性/器擦过之前那一点,利威尔忍不住高声叫起来:“……嗯……哈!啊!……艾伦……嗯……”他费力地圈住少年的腰以固定自己的身体,感受到抽插的频率慢慢加快。艾伦俯身吻他的眼睑,厚重的喘息将热气扑过眼球,在情/欲中浮沉的身体仅仅受到这么一点刺激,都忍不住要颤抖起来。何况艾伦还在一刻不停地揉捏他的性/器,一波一波的快/感让他的清醒意识已全数破碎。

利威尔体内紧致、火热、柔软,艾伦忍不住要向更深处顶去。他听到利威尔的声音:“呼……太深了……哈……”低哑不堪的声线在他耳中媚得入骨。他紧紧盯着身下的利威尔,眼角那点被情/欲渲染出的红特别醒目,张开的嘴和起伏的胸脯仿佛窒息般渴求空气,分明的肌肉均匀分布在全身,这样有力的同性身体却异常柔韧。艾伦觉得做/爱像饮一杯毒,在这种甘美中死去也心甘情愿。何况……“利威尔快把我绞死了。”他呼吸乱作一团地低声说。即使这只是放纵又如何呢?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并期望着永远不要停止。

利威尔透过迷蒙的水汽去看艾伦。绿眼睛依旧亮得骇人,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翻涌的占/有/欲。那是……艾伦对他的渴/求和情/欲,像漩涡一样深邃,像风暴一样吸引。见鬼……他想,有点着迷。

“哈……嗯!啊……嗯……”拖长的呻/吟在寂静中是催/情/剂。猛烈撞击的身体,冲刺与飞快的吻。床单纠缠在一起,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呼唤彼此的名字,混乱的意识中唯一浮出的是彼此的身体。温柔但也粗暴的性/爱。

少年狠狠抽/插了几下,一口咬上了利威尔的脖子,飞快地退出射在白皙的大腿根部。疼痛和摩擦感带来高/潮,利威尔挺直身体,第二次射了出来。他忍不住高喊艾伦的名字,而少年在他耳边低声说:“利威尔,我在。我爱你。”

简直是引/诱。已经疲倦不堪的利威尔边闭上眼边想,这样我就把我能给的全部给你了,艾伦。

那一夜他们就这么相拥而眠,鼻尖萦绕彼此呼吸的触感,温存而缱绻。第二天艾伦心满意足地醒来,却发现身边的利威尔已经不见了。身边是冰冷的床单,被拉扯出斜长的纹路却没有一个人曾躺在这的痕迹,空气中的性的气息全数散去,他身上也不知何时被清理干净,除了疲乏的身体和记忆能显示前夜的性/事多么激烈。

在清晨的凉意中艾伦直挺挺地躺了五分钟。他还抱有一丝最后的侥幸,希望昨夜的放纵不是利威尔的施舍与宽容,希望自己的心意真的传递到对方的心中。

起床出门他闻到早餐的味道,却没有看到利威尔。心沉入谷底。他机械地走到餐桌旁,利威尔留下一张便签,笔锋如一贯凌厉而不迟疑:我帮你请了半天假。休息好了就来上学。

拿着那张纸艾伦反复看了十几遍,除了平淡的嘱咐没有任何东西。就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艾伦想,忍不住苦笑。可惜利威尔是无解的毒药,他也早已无药可救了。这份爱情注定无疾而终,而艾伦甚至得不到一个被拒绝的理由。这多么残忍,甚至连分毫的机会也不给他留下,因为利威尔从来就没有把艾伦看作有资格追求他的男人。

艾伦没有吃早饭。他留下另一张便签,上面只写了这样一句话:谢谢你,利威尔。他可以感谢利威尔的地方很多,他的教导、关爱、照顾、陪伴,以及他赋予少年的没有结局的爱情。而现在,是时候为一切画上句点了。他不应该再来打扰利威尔。

一个月后,艾伦带着行李箱孤身去了汉堡。他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包括利威尔。但他知道这份没有回应的爱情,与刻骨的思念,还会陪伴他很多年。

tbc.

【家教|R27|all27】点红(纯食版)

点红(all27纯食净化版)

CP:R27/all27

BGM:蔡依林&五月天—玫瑰少年

Attention:

架空站街文学。未成年MB设定。除27基本全员嫖客。【非洁!】【ooc!】狗血。一发完结。

【cp混杂!】起码包括R27/5927/6927/X27(以上都做过)和1827,请注意避雷。因剧情需要有原创角色,但不会明示任何除27外,角色受向的信息。(这也不行我就真的没辙了,只能说小可爱我们无缘……)

年龄操作。情绪发泄。过激慎入。【qj有暴力有抹布有sm有!未成年快离远点!】

【请确定可以接受再进入正文!】不能接受的劳烦别送作者进小黑屋。

事先声明我不是任何一个角色的角色黑,大家都是我的宝贝。

如果污染tag了那我很抱歉。

当然要是能接受原版的话还是真诚地建议去看原版,因为这一版不会有80的任何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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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值得被爱吗?”

棕发的少年裹着薄薄的白床单,坐在简陋的床上,点着一支烟,旧旅馆的消毒水味和霉味还是止不住地往他鼻子里钻。他盯着面前被单上的一块脏污,仿佛喃喃自语,轻轻地问了一句。

正在穿衣服的白发青年动作顿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少年侧对着他,瘦骨嶙峋,脊线突出皮肤,薄薄的蝴蝶骨展翅欲飞。这是一种脆弱又精致的美。“怎么了?”他忍不住回问了一句。

少年转过头来对他笑:“没什么。”这是张有些稚嫩的面孔,棕眼睛白皮肤,隐藏着东方人的血统,在这条街上总能为他带来生意。“您觉得怎么样?”他笑得有些天真,体贴地问道,眉眼间却藏着疲倦。很显然,这门生意是个体力活。

“咳……还、还不错。”青年似乎不擅长应对这样的问题,偏过了头去。

少年好奇地看了眼他有些红了的耳朵,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却没出声。他并不是没见过这样有些纯情的客人,而这种时候,沉默总是种体贴。他静静地看着。对方站起来拉上裤子拉链,扣好皮带,穿上T恤,又弯下腰来将脚塞进鞋里,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一眼。他看了一眼床头空无一物的矮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还小心翼翼地笑着,轻轻提醒了一句:“您……还没付钱呢。”

“啊?”青年转过头来,紧蹙着眉,一双翡翠绿的眼睛寒光湛湛,这让少年心里微微一跳,忍不住用力抓紧了床单,下意识地弓起背挡住胸,露出防御的姿态。幸而,对方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零碎的纸币,挑挑拣拣地抽出几张已经皱得不成样的,随手扔在了床上。“够了吧?”刻意压低的声音仍能听出青涩,充满了戒备和反射性的威胁。

纲吉探出手去拣起钱,仔细地数了数,然后抬头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够了。”青年看到他的笑容时愣了下,却也显然松了一口气,故作凶恶的表情变得稍稍缓和。这些少年都看在眼里,却无心深究。他继续道:“我叫纲吉,下次来还可以找我。”这也是每次事后的常例了,没有特殊癖好又愿意付钱的客人是他最欢迎的。“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了,介意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如果有下一次,方便我称呼您。”

青年似乎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数秒后才答:“做这种事,还需要知道彼此的名字吗?”

“您说的也是呢。”纲吉明白,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是我多此一举了。”他有些落寞地低下头去,却也只是故作姿态。常年的经验让他明白,示弱能帮他获得客人的宽容,尤其是在这样还算满意的交易之后。

青年果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多说什么。纲吉不由感慨自己幸运。虽然这一招屡试不爽,但总也难免遇到失灵的时候,像这位客人一样沉默又不计较的情况其实并不多。他瞥见青年手插进兜里,转过身捏住门把手,背对着他的身影似乎能读出莫名的犹豫。

青年对着门静静站了片刻。“狱寺。”他说,随后便打开门离开。

纲吉也愣了愣,不免失笑。“再见,狱寺先生。”他对着空气轻轻说,却不期待任何人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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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走在街道上,冷风穿透身体,难免腰酸背痛。穿衣时他只是草草擦了擦腿间的浊液,还有不少留在身体上,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最后没带套,但对方也没有强硬地要继续进入他的身体。但腿间自然要遭殃,现在走路还能感受到双腿间因过度摩擦而产生的刺痛,而过紧的裤子增加了他的苦恼。他偷偷地呲牙咧嘴,但在这寂静深夜也无人看见。街上的人们或是还在做生意,或是因为没有生意已经回到住处。像他这样能早早结束生意的,其实也是特例。

他抬头看了看,各式违搭的房屋像天井,框住了这刻板的天。他向前走了两步,才看到已然西沉的弯月。这却已经能够让他露出笑容来,因为更多的时候他抬起头,能看到的只有刺目苍白的晨曦。虽然步伐很难称得上洒脱,他的心却悠闲畅快。

他路过了一家早餐店。店门口的卷帘半开,露出昏黄的光来。他弯腰钻进去。“老板?”

店主是一位憨厚的中年男人,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的店,却能够屹立不倒,显然也是个人物。他抬起头来,右眼上有一道可怖的刀疤。“是你。面包没烤呢,走吧。”他的意大利语里夹杂着一点西班牙味。

“难得开张。我可以等会儿。”纲吉站在门口,也不碍事。店主就随他去了。

买到了面包,纲吉随手扯下一块,边吃边往住处走。虽然刚才的生意实在算不上费力,但他已经有些天没能吃到充实的碳水,现在饿得胃里火烧火燎。即使如此,他也没破戒,只吃了半块就停下。这背后自然有不少复杂的原因,保持身材也好,省钱也罢,说到底他的肠胃早就在这些年的饮食不规律中搞坏了。

他的住所是一栋破败的老公寓。墙皮发黑脱落,角落里垃圾和蜘蛛网作伴,楼道里的声控灯踏几脚都不亮,还时不时断水断电,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然而,连年城市整改,这幢房子也不知道能住多久。他摇了摇头,晃散了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将钥匙推进锁眼,抵紧门用力地捅了两下才拧开。推门发出吱呀声,他又用力地拔了两下才拔出钥匙。

已经凌晨,他也懒得开灯,为了省电。手里的袋子扔在了入门的桌上,窄小的住屋一眼就能望尽。他将鞋脱在门口,踩着磨光了底的拖鞋,左转进了浴室。将松垮的上衣和紧身牛仔裤脱下扔进水池,他拧开水龙头,淋浴直接对着身上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水才变温,却也仅止于此。他脱下内裤,脚尖一勾踢落在地上,皱眉看着腿间开始泛血的红痕。温水冲过一开始有些刺痛,过了一会儿就好得多了。他转过身去,头抵着墙将手伸到股沟里,习惯性地向内抠了抠,才恍惚想起今天并没有被人内射。

他轻轻笑了笑,笑自己困得脑子都糊涂了。用廉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洗了澡,全身都带上了廉价的香味。他关了水,湿漉漉地走出浴室,用架子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擦,也不在意头发仍在滴水就扔回了架子上。

坐在床上打开一旁的抽屉,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药和医药用品。他抽出一瓶味道比较淡的药油,搓热了手倒在了掌心,然后对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狠狠地揉了起来。“嘶——”虽然已经习惯了给自己消除淤青,每次他还是痛得不住地倒抽气,却还是比一开始边揉边哭要好得多了。他狠狠心又加重了力度,紧咬着牙快速把泛紫的地方揉散了,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拿着药膏把腿内涂满。如果不是接下来还有生意,他是不会舍得这么认真地给自己疗伤的。即使如此,这具身体上仍然布满了许多难以察觉的伤痕,后腰浅浅的鞭伤,左臀烫伤留下的烙印,膝盖的刀痕,甚至手臂内侧的数个针孔。在这些可见的痕迹之下,又藏着更多隐痛。

淡淡的药品气味让纲吉的心安宁下来。这些年,这样的疗伤已经成为了一种仪式,反而能够给予他安全感和真实感。他长出了一口气。窗帘外已经透入淡淡的天光。夏天总是亮得格外早,而他却皱着眉,厌恶这呆会儿可能影响他睡眠的恶首。但这也是他改变不了的生活的一部分。他躺倒在床上,草草地用被子遮住肚子,便在这热得让他已然出了一身薄汗的盛夏里酣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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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职业在这座城市里并不少见,尤其是在这样的街里。纲吉认识很多和他做同样生意的人,但同行就是冤家,他并没有什么朋友。他只是自顾自地在走过街的时候与这些人眼熟,然后记住了这些人的相貌,但这样的打量也会引来对方的瞪视,被怀疑是要抢生意。加上他是外来户,做了几年又都是散户,实在不怎么受待见。

然而这样的他,却在前些天走了大运。那天他照例在深夜的街上游荡,穿着紧身的衣服,化着最基本的妆,试图揽到一单生意。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样的生活方式让他在没钱的时候势必要出门。而能否做到生意则要看运气。显然,这一天他运气还不错。

当他被那个男人扑倒在地的时候,他多少是有些惊讶的。做生意也需要遵循基本的顺序。以往他都需要和客人谈好价钱,而这过程中也不免被动手动脚。但像这次这样急迫的到底不多。彼时夜还未深,闲散几个路人走过,眼神都有些异样。他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试图起身,红着脸在男人耳边低语:“对不起,您……您先起来一下。”他推着男人的腰,却在那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金属制品。是枪。他一下子就停下了手。

男人粗粗地喘着气,微微抬头时一双漆黑的瞳几乎泛上血红。“扶我起来,带我走。”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很好听。

纲吉愣了愣:“诶……哦、哦!”他慌张地架着男人的肩把他扶起来,蹒跚地向前走去。然而,该去哪儿呢?他又发起了愁。他手头的钱不多,带着这样一个身份未知的人去宾馆实在担负不起,目前唯一可选择的去处大概就是家里。

当他好不容易爬上了七楼,将男人扔到床上时,他却已经气喘吁吁。几天没好好吃饭,今天又被这个家伙扰了生意,他多少有些恼怒,便没管这个男人,自顾自洗澡去了。

洗完澡,他习惯性地赤裸着身体走出来,却看到男人正坐在床头。纲吉一出来,男人立刻睁眼看向他,开口问:“你干净吗?”

“啊?”纲吉没明白他想问什么,只是下意识答道,“我刚洗了澡,应该干净吧……”

男人却皱起眉,但这样也不损他的好相貌。“我的意思是,你吸毒吗?有艾滋吗?有性病吗?”他冷冷地问。

这问题多少有些冒犯,甚至可以称得上刻薄。纲吉勾唇,挂上了营业的笑容:“不吸毒,没有病。而且,我的客人可以选择带套,不是吗?”他的句尾难免带上了一丝讽刺。

男人看到他刺猬一样防备又小心的反应,反而微微一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他的话语充满了意味深长。接着他伸出手来,将纲吉拉到了自己身上。

纲吉跌到他身上,手却撑住了床,就像撑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条底线。他说:“和我做可是要付钱的,这位先生。”他感受到了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热意,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男人摘下了帽子放在床头,一个翻身将纲吉压到了床上。

纲吉看着他张扬的头发,有些失神。这位客人倒是长得很好,冷厉神秘,是一种深藏的性感。如果平时和这样的人做,他往往也能体会到乐趣。他看着男人脱下西装,解开皮带,扯下内裤。那根粗红的性器与他冷然的外貌实在相差过大。男人拨开他的双腿,顿了一下,然后垂下的眸落到了纲吉的脸上。纲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您等一下,我拿一下避孕套和润滑液。”

他拉开床头的抽屉,从深处掏出避孕套和润滑液。虽然都是比较低劣的品牌,但因为偶尔有熟客会来家里,他也常常备着。但是,看着面前始终冷着脸的男人,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遵循平常服务的步骤,只能客客气气地问:“您想怎么做?需要我帮您舔一下吗?如果要直接插进来的话,我还是建议润滑一下的,当然我可以自己来。”这解释实在过于详细,显得有些没情调,但却是纲吉自我保护的手段,因为他偶尔也会遇到那种纯新手来尝鲜的客人。

男人挑了挑眉:“不用舔。你自己来,快点。”他的声音似乎更低了。

纲吉听出了男人的急切。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显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他只需要尽力做好这单生意,让客人满意就行。于是他倒了一点润滑液浸湿手指,自己向身后探去。从后穴入口滑入,这种感觉多少有些怪异,但他早已习惯。他专心致志地抠弄着,拓展着那有些窄小的空间,有意识地按压前列腺让自己获得快感,以便更好地放松。这样的努力十分有效,他的前端很快就颤颤巍巍地膨胀了起来。

男人低垂的视线落到了这泛红的小东西上,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笑。纲吉立刻涨红了脸。他当然知道自己和纯西方人的尺寸完全不能比,这就是为什么他只能做后面的生意。他微微抬眼,偷偷去看这位先生,却被他那浅浅的笑容迷住了。在褪去杀气后,这张立挺高傲的脸极富魅力。他看得一呆,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

“怎么,好了?”男人的薄唇里吐出低沉的字眼,这份沙哑在床上也成了彻底的性感。他拉开纲吉的手,自己撕开安全套戴上,然后扶着头部对着那个微微张开的入口,试图侵犯这私人所属的领域。

“等……!”纲吉还不等出声就咬紧了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样的尺寸实在有些过分。他甚至能感受到撕裂的痛感,但这痛感与快感又相差无几。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到底该拒绝这侵犯,还是顺从地接受。

男人却没停,只是抬起手来握住了他的性器。“放松点。”他轻声诱哄着,撸动少年的性器,让他失神地解开了后方的禁锢,然后毫不留情地一下子插到了底。

“唔!”纲吉一下子咬破了嘴唇。痛!然而在这痛之后,泛上来的却是微微的麻和酸胀无力。控制着前端的手还在浅浅撸动着,像一种温柔的安抚。他狠狠深呼吸了两下,习惯性地露出一点笑容来。“没事……您、继续。”他尝到了一点猩甜。

停在深处的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纲吉有些莫名,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下一秒他就无暇顾及。那过于硬烫的性器在他的后穴里浅浅地抽动了两下,似乎在试探行动是否顺畅,随后就毫不犹豫地在那之中用力抽插起来。狠狠抽出,用力插入,括约肌热辣难耐,一股电光从后脊线蹿上了脑,让纲吉忍不住张大了嘴:“唔……嗯!哈……您、您太……别……”他被越来越狠的抽插撞得说不出话来。

耳边传来了男人的粗声喘息,沉沉地落到了他的耳廓与心头。“忍忍。”那低低的声音说。

这谁能忍得住啊!纲吉简直想爆粗,却到底只能像渴水的鱼一般勉强挣扎着发出气音。“哼……呜……慢、慢点……”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落到了对方的掌心,却只是让那双大手更紧地按住了他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床摇动的嘎吱嘎吱声,和下身被抽插的火辣,撕裂、快感、酸涩、胀痛绞作一团,让他无所适从。这样前戏不足、缺乏调情的性爱竟然能有这样夺人心魄的力量,实在是纲吉没有想到的。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只有烙进自己身体深处的那根热铁。这让他也失去了日常生意中的平常心,迫切地想要获得快感,迫切地想要射精。他忍不住摇动着腰去迎合着本来就过于用力的撞击,期待自己的性器在这前后运动中蹭上对方小腹上的衬衫衣料,陷进对方茂盛的毛发。但这还是不够,他甚至伸出手去捏住了自己的性器,克制地浅浅撸动起来。“啊!呜呜……好想……”

男人本来捏着他的腰的手却按住了那娇嫩性器的顶端,仿佛读懂了他没说完的话。“……不行。”他的声音也变得湿漉漉的,让人好奇他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他抽插得更狠了,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性器也越发热烫。坚实的身体贴住了少年赤裸的胸膛,在这盛夏里交换彼此的汗液,滚烫极了。

纲吉苦恼地皱紧眉,松开了撸动性器的手,捏紧了床沿,感觉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啊哈!……唔……呜……哈……别、别!”他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胸口的苦闷。他的耳道里也传来了嗡嗡的耳鸣,让他彻底失去了对外界信息的掌控。只有身体,只有这热度,这汗水,这疼痛,这快意,侵占了他的全部意识。他的阴茎在空气里摇晃着,吐露的液体落到腹部也是滚烫的。他的后穴被不厌其烦地抽插着,这枯燥的运动也是滚烫的。他的前列腺被狠狠地摩擦着,连内脏似乎都要被染上这滚烫。泪水浸湿了他的眼睛。他绷紧了身体。“不……不行……呜!”他突然就射了精,所有的信号都变成了遥远的噪音,只有到达最高点的这一份极致体验留了下来。而身后的性器仍然在摩擦着,延长了他的高潮,几乎让他感到疼痛。他的射精持续了十数秒才终于结束。半软的阴茎伴随着脱力的身体落回到床上,但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抽插着的性器也在无意识绞紧的后穴中感受得更加真切。

纲吉颤抖着喘了两口气,听到了男人的低语:“射了吗?接下来要动真格的了。”接着他的屁股被拍了拍,“转过去。”纲吉顺从地让性器滑出,撑着腰跪在了床上。那火热的性器毫不犹豫地插了进来,到达了他难以想象的深度。“啊!”他终于得以睁开眼,却只能看到被泪水模糊了的场景。他苦闷极了,低垂着头,忍不住发出一连串似痛苦又似喟叹的呻吟。

那一夜,他们的性爱持续了两个小时。第一次做了四十分钟,第二次则做了近一个半小时。纲吉过去只有在那些吃过药的客人身上才能体会到这样的折磨。是的,做到最后,这漫长的性爱只是对他的折磨。润滑油在这一次次摩擦中慢慢失去效用,让他不得不在途中又重新涂了几次,但这样也不能减少他的疼痛。他呜咽着,流着泪,却只敢低低地求饶。他甚至听到了邻居的咒骂,却无法逃离这场可怕的性。幸而,男人似乎并不是完全不懂得体贴床伴的人。他温柔地抚慰着纲吉的前端,即使那里已经再也射不出任何东西。

男人第二次在自己身体里射出的时候,纲吉失神地跌落在床上。他的全身都在痛,腰部尤甚,让他甚至无法改动自己的姿势,只能扭曲地躺着。他的大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泪水、汗水和长时间无法闭嘴流下的唾液,哭得过度的眼睛红通通的,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也变成一绺一绺的,看上去可怜极了。然而他只是闭上眼,立刻就累得睡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纲吉去医院开一份健康证明,然后到纸上写着的地址去找他要钱。纲吉看到这张纸条时,几乎想立刻撕掉这份近乎侮辱的留言。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掐青了的腰,感受到后穴那有些合不拢的麻痒疼痛,到底还是将这张纸叠起来放在了一边。

因为这次过度的生意,他有一个礼拜没能出门。这一个礼拜他只能靠自己微薄的钱款度日,吃些缺乏营养又能扛饿的食物,实在不行就多喝点水。在整整一周后,他揣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钱,去医院做了必要的药物和性病检查。等待结果的日子里,他就继续做着惯常的生意,只是多少对已经习惯了的性产生了一些恐惧。在他拿到检测报告的那一天,他就去了男人所在的地方。回来的时候,他拿到了足够让他拥有一段时间安全感的钱,并获得了一个每周都会来做生意的熟客的手机号。

话虽如此,男人并不会来到纲吉的家中,每次都是纲吉去男人的家中为他服务。第一次去的时候,他还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因为这间在高级公寓最顶楼的双层房,实在是超出了纲吉多年来眼界的极限。当时他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得甚至不知道该用哪只脚踏进这令他自惭形秽的圣地。

然而,在去了几次之后,他多少有些适应了,甚至有些感激这位客人。男人对他的要求实在不多,也不怎么妨碍他日常的生意,只要他干净健康,甚至会自己准备好必要的工具。他们不调情,不接吻,不口交,也不玩奇奇怪怪的花样,每次只是简单地做爱,而且做爱的时间也都变得比较正常。纲吉能够感受到,男人只是将自己当作发泄性欲的工具,而非情人或是别的什么。他总是等自己做润滑,然后从身后进入,任由自己因渴求而哭泣,因煎熬而求饶,都只做到够了就停下。一开始,纲吉总是无法把握男人的节奏,但多了几次后,他就慢慢掌握了其中的诀窍,能够从中获得足够的快感。但这样纯粹的关系反而令纲吉感到安心。他只需要安分地趴着,便能顺利安全地拿到钱。

做完之后,男人便会去洗澡,然后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纲吉也拥有了在其中一间浴室里洗澡的权利。这里实在比他的破租屋舒适也复杂太多,使得他第一次洗澡的时候在里面琢磨了许久,出来时身上都带着让他极不适应的淡雅的花香。男人会让他休息一会儿再离开。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互不干涉,但其实纲吉常常无事可做。他只能看着窗外的天空和城市发呆,将这不常见的景色映入脑海。

偶尔,在男人有兴致的时候,他们也会聊天。当然,纲吉大部分时候只是个倾听者。男人说的很多话他其实都听不懂,只知道那是来自他看的书里的观点或故事。他也从未试图说过自己的故事,因为他那无用又无趣的人生,实在连他自己都不知从何讲起。只有男人问到他时,他才会简单地答两句。男人也不嫌他无聊。他们的关系就这么持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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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感觉自己最近运气不错。做这一行与别的职业多少有些差别。收入稳定又安全,对于一部分这一行业的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幸福,但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就缺乏刺激和快感。而纲吉很显然是前者。

虽然最初是被迫进入了这一行,但纲吉遇到过的客人中其实有很多有趣的人。他印象极深的是一个叫做松里泽的德国客人。他还能记得那位客人总是笑得十分爽朗,就像他的金发蓝眼一样纯净无暇。即使是面对着他,那纯粹又明媚的笑容也没有丝毫改变。他们相识在凌晨漆黑的小巷,是醉酒的男人和寻找生意的少年躲在巷角的性。

那是纲吉的第一个客人。当时的他对于自己的身体以及成年人的性并不是那么精通,只是去街上碰碰运气,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一个醉汉。那晚他被压在墙上,比他高上些许的男人从后方狠狠地插入。稚嫩的后穴裂开,鲜血和前列腺液混在一起作为润滑,却无法让他体会到一丝快感。他只是疼得浑身颤抖,呜咽着咬着自己的手腕,留下一个个见血的牙印。疲软的前端摩擦着墙壁,一次又一次加剧了他的痛苦体验,以至于在那之后,他都十分抗拒在街上和人做爱。

但松里泽却比他想象得要好得太多。他的酒醒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既没有逃走也没有发怒,只是笑着看着纲吉:“对不起啊,我做得过头了。送你回去吧?”那笑容里有丝丝歉意,带着德语口音的意大利语说得磕磕绊绊,却能听出真诚。

纲吉确实很难自己走回去,便答应了这个刚刚还在对他施暴的男人的建议。那时的他还很纯真,不知道这样的话也可能是恶意的陷阱。幸而他的运气不错,松里泽没有坏心,也没打算对他做别的。他只是买了药,教会了纲吉怎么上药,就留下钱离开了。

在那之后,松里泽也常常来找他。他们在破旧的宾馆里做爱,赤裸着身体在夜风里聊天。他听着松里泽用夹着意大利语的德语讲些根本听不懂的笑话,却也能大笑出声,直到隔壁房间的房客拍着墙骂人才压低声音。月色下,两个人倚在床头,偷偷抽着气笑着,他闻到对方身上的淡淡汗味,呼吸浸染彼此,是比肢体交缠更沁人心脾的温暖。然而,这样的温暖却没能持续太久,不过半年就彻底消失不见。是被厌倦了还是被发现了不该有的心思?纲吉不知道。他很难评价自己的第一次生意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若说他失败了,他确实从中挣到了钱,但若说他成功了,他到底是没能留住自己渴求的这份温暖。但他也心知肚明,他的渴求只是虚妄,是不可得的幻想。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生活中去寻找这种虚妄。他交过好几任男朋友,试过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却都只在心上留下更深的伤口,关系也没法长久。有的试图占有他,不能忍受他继续做这样的生意,最终和他闹掰;有的拿他当玩物,在床上调教他,甚至和朋友一起享用他;有的怜悯他,和他待在一起,又因为厌烦而转身离开。他在无数的人之间辗转,却不知道自己渴求的是永恒的爱还是暂时的温暖。如果是爱,爱是什么?如果是温暖,那他是否从来不懂得爱?但是这样深奥的问题总是被他抛诸脑后,不去思考。他要的只是深夜有一个人拥抱着自己,和自己交换呼吸,但这样简单的期望,正是他用尽全力也抓不住的。

他还能记得他的最后一个男朋友。那个男人叫六道骸,是道上有名的疯子,打起架来命也不要,也不服任何人的管。他们相遇时,对方和人打架,无意中救了无辜遭殃的纲吉。纲吉实在没什么钱,便用身体作为报酬,陪骸睡了一夜。从此,对方便莫名对他有了保护意识,将他划归为自己拥有的东西。

但他们的感情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每天都处在争吵之中。骸在感情上像个孩子,纯粹又固执。但纲吉却阅尽千帆,吃够了感情的苦头,无法回应骸的热切。他当然喜欢对他好的人,这份喜欢很直白简单,却也刺痛了骸的心。

“纲吉,我爱过你。”在他们分手那天,骸看着他,分外冷静却也分外落寞,“但你不懂怎么被爱,不懂怎么爱别人,也不懂怎么爱自己。”他到底是气不过,捏着纲吉的下巴,低下头来狠狠咬破了他的唇,却只能看到少年脸上无奈又顺从的笑容。这柔软的笑容曾经让骸有多么心动,现在就让他感到多么痛恨。他冷笑着松开了手:“你不配得到我的爱。”

纲吉很少去思考“爱”的问题。他已经习惯了对生活中的一切全盘接受,只为了努力地活下去。既然骸这么说,那大概就是这样吧?他不懂爱,也不值得得到别人的爱,不论这份爱是多还是少,是浓还是淡。说到底,做这一行这么久,他对于“性”的道德感和对于“爱”这个字眼的运用早就已经模糊了边界。在床上应着客人的需求说“爱”的时候,在激情的驱使下说“爱”的时候,他从来也不觉得这个字眼是难以出口的。

但他还是沉默着接受了这份指责,并且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交过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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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长得还不错。”在一次性爱结束后,狱寺看着纲吉的脸,突然说道。

正在抽烟的纲吉愣了愣,转过头看他,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这个客人并不喜欢说话,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夸他。但他对这样的对话也已经习惯了。他微微勾起一点唇,眯着眼,面庞在烟雾下模糊了稍许。“只是长得不错?您是对我的服务有什么不满吗,狱寺先生?”他凑近青年,一双陡然清晰的水灵灵的褐色眼睛流露出无辜,手指却浅浅地在对方的唇上滑动,微微压低的清亮声音充满了暗示,“如果觉得不够,我还可以补偿您……”

狱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纲吉会是这样的反应,强撑着不后退,却到底被纲吉看到了红透的耳尖。“我是真的……你这家伙,怎么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他故意凶道。

啊,真纯情啊。纲吉觉得有趣,却也失去了逗弄对方的兴趣。如果是情场老手,他自然不介意调调情再做一次,反正这漫长的夜晚也只是虚度。但遇到狱寺这样的客人,他却只能在做完后和对方盖棉被纯聊天。他收回了手,又恢复事后懒散的样子。“做这一行的,不想着这档子事,又能想着什么呢?”他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点情绪。

狱寺看着他的侧脸。少年仍然很瘦,但这份瘦和几年前的瘦早已有了区别。还小的时候,这样的瘦代表的是稚嫩,是一层圣洁的保护壳,让大部分和他做生意的客人都怜惜他的年龄,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但也有一些畸态的客人,会因此变本加厉。而等他长大了一些后,这样的瘦就成了一种暗示,暗示被征服,暗示被占有。习惯了性的人的体态总有种难言的妩媚,白皙的皮肤作底,喉结、锁骨、背脊、腰线、胯骨、臀弧、膝窝甚至踝骨,身体的所有部位都成了“情色”的代名词。一时间,狱寺竟然有些口干舌燥,明明刚才只是被随意地挑逗了一下,现在却真的能感受到身体热度的变化。他尴尬地移开了眼,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这样简单的引诱勾动了心思,索性横着心继续这不痛不痒的聊天。“你很喜欢做爱?”

纲吉掀起眼帘看他,似笑非笑:“您不喜欢?”这是在遇到与自己有关的问题时,用来推脱和拒绝的巧妙话术。

“我……”狱寺几次张嘴,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他恼羞成怒地瞪了纲吉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纲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实在太久没见过这样的客人了,到底有了一点耐心。“能做这么久,一般也不会讨厌?做爱嘛,自然是越做越爱。”他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狱寺看着他脸上露出的一点淡淡的笑,那笑容不知为何有点刺眼。“不……不觉得苦吗?”

纲吉惊讶地看着他,似乎觉得好笑极了:“这只是在努力工作,挣钱养活自己而已。”这显然也是避重就轻。怎么可能不苦呢?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但这些往事他都不会说,也不想说,会败坏他的兴致。他厌烦了这交谈,猛地起身坐到了狱寺身上。“狱寺先生,再来一次吧?”他的手搁着薄薄的被子精准地握住了对方已经勃起的性器,说着只属于夜晚的悄悄话,“我都看见了……”带着笑意的话语似是埋怨又似是调侃地拖长了调子,让狱寺一下子就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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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男人有些奇怪。虽然纲吉知道他不喜欢在床上脱衣服,但像今天这样穿戴整齐的情况却也很少有。而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纲吉惊讶极了。

“今天不做,给我舔吧。”男人淡淡道。“放心,价钱照旧。”

纲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心里难得的好奇像蚂蚁在爬,却什么也没问。虽然男人对他的态度一直不错,但他心知肚明,对方并不怎么看得上他,而且很可能是个危险人物。他只是乖乖地跪在了地上,解开了男人的裤子,让那滚烫的性器直直地对着他的脸。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男人的性器。他双手握住男人的茎体,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唇,张嘴含住了顶端。灵巧的舌头轻戳着孔眼,卷动着给整个龟头涂上唾液。收缩的口腔用力地吮吸,以至于发出“啵”的一声。他的手也不闲着,一只沿着根部短促地撸动着,一只探入黑色的毛发,捉住男人的囊袋轻轻揉动。

等到给予顶端足够的爱抚后,他便短暂地离开,努力地去舔下方的茎体,甚至探入到那茂密的毛发中。瘦极了的手却巧妙地懂得让人舒服的力道,在这火热的性器上抚弄揉搓,在那微凉的囊袋上爱抚揉捏,甚至煽情地穿进男人的衬衫去抚摸他绷紧的腹部。阴茎贴在柔软的面颊上,让纲吉感受到男人下意识的微微蹭动。他忍不住轻轻笑了声,抬眼对上男人垂眸的凝视,张大嘴将大半个阴茎含进了口中。

纲吉的条件并不算好,因为口腔窄小,在给客人口交时常常吃尽苦头,不是咬到对方就是被捅伤喉咙。当然,也有很多人喜欢他的青涩和狭窄,但更多的男人会吃痛地拔出来,然后狠狠地扇他一巴掌,在他身上发泄疼痛和其他任何东西带来的不快。为此,纲吉在这方面的技术也突飞猛进。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用双唇包住牙齿,用舌头和上颚摩擦男人的阴茎,任由顶端戳刺他柔软的喉咙口。虽然这样做往往都会导致喉咙发炎,但对他来说反而影响比较小。

男人低头看着埋头吮吸的纲吉,紧抿的唇写着隐忍。他终于难耐地伸出手按住了纲吉的头,毫不留情地在纲吉的嘴里挺动起来。一开始还只是浅浅地戳弄着,渐渐就控制不住地深进浅出,将这温暖又湿润的口腔当作性交的器官一般操弄起来。纲吉被捅进喉咙的性器激得泪眼朦胧,却还是努力地用双手撸动无法进入口中的性器根部,以期让男人更快地射出来。他艰难地看了一眼男人,却因为泪水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有这沉默的性交和衣料的摩擦,以及从男人喉咙深处迸出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在纲吉的嘴里射了出来。纲吉的嘴已经酸得张不开。他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精液顺着喉咙不上不下,最后落进食道。浓郁的腥膻和苦涩残留着,让纲吉几乎想吐舌头。然而,在这见怪不怪的苦涩中,却又含着一丝莫名的甜。他擦去了眼角的泪,面前是男人半软的阴茎,以及从腹部蔓延到茎体的一缕缕鲜红。

他愣了愣,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果不其然舔到了一点腻味的猩甜。他抬起头,看着神色放松的男人,轻声提醒道:“先生……”他们认识了这么久,男人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他只能这样称呼对方。他的嗓子已经哑透了。“您流血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懒散地吐出一个字:“嗯。”

纲吉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平静。只是口交就能留这么多血,这显然不是小伤,怪不得男人今天都穿戴整齐,也不和他做爱。“您……您需要包扎吗?需要我去拿药吗?”他还是没能忍住,开口关心了对方,却在刚说出口的瞬间心就提了起来。男人不喜欢他多管闲事。

男人微微勾唇,似乎觉得有趣。沉吟片刻,他说:“可以。”

纲吉这才放下了心,从地上站起来,却头晕脑胀地趔趄了一下,因为酸软的膝盖险些倒地。等他站稳,懵了几秒,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要去干什么。他看着男人:“我该去哪儿拿?”

男人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客厅柜子的第二层。”

纲吉去了客厅。虽然他平时也会给自己治伤,但对男人的状况他并不了解,药盒里的药又有不少他根本不认识。他索性将整个药盒提了回去,却见男人依旧坐着,只是抬眼看他。他凝视着那已经浸湿衬衫下摆的鲜红,片刻后移开了视线。“要我来吗?”他问。

男人依旧带着好整以暇的笑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纲吉弯下腰来,觉得不太方便,便蹲了下来。他一颗颗解开男人的纽扣,露出了那缠紧了绷带的胸腹,而现在这片胸腹的下端仍在大面积地渗血。“抱歉,我得将您的衣服脱掉才行。”他告歉,得到许可后便脱掉了男人上身的衣服。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男人赤裸的上身。在紧裹的绷带下,成年男性坚硬的肌肉线条仍然一览无余。他微微红了脸,强作镇定地帮男人解绷带,却在血液凝结无法撕扯开的地方皱紧了眉。他苦恼地看了眼男人,却见对方只是袖手旁观。“抱歉,可能会比较疼。”他拿出剪刀,将被血染透的绷带剪成碎条,然后一狠心,将这些碎条从男人的身上一条条撕了下来。失去了绷带的遮盖后,腹部那深深的斜切刀口,以及这具身体上虬结的种种疤痕就都显露了出来,在这锻炼良好的肉体上,展现出一种怪异的美感。

男人从头到尾眉也没皱,只是平静地看着纲吉为他擦血、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分明在床上时不时会发出兴奋的喘息,面对着远超快感的疼痛,却司空见惯般完全没当作一回事。这让纲吉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但事实上,他也不需要知道男人经历了什么,平时又是做什么的。

等纲吉好不容易包扎完并帮男人收拾好时,他已经因为过于小心翼翼而头昏眼花,额头也都是冷汗,看上去比男人狼狈多了。刚刚经历过口交的嘴和手都在微微颤动,因为过于用力而无法再进行精细的操作。他将鹏带放进药盒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就将它扔到了地上。但他只是强作镇定地将东西收拾好,然后冲着男人轻轻一笑:“好了,先生。”

男人点点头,看着纲吉,突然站起身来,伸手点了点他的唇,手指上沾了一点红。纲吉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收拾自己。他一下涨红了脸。他愣愣地看着男人盯着自己被染红的指腹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伸向他的鼻尖用力按了按。

“听说过点红实验吗?”男人淡淡地开口。

“啊?”纲吉被男人举动搞懵了,“不……不知道。”他读过的书很少,男人一早就知道,也没必要掩藏。

男人悠悠地解释:“这是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实验。如果给一个小孩子的鼻子上点上红点,让他照镜子,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鼻子上的红点并且伸手去摸,就说明他具有了自我意识,意识到了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纲吉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很显然,他不知道男人想要说些什么。但男人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我意识是认识,是体验,也是愿望。了解自己是一切的基础,爱、尊严、自由、责任,这一切都从了解自己开始。然后才有由此衍生而来的与他人的联系,才有未来和期盼。”他深深看了纲吉一眼,意味深长。“所以,这个世界上最难回答的问题就是,‘你是谁’。”说完,他便走向了窗边坐了下来。

这个话题实在有些哲学,让纲吉感到头晕。他走进浴室,脱光衣服,路过镜子的时候忍不住停了下来。因为很少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少年看上去也有点陌生。棕发棕眼,皮肤白皙,薄瘦的身体不过勉强掩盖住骨骼的形态,但这样的东方人身形也是他特有的资本。这个少年并不在笑,神情中充满了倦怠,那是从心底缓缓渗上来的疲惫,就像穿透了土层的地下水一般无孔不入。可笑的是,这个少年的唇上却泛着异样的红,鼻尖上还点着一个小丑一般的红点。他忍不住凑近去看,却只看到一个更加陌生的自己,瘦削苍白,冷漠不堪。但他分明知道这就是自己。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镜子里那个少年鼻尖上的红点,温热的指尖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他摇头笑了笑。是啊,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罢了。他垂下手,走到了淋浴下。

洗完澡,他照例坐在了男人身边。男人正在看书,看他过来边抬起眼来。“你到‘斐多’去工作吧。”

“斐多?”纲吉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街上的那家……”

“嗯。老板是我朋友。你想的话,可以去那里待着。”

这实在出乎意料。纲吉在这条街上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过一次成功地融入过任何群体。他当然也试图去过一些店里应聘,但是他做了这么久的散活,在普通人家中的口碑实在不行,在风俗行业者的眼中又缺乏吸引力。尤其是他的年龄偏小,这让很多店都不敢雇佣他。这正是他这些年都过了今天不知明天的原因。他惶恐地睁大眼睛:“我……我可以吗?”

“可以。过去了就报我的名字:Reborn。”

“这……太麻烦您了。谢谢您!”他深深地鞠了躬,打心眼里感激这位客人给他的帮助。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动机,怜悯也好,施舍也罢,他早就过了会为了自尊心拒绝他人的帮助的年纪。

男人瞥了他一眼,言淡意深:“你很乖。我喜欢乖的人。”他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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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在斐多上班后,纲吉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粗暴的客人,能够有一个固定的工作地点,多少能够帮他挡掉些这样的麻烦。斐多是一家娱乐会所,自然也会提供各种各样的地下服务,在整条街上都很有名。会所背后的大老板叫云雀,听说曾经一个人挑掉了整个街上的黑帮,因此也称得上是一个强硬的后台。但纲吉也从未见过这个一句话就把他放进了斐多的贵人。

即使如此,会所里仍然流传着他和云雀的传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纲吉进来之后才知道,在此之前云雀从来没有在这种事上打过任何招呼,运营也全是交给手下草壁全权管理。他一边感谢男人——现在该叫Reborn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才把他送了进来,一边又忍不住埋怨Reborn的做法给他带来的麻烦。然而,这毕竟还是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了。

刚进斐多的时候,他只能做些服务员的工作,端茶倒水时还常常要遭受同事警惕的白眼。但是他仍然会对他面前的每一位客人露出亲切的笑容。这个行业的残酷之处正在于此,他如果不想办法从别人嘴中撕下一块肉,别人就会让他活不下去。尤其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后台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硬。Reborn没有承诺他任何东西,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他自己。幸而,在生存这个方面,实在没有人比他更在行了。这么些年混乱的交往和生意,他唯一自豪的就是他现在仍然没有染上任何恶疾,“干净”地活着。

变数到来是在某个生意火爆的晚上。那天所有人都被指定的客人叫走了,只有纲吉空着没事。他便被叫到了包厢去应付紧急客人。包厢里坐着一个阴沉着脸的男人,深色皮肤,黑发红眼,侧脸还有着可怖的疤痕。领他来的人慌张地关上门,他便知道自己很可能是被整了。这个客人看上去如此可怖,整个会所估计没有愿意接,便把他骗来凑数。然而此刻,除了向前走,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挂上了笑容,向男人走去,坐在了他身边。“您好,请问怎么称呼?”他将手背到了身后,以便掩饰自己微微的颤抖。然而声音到底是因为害怕而显得有些气短。

男人正在喝血腥玛丽。他转头看着纲吉,一下子就皱紧了眉:“我让他们找个耐操的,就找来你这个垃圾?”

纲吉只觉心神俱震,却强撑着笑容道:“您要相信‘斐多’的服务,我一定会尽力让您满意的。”

男人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屑道:“既然如此,你就来试试吧。”

纲吉本以为自己活不过这一夜。这个叫Xanxus的男人却并不是像他想象中那样,传统意义上的“可怕”客人。事实上,一整晚,他都没有被上过一次,但却受尽了难言的折磨。Xanxus把他绑起来,将燃烧的烛泪滴到他的身体上,在他的胸口夹上乳夹,在他的后穴里塞入震动的按摩棒,用皮质的鞭子抽打他的背和大腿,看他在床上难耐地扭动着,挣扎着用前端反复摩擦床单,哀哀地哭着求饶,却都不放过他。他就这么在疼痛和性欲中挣扎了一整夜。当鞭子落下时,他甚至有了病态的期待,因为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被这要命的折磨给击溃了。谁都好,只要能让他解脱,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跪在那个人面前宣告全然的臣服。但这样的人始终也没有出现。他只能咬着牙大声地呻吟,熬过这一波又一波狂风暴雨般的凌虐,一次次昏过去又醒来,哭着反反复复地射精。

那天早上,当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向外走去时,他收到了同事幸灾乐祸的祝福,恭喜他终于做成了第一单生意。但他却无力去应对这样的冷嘲热讽,只是一步一瘸地走入这悲凉的晨色。现在,他只想躺在他的小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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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实上Xanxus手下还是有些分寸,没有对纲吉的身体造成过度的伤害,但无论涂多少药,鞭伤的痕迹还是留到了去找Reborn的日子。这一天,纲吉难得地没有脱掉上衣,但赤裸的下半身仍然布满了红中发紫的鞭痕。那些指粗的红痕从他的屁股蔓延到腿后,连带着周围的皮肤也泛着不自然的红。这几天纲吉都能感受到伤痕恢复带来的热辣麻痒。

身后的男人久久没有动作,这让纲吉的心里有些不安。Reborn在做爱时从来不让纲吉看到自己的表情。但这次纲吉却忍不住微微回过头去,却在瞥见对方像狼一样狠戾地盯着他的腿时吓得一下子转了过来。Reborn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动作,性器毫不犹豫地插进了他的后方。

这一次Reborn的冲刺格外凶猛,甚至连捏紧他的腰的手也格外用力。纲吉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前些天的性虐待中被冲溃了心神,还是男人给予的性过激到让他难以承受。还没做多久,他就因为疼痛和快感崩溃地哭出声来,一遍遍乞求身后的男人慢一点。但Reborn却从来不会放过他,只是更加凶狠地刺穿他的身体,摩擦他的后穴,折磨他的神经。他被迫承受着男人过度的性欲,举高的腰撑不住无力的上半身,想逃走却被牢牢地禁锢。“呜呜……Reborn……Reborn……放、过我……不……”他自暴自弃地在床上不住颤抖着射精。

这次性爱真是乱透了。他已经分不清疼痛和快感的界限,只知道在男人给予的性里随波浮沉,意识被晃散无论如何组织都成不了整体。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又身在何方。一切景色都模糊,虚幻取代现实,让他看见了五彩斑斓的光影。他被干得几乎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仍然在失神地流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Reborn正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脆弱的模样,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他伸出手来,想碰碰这个少年,却被他瑟缩地躲开。他皱紧了眉,轻轻叹了口气。“你没事吧?”这是他第一次对纲吉表现出关怀。

纲吉低下头,不愿意让Reborn看自己的表情。“……没事。”他低哑的嗓音回应道。

“别逞强。”Reborn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强行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去看他那张悲惨的脸。少年不愿意让他看,仍然挣扎着要别过头,却未能成功。在这张麻木而缺乏表情的脸上,泪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住地流淌着。Reborn看懂了。“谁把你折腾崩溃了?你们没有设安全词?”

纲吉却像木偶一样,躲开了Reborn的视线,也不回答他的问题。Reborn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倔强的样子。他突然伸出手将少年按进了自己怀里。和这男人的躯体相比,少年实在显得太过于单薄和瘦弱。

纲吉愣了一下,立刻挣扎着要离开。Xanxus的举动让他在短时间内都对男性有着生理性的恐惧,条件反射般寒毛直立,只想躲得远远的。而Reborn刚才不管不顾的性爱更是加剧了他的症状。他第一次这样剧烈地在他的客人怀里挣扎,下意识地展开了攻击,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这是他一直以来既感激又忌惮的Reborn。

“……对不起。”

纲吉一下子愣住了。他听到了什么?谁在向他道歉?难道……是Reborn?!他终于惊讶地睁大了眼,连挣扎都忘记了。

“我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刚才不应该那么对你。对不起,纲吉。”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确实是道歉。

纲吉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泪水突然决堤,汹涌地从他眼中夺眶而出。一切都搅成了浆糊。他崩溃地大哭起来。“呜呜……你……你们都太过分了!”他不管不顾地大声指责着这些对他作出过分之事的男人,难以自抑的悲伤和怒火将他彻底淹没。“呜我明明、那样、求你们了……一遍遍……求你们、饶过我呜……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就因为……因为你们花了钱……嗝!还是因为、因为我不配吗?”他哭得实在太厉害,不住地打嗝,泪水一下子就浸湿了Reborn的肩头。

男人不发一言,静静地任由纲吉宣泄自己内心的委屈、恐惧和愤怒。他抱着纲吉,一只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这只被伤害得太厉害的小刺猬终于不管不顾地扎起人来,而这之中Reborn实在难辞其咎。他本不是温柔好性的人,也从不会关心他的这个小床伴,但今天看到对方恐惧极了的样子,他还是难免感受到了一点责任。何况。他垂下眼来。他真的不讨厌之前那个又乖又爱笑的小东西,真的弄丢了,他也会觉得有点可惜。

纲吉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是忘却了一切,只想在这个有些温柔又有些安全的胸膛里尽情地放肆一次。哭到后来,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为什么而哭。他只是想要哭,想要把这些年流进心里的泪都倒出来。他只是觉得自己还远远没有哭够。所以他不停地哭,不停地哭,直到他已经哭不出眼泪了,还不信邪地眨眨眼,试图再眨出一点泪来。

Reborn听着他的哭声从强逐渐减弱,再到近乎于无。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少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知道,只要哭过这一次,纲吉总能熬过去的。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纲吉终于连最后的眼泪也眨不出来了,这才真的冷静下来。他将脑袋搁在Reborn的肩上,发了会儿呆,似乎想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又或许他只是贪恋这片刻难得的温暖。然后他才终于低着头,从Reborn的怀里退出来。“对、嗝!不起,Reborn。”他的哭嗝还没停,让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酸涩的眼睛涨得发疼。

“没事。”Reborn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安抚了一句,“别哭了,没事的。”

本以为已经哭干的泪在这一句安慰下又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纲吉慌乱地擦干,对自己竟然如此脆弱实在感到费解。“我……给您、嗝!给您添麻烦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总之还是先道了歉。他知道自己肯定冒犯了他的客人。但他又感觉自己因为刚才的号啕大哭变得迟钝极了,根本无法思考当下的处境。

Reborn看着他低垂的头,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你需要帮忙吗?”他难得主动问道。

“啊?什么帮忙?”纲吉愣了愣,抬起头来。这张小脸哭得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嘴唇却是惨白,可怜又可爱。

Reborn失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没什么,”他改了口,“就算你需要,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您的意思是……”

“我虽然认识云雀,但要在斐多里活下来,还是得靠你自己。否则,等到你身后的力量离开的那一天,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日子。”他坦然地说着冷酷又现实的话,甚至毫不在乎地谈到了这段关系的终结。

纲吉听懂了。这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Reborn啊,虽然会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展现一点无伤大雅的温柔,却不会温柔到让他产生错觉。他们始终会是这样清清楚楚的交易关系,不会更进一步。这是对他的警告,也是对彼此的保护,他都懂。他忍不住笑起来,面上的所有悲郁一扫而光,只留下了这总是温柔又天真,却藏着无数不可言说的笑容。只是搭配着刚刚哭肿的眼睛,和平时毕竟有些不一样。“啊,我知道。”他说,“谢谢您,Reborn先生。”

Reborn看着他的脸,果不其然又看到了那个过去的又乖又爱笑的小东西。他满意了。“那家伙很明显是个老手,但你太没有经验了。如果那个人再来,设个安全词吧。”他建议道。看到纲吉乖乖地点着头,便又问了一句,“后悔去斐多了吗?”

纲吉摇摇头。“怎么会?”他笑着低声说,温柔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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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Xanxus的时候,是对方来斐多点名要他去。恐惧一下子涌上了头,让他一时间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但是幸而很快就稍稍冷静了下来。他听到了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和轻声嘲笑,这让他突然有了真实感。我得去,他想。他不愿意在这群人面前丢脸,即使会被Xanxus再狠狠地折腾一次。

开门进入包厢,里面坐着的果然还是上次那个男人。是啊,难道他还期望这中间搞错了什么吗?怎么会这么天真呢?他忍不住在心中嘲讽自己。将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才勉强止住颤抖,他挂上了笑容,第一次张口没能发出声音,第二次才顺利地说出话来。

“您又来找我了,真高兴。”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嘻嘻地坐到了Xanxus身边。

男人转头打量他,似乎有些惊讶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却没说什么。他只是单刀直入地问:“今天继续?”

听到这四个字,纲吉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到男人脸上嘲弄的笑容,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对方戏弄了。他索性换了个策略,撅着嘴似抱怨又似撒娇地说道:“您上次来了之后,我好几天没能爬起来,到现在身上还有鞭痕呢。”

“哦?”Xanxus贴近了纲吉的身体,眼里闪现着嗜血的光。他的声音压低了些:“那待会儿,让我仔细看看。”

纲吉听出了他的兴奋,连忙笑着将手贴上对方的胸膛,欲拒还迎地试探:“您今天还要弄上次那些花样吗?”

“你想的话,我也不介意多来几样。”Xanxus的笑容里嘲讽意味更重了,“怎么?怕了?上次看你不是挺爽的。”

“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是想,要是回回都玩得这么厉害,我的身体也不好,玩坏了您不是还得再找别的人?那多麻烦啊。您说是不是?”说完,纲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Xanxus却没有轻易就发怒,只是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纲吉犹豫了一下,咬着下唇,仿佛万般艰难地说道,“我们设个安全词怎么样?”

Xanxus定定地看着纲吉,就像狩猎者盯着了猎物一般仔细。突然,他大笑出声:“哈哈哈!看来找人出主意去了!怪不得今天看上去完全就是别的玩意儿了。”他停了笑,眼神越发冷,却也浸透了难言的愉悦,然而话语里却充满了不详的意味:“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可一定要……扛得久一点啊,沢田纲吉。”

在这之后,Xanxus果然信守承诺,在纲吉实在忍耐不了高喊出安全词的时候,会暂时放过他。但这放过也不过是短暂的喘息。每当Xanxus来时,他仍然不得不整夜忍受种种性玩具的折磨,忍受快感和疼痛的交叠,忍受濒临极限的痛苦难耐。但是,在这样不厌其烦的调教里,他也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他开始学会了从鞭打中获得快感,学会了见到血就兴奋地勃起,学会了忍耐到极限的极限才射精。这样淫乱的变化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彻底玩坏了、玩疯了而不自知。而Xanxus自始至终没有和他做过。他似乎只要看到纲吉被凌辱的样子就满意极了。只有偶尔真的兴奋得无法忍耐的时候,才会对着纲吉被绑住的身体自慰,让射出的精液顺着上腹部流进他小小的肚脐眼。

纲吉身体的变化也被Reborn发现了,但他却从未对此做出过什么评判。因为Xanxus特殊的爱好,总有那么几次纲吉去找Reborn的时候,他的身上还留着鞭痕、勒痕、擦伤和肿块,但Reborn却不允许纲吉再用上衣遮盖这些痕迹。他仍然热衷后入,但是纲吉明显能感受到,在他受伤的时候,身后的男人似乎反而更加兴奋了,每每能做得他整个人都几乎散架。

狱寺也知道了他的新工作地址。他们终于结束了在无人的街道偶遇才能做上生意的窘境,而能够在固定的地方见面交易。但狱寺出现的次数也并不多。每次他来的时候,总有一些同事勾着眼试图将这个清俊的青年拐走,却往往被他紧皱的眉和凶狠的话语吓跑。他们阴阳怪气地将狱寺称为纲吉的“哈巴狗”,纲吉也不在意。

他知道,他算是在斐多站住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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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斐多工作了相当一段时间后,纲吉才见到了传说中的大老板云雀。那是一个比他美得多了的东方人,相貌艳丽得雌雄难辨,却喜欢板着一张脸,凤眼中流露着纯粹的杀意。纲吉见到他时,本打算躲在人群中和众人一起给他打个招呼,没想到却被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单独提到了人前。他窘迫极了,但他其实根本不认识云雀,只得嗫嚅着说了句“您好”。

云雀也不在意,只是瞥他一眼:“是你。原来是只小动物。”他嗤笑了一声,带着轻蔑的脸艳若桃花。“别聚在一起,看着烦。”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纲吉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无非是些嫉妒又无聊的酸话。纲吉也不在意。他本是无处可去的人,能留在这里已经是万幸,又怎么能奢望所有人都看他顺眼。他看着云雀离去的背影,那是一个穿着修身黑西装的挺拔身影,高挑又纤瘦,却并不显得无力。他将这位恩人牢牢记进了心里,期待有一天,在他能略尽绵力的时候,对方不会拒绝他伸出的手。

但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在斐多见到松里泽。当松里泽出现在斐多门口时,他几乎不敢认。男人长高了些,穿着成套的西装,梳着背头,和数年前那有些稚嫩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但那张有些成熟了的脸,却和几年前十分相似,尤其是那总是明朗的笑容。离开我之后,原来他一直这么笑着啊。他失神地想着。难言的酸涩在心中涌动翻腾,几乎让他反胃。

松里泽根本没看见他,他是来找云雀的。同事在耳边偷偷地八卦,纲吉这才知道松里泽是云雀曾经的同学,而且已经追了他好些年了,为了云雀甚至抛却了自己过去的所有混乱关系。原来是这样,他心想,原来是因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自己才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这想法让他的身体颤抖不已。

这一晚他喝醉了。以往他在为客人服务的时候从来是不会醉的,因为喝醉了之后他的安全就彻底失去了保障,被做出什么都有可能。但今晚,他却放任自己醉,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平时显得毫无趣味的性里。客人点的酒一大半都被他喝完了,其中混了好几种酒,这让他成功地抛开了全部的意识。他甚至不知道客人那天晚上到底压着他做了几次。

凌晨醒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揉着宿醉疼痛的头,到现在脑子还不是很清楚。摸着黑草草穿上衣服,他扶着墙,慢慢沿着走廊向外走,却在昏冷的灯下看到了云雀。他眯着眼,搞不太清楚当下的状况,只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云雀跟前。“您好,云雀先生。”喝醉了的他说话反而比清醒时更流利。

云雀只穿着衬衣,正倚在墙上抽烟。他垂眸看了看这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动物,虽然因为Reborn而对他有些兴趣,但说到底也不过如此。他手下的产业不少,但他对此都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费心记住对方的个人情报。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之前见面还瑟缩得不像话的小家伙,现在却敢抬着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纲吉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很少喝醉,即使喝醉了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打扰到别人。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家以外的地方喝醉酒。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美人,忍不住凑近了一些,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咕哝了一句:“真好看啊,怪不得。”

云雀其实并不像看起来一般脾气差,很多时候他并不容易发火。甚至在此时,他吞云吐雾的放松时刻,他还能悠闲地反问一句:“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松里泽喜欢您。”这么些年来,只有这一个名字,他可以用标准的德语清晰地读出来。即使在醉酒后,他说敬语的习惯还是没变,这是自小的家庭给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产。 “我看到您的时候就懂了,只有您这样美丽又强大的人,才可能被他憧憬,才值得他人的爱。真好啊。”他笑着,虽然喝醉了,除了语速慢一点却没有任何表达上的障碍。

云雀却皱了眉:“不想笑就别笑。”他说话总是非常直白。

纲吉愣了愣,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冒犯到您了……真抱歉啊。您是个很好的人呢。”他分明醉得彻底,说出口的话、想明白的事却格外一针见血。“不需要担心我,我和他早就结束了。这也不是失恋……只是,只是……”只是意难平罢了。他在心里补上了这在醉酒后也说不出口的词。

“云雀!你去哪儿了?”松里泽突然赤裸着上身从包厢里走出来,鬓角散下几缕金发。他走到云雀身边,两人身高相仿,看上去格外般配。“站在这儿干嘛?回去睡觉吧。”他看到了纲吉,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挂起爽朗的笑容。“你好,找云雀有什么事吗?”这问题里藏的却都是防备。他的意大利语已经说得很流利了,只能听到些微的德语口音。

纲吉抬头去看松里泽,这个曾拿走了他的第一次的男人。但此刻一切都变得这么陌生,陌生的脸,陌生的话语,陌生的身体,陌生的关系。原来这就是结束,他突然意识到。他和松里泽的结束,不在那个最后一次见面的夜,也不在哪些再也不见的每一个夜,而在他们终于再次重逢的今夜。今夜,他们结束了。属于他一个人的单相思、求不得、意难平,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后正式结束了。他想哭,却笑了。真好啊,松里泽有一个这么好的结局,他凭什么不为他高兴呢?他这么想着,笑着说道:“没什么。这位先生您好,我就不打扰了。”他低下头,只感觉天旋地转,却还是扶着墙继续向前走了。他需要一个垃圾桶,将绞紧的胃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哦……再见。”松里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熟悉,还有些莫名的感伤。他能看出对方深藏的情绪,但在这条街上,谁不是这样戴着面具过活呢?他便没放在心上,笑着看向云雀,却见云雀也转头看着那个单薄的远去的背影,蹙着眉,露出了一点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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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明显感觉到,纲吉不一样了。这个家伙就像卸下了多年的负担一般,纵情地投入到了当下的性爱中来。以往他总是有些羞涩,即使是身体被调教得格外敏感之后,也总是在床上有些束手束脚。但现在,他却能高喊着Reborn的名字,求他帮自己摸一摸前面,让自己早一点射出来。

他对这变化产生了兴趣,便坐在窗边这么问了:“发生什么了?”

难得的是,总是对自己的事三缄其口的纲吉今天也不再保持沉默。他兴高采烈地讲出自己终于彻底失恋了的故事,还用这样的话作为结尾:“真好,我们都有了更好的结局。”结局。这就是纲吉看待这个故事的视角。他的语气有多轻松明快,笑容有多温柔沉静,他的心就有多么死寂。他把自己的当下看作结局,因为他根本不期盼明天的到来。

Reborn听懂了,却并不打算沉默。他得承认,他是真的对他的小床伴产生了兴趣。于是他随意挑拣了一个话题:“那就讲讲你的过去吧。”

纲吉便顺从地开始讲他那无用又无趣的过去。在他出生后便不见踪迹的父亲,和人偷情逃之夭夭的母亲,以及靠捡垃圾养他长大的爷爷,这是他单调的家庭。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就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他不得不出卖身体养活自己,这是他无趣的入行理由。多年做着散户的生意,交几个男朋友又一个个分手,这是他无用的生活。然而,讲完这些,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叙述剩下的那些比琐碎更琐碎、比无趣更无趣的经历和体验。

Reborn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追问些细节。在纲吉的叙述结束后,他又问:“未来呢?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好回答得多了。他笑着说:“我从来不想未来。”

“如果必须想呢?就现在,想想你的未来。”

“未来啊……”纲吉转过头去看夜色,“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未来的我会是什么样?会在做什么?我一点想象都没有。说白了,我对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在做什么都搞不太清楚。如果是以前,我会说我在努力地活着,但现在,我在干嘛呢?我又是谁呢?”他看向Reborn,“抱歉,我回答不了您的问题。”

男人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来,点了点他的鼻尖。“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去照照镜子。”

“点红?”纲吉一下子就意识到了Reborn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我回去查过,这都是一两岁的孩子做的测试了。我已经十七了。”

“在我眼里,你还不如一两岁的孩子。”Reborn冷淡地应道。

纲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愤懑地撅起嘴。“那您不是还在和我做吗?”

“心智跟不上身体的成熟,尝起来总觉得缺了那么点味道啊。”

纲吉被调侃得涨红了脸,只能小声嘀咕道:“您也不品尝我啊,每次除了插我后面,也没碰我别的地方。”

这孩子气的反驳钻进了Reborn的耳朵里,让他哑然失笑。“我今天心情好。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不如趁今天一起问了?”

“诶?真的?”纲吉瞪大了眼睛,“那我可问了?您可不能生气啊!”

“你先问,我会不会生气,再说。”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纲吉却不以为忤。不如说,他这辈子就没像今天这么胆大过。“那您为什么每次都只用一个方式和我做爱呢?除了口交那次,我一次也没看见过您的表情,更没被您碰过后面和腰以外的地方。这样不会腻烦吗?”

“只是发泄性欲,自然要挑选最为有效的方式。如果要做爱,我可以去找情人。我不缺做爱的人,但是怕麻烦。”

这话就给他们的关系下了定义,甚至否定了他们的性交是做爱。但纲吉却一点也不感到失望,这不过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一部分。“所以第一次和我做,也是发泄性欲?”

Reborn对此也供认不讳:“当时被人下药了。”

纲吉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是我呢?我感觉我也没什么特别的,长得不算很好看,身材也一般,床上也不算很有情趣,真的要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这话中,有几分是自谦,又有几分是自卑,连纲吉自己都不知道。

Reborn却坦然地承认了:“确实。但你不麻烦。我说过,我喜欢乖的人。”

纲吉姑且将这当作夸奖。“那,要是我一直乖乖的,您是不是就暂时不会厌烦我了?”

Reborn充满深意的眼神落在纲吉身上。他只答了三个字:“可能吧。”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不乖的问题。因为纲吉在索求承诺,这是不被允许的。但他并不点破,只是说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诶诶?这就最后一个了?”纲吉苦恼地皱紧了眉,思索了半天才再次开口,“您说过,人首先要了解自己,才会得到爱、尊重、自由和责任。那像我这样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人,是不是永远也得不到这些?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被尊重呢?”他问得小心翼翼,极尽悲观,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期盼什么答案,又会得到什么答案。他想到了骸说的话,却到底不愿意认命。所以,他选择了最冷静睿智的Reborn,希望他能解答自己的困惑。再尝试一次,他心想,我就尝试这一次。

Reborn却笑了。他淡淡道:“这算什么问题呢?值不值得,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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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纲吉发现自己最近开始思考关于“爱”的问题。什么是爱?爱有哪些种类?怎么能够表达爱?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爱?关于爱的问题可以列举出千千万,但他却一个都思考不下去。他清楚地知道,他在意的始终只有一点:他,沢田纲吉,配得到别人的爱吗?

但这注定是个无解的问题。他被否定和拒绝过很多次,刚出生时父母都抛弃了他,上学时常常因为长得瘦小被小混混霸凌,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做起皮肉生意也常常被客人嘲讽没有滋味,和男朋友的交往更是个个惨淡收场。按理说,骸的否定和拒绝也该和这些过往一样,成为他内心阴影和自卑的土壤,坠进那再也不愿意想起的记忆的深谷。但他却一直介意着,渴盼着肯定。他能够接受凌辱、蔑视、不屑、抛弃、失败和崩溃,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了一个不配得到别人的爱的人。

但说到底,爱是什么呢?他觉得自己并不懂爱。他拒绝成为不配得到爱的人,就意味着他希望得到爱吗?这似乎也不尽然。他似乎只是像追求着虚妄的关系一样,追求着爱情这道虚妄的光,期待着虚妄有一天终将照亮他黯淡的生活。即使他已经放弃了去追求虚妄,却还是无法放弃对虚妄的期待。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斐多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团伙,进门就开始四处打砸,吓得店里的客人都尖声惊叫,仓皇地向外逃窜。纲吉也来不及看来的是谁,下意识便一路飞奔到了员工休息室,大声喊道:“有人来砸场子了!”

店里的人已经听到了外面刺耳的乒呤乓啷声。店长毫不犹豫地打电话给了云雀,剩下的人则鱼贯而出,架着家伙去门口堵人,就连纲吉都拿了把椅子。浩浩荡荡的人群涌到离入口最近的吧台时,那里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数十个穿黑风衣的人站在一堆,正中坐着一个留着深蓝色长发的青年。他温温和和地笑着,面庞却浸透了冷意:“Kufufu,云雀恭弥在吗?”

店长提着铁棍向前一步:“这位先生,找我们大老板有什么事吗?”

“嗯?”青年微微抬眼,笑意更深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站在他身边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来。

纲吉骇得心如鼓擂,下意识地高声喊了一句:“骸!不要!”

“哦?”青年眯着眼看向了人群,纲吉四周的人已经自动让开,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宛如孤岛。这让青年好整以暇地前倾身体,撑住下巴。“是你?”

纲吉尴尬极了。他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前男友。对方显然已经成为了黑帮的老大,而他却是对方要砸场子的会所的员工,这多少有些戏剧化。他扯动嘴角笑了笑:“好久不见,骸。”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骸的嗓音微微压低,充满了危险的意味,“没想到……你居然到这里来了,纲吉。”纲吉听出了骸话语中的些微怒意,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要命的是,他身边的人群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你可要小心一点!这位是云雀先生特意叮嘱留下来的,伤了他云雀先生肯定和你没完!”纲吉的脑袋“嗡”地就炸开了。他转过头去环顾四周,却看不到刚才是谁张了口,自然也不知道是谁在这种时候仍要害他。他紧张地看着骸,果然,对方笑得更愉悦了。

“Kufufu,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勾唇,神色却是冷咧已极,“纲吉,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出手绑你过来?你是知道的,我只要出了手,这里没人能活着走出去。”

纲吉颓然地垂下头。“我跟你走。”他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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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的据点是街上一所废弃的游戏厅。纲吉之前就听说过,这里盘踞着一个不要命的帮派,却始终没想到首领会是骸。这也没办法。在他和骸交往的时候,他只知道对方经常出去打架,还每每打得一身血地回来,便把对方当成了单枪匹马的小混混。他也从未试图问过骸在做些什么,每当见面的时候,他们不是在疗伤,就是在做爱。

他被骸的手下绑在了墙边。墙上有好几个敲进墙体的铁环,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他的手机也被摸走。他只能跌坐在地上,任由麻绳束高他的双手。

骸挥退了众人,便走到他眼前,居高临下地欣赏他的颓态。他分明笑着,开口却是咬牙切齿:“Kufufu,这么久没见,你过得,很好啊?”

纲吉抬起头来,看着骸的脸。男人这些年高了不少,穿着长风衣,留着长长的蓝色头发,一双异色瞳仍是那么令人心醉。当初和骸交往,很难说没有冲着这幅相貌和这具肉体的意思。他自嘲地一笑:“你又何必挖苦我呢,骸?”

“挖苦?”骸被纲吉轻易地刺破了伪装,嘴角的笑意立刻消失殆尽,“我看可未必。你都已经傍上了东街的头,怎么能叫过得不好?”

“我没有……但是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吧?”他疲倦地回道。在过去,这样的争吵发生过太多次,以至于到现在,他仍然留有清晰的记忆。

“我怎么不信?只要你说我就信。只怕……Kufufu,只怕是你自己不愿意说吧?”

纲吉长叹了一口气:“骸……我和云雀先生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同情我而已。”他抬起眼来,试图用哀求的眼神撼动面前这个男人的心。

骸看着他的脸,果不其然面颊微微抽动,立刻移开了视线。“别这么看着我!”纲吉没想到求饶的表情反而起了反作用,挑起了骸的怒火。男人捏着他的脸将他的身体从地上微微提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撕碎了他薄薄的上衣。在这具白皙的身体上,任何痕迹都清晰得可怕,包括前两天刚刚被乳夹夹得肿起的乳头,和腰侧男人用力掐揉留下的轻痕,隐隐若现的背还能看到一点鞭伤的痕迹。骸的眼里立刻如凝了万年寒冰。他怒极反笑:“Kufufufu,看不出来,战况很激烈啊?”纲吉难堪地撇过头,却被骸用力的拧了回来。“怎么,在我面前害羞什么?你忘了,我们可坦诚相见过,不止一次了。”

纲吉被骸话语中的暗示意味惊得猛地抬起头来:“骸……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骸笑着松开了手,任由纲吉跌落到地上,“干你而已。”

纲吉惊恐地看着骸解开了裤子。“不……不!骸,不要!求你!”他奋力地挣扎着想往后躲,身后却只有冰冷的墙面。

骸跪在了地上,捏住了纲吉不断挣扎的腿,叠起将他狠狠地抵在墙上,带着冷意的唇仍浅笑着说道:“有什么好躲的?就当是为我服务了。这不就是你的工作吗,纲吉?”

纲吉剧烈地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不……骸,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但这样的哀求却无法阻止骸。他眼睁睁看着骸解开自己的裤子,将下半身的衣物剥离,露出后方那窄小的入口。他仍然试图并拢双腿,却被对方无情地分开。不知何时变得火热的性器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后穴。“不行!这样不行……骸,别,进不去的……不……好痛!”他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那是男人的龟头强硬地塞进了他干涩的甬道。

骸也痛得冷汗直流,却不愿意停止。他用手浅浅撸动着茎体,让疼得有些疲软的性器再次变硬,然后强硬地向深处一寸寸挺进。

纲吉简直要被他折磨疯了。他流着泪哀求:“别……别这么对我,骸……好痛,好痛啊呜……”他咬紧了唇,几乎咬出血来。后方传来一阵阵撕裂痛,从最初的刺痛,逐渐变为麻涨的钝痛。纲吉知道,那里必然是流血了。

骸却眯起了眼,一双异色瞳闪烁着诡谲的兴奋。他一边借着血液缓缓抽插,一边在纲吉耳边笑着低语:“Kufufu,感受到了吗?你的身体也在欢迎我。”

“才没……”纲吉被戳中前列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这回事!你这变态!”他忍不住痛恨自己这被调教得过于敏感的身体,即使是毫无前戏的强行进入,竟然也能从这疼痛中唤起性欲。而且,这毕竟是骸……他别过头,不愿意看自己逐渐抬头的前端,却被骸抓住了头发,被迫低下头去。他难堪地闭上了眼。

“看着自己,沢田纲吉。看看你有多淫乱。”骸的声音似恨极又似爱极,“你怎么就这么贱?”他将纲吉的双腿狠狠地压向他的上半身,张开腿跪着,让性器更加深入少年的身体,反反复复地抽插着。纲吉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仰起头抵着墙,缺氧一般被迫承受这近乎强奸的性爱。

他们起码做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这场错误。结束的时候,纲吉如果不是被绑着,根本无法维持坐姿。他的手腕被麻绳勒破。刚刚被肆意妄为过的后穴里,血液已经凝结,却因为肌肉疼得无法用力而难以自然收缩,仍然在张着小小的口。眼泪已经不再流,除了通红的眼睛,他的脸上只能看到苦涩和疲倦。

骸却不打算放过他。起身离开又回来,他的手上捏着的是一只注射器。他蹲下身来,温柔地抚摸着纲吉手臂内侧的针孔,吐出的话却比恶魔更可怕:“这里,是你和我分手之后留下的吧?这么漂亮的手臂,多可惜。Kufufu,让我想想,是可卡因呢,还是吗啡呢?还是说,你想要尝尝别的呢?”

失神的纲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骸。“不……不行!不要!”在他和骸分手后,确实使用了一段时间的药品。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戒除的时候他是怎样失去理智地在家中翻滚,哭号着恳求那一点点粉末,几乎失去了做人的全部尊严。那样的日子,他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也没有勇气、没有信心能扛过第二次。他害怕得瞳孔微缩:“不行,骸,你不能……你别这么对我!”

看到他如此害怕,骸愣了一下,却笑得更开怀了。“别担心,”他轻柔地安慰道,“只需要一点点,你会很快乐的……”他捏住了纲吉的手腕不让他挣动,当着他的面将针头插进了他的手臂。

感受到液体进入身体的微凉,纲吉瘫软在地,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神采。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被骸这样对待。“为什么……”他喃喃低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不配得到你的爱吗?因为我辜负了你吗,骸?”

听到纲吉的话,骸愣了愣,低头掩去了自己的所有表情。他将针头从纲吉的手臂中抽出,便匆匆转身离去。只留下纲吉一个人神情呆滞地坐在墙角,等待药物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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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狱寺冲进房间时,却只看到了像受难圣徒一般被绑在墙上的少年。少年垂着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纲吉面前,弯下腰去,听到了少年微弱的呼吸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轻轻地拨弄开纲吉额前的碎发,却看到了他安静的睡颜,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但知道人没事,还是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他起身用刀割断了绳子,在纲吉的双臂滑落时小心翼翼地接住。这把刀本来是用来捅六道骸的肚子的,但当他冲进游戏厅时,对方却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告诉他纲吉就在里面,请他自便。他看不透骸的意图,也无意猜测。他在意的只有纲吉的安危。

为少年穿好裤子时,他注意到了后方的惨状。这让他立刻皱紧了眉。他将纲吉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弯腰将纲吉横抱起来,十七岁的少年却轻极,让他险些因为用力过大而摔倒。看着这张沉静的睡脸,他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没有留给骸一个眼神。

和狱寺一起来的云雀目送狱寺离开了大门,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骸。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还有话要问骸:“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骸笑着看向云雀,“kufufu,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起手下人的死活了?”

“他不一样。”云雀淡淡道。“你给他吃什么了?动静这么大都没醒。”

“哦?”骸眯起眼,感到了淡淡的不爽。“只是一点镇静剂。东街的老大也未免太抬举一个小玩意儿了吧?”

云雀最烦他这股阴阳怪气:“收起你那套。你最好是没对他做什么,不然有的是人不会放过你。”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骸看着云雀离去的背影,仍然笑着,那笑容却带上了一丝苦涩:“kufufu……我又哪里舍得真的毁了他呢……”

走出大门的云雀看到了站在一边的Reborn。男人正望着狱寺离开的方向,目送两人在夜色里远去,这姿态实在罕世未见。云雀也忍不住开口讽刺了一句:“自己这么着急地赶过来,却让我给别人通风报信,让他坐享其成。你想什么呢?”

“我不该出现在这里,自然不会出现。”他瞥了云雀一眼,“弄明白六道骸为什么要来砸场子了吗?”

“明白了。”云雀抽出一支烟递给Reborn,又抖出一只给自己,挡着风点上,“西街的那帮家伙付的钱。”

“六道骸这个人,向来喜欢在各势力间挑事坐收渔利,他会接这单生意也不奇怪。”Reborn拿着烟,却没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云雀双眼微眯,流露出嗜血的光:“能怎么办?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看西街和六道骸,谁先来给我还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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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醒来的纲吉,没想到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会是狱寺。他感觉自己浑身作痛,意识混乱。“这里……是哪里啊……”他气若游丝地问道。

“这里是斐多。”狱寺低下头来看他,神色中有几分担忧。“你感觉怎么样?”

纲吉撑着头坐起来,才发现这里正是员工休息室。昏迷前的事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让他一下变得脸色惨白身体僵硬。他举起左手手臂细细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那里有一个微微发肿的针眼。他一下子梗住,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了,下意识地大口呼吸起来。可是他的呼吸越是急促,他越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这让他更加用力地呼吸起来。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口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他惊恐地挣扎,狭窄的视野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双手下意识地扣住这只夺走他的呼吸的手,死死地掐着,却无法挣脱这禁锢。他浑身颤抖着,艰难地慢慢地在男人的指缝间吸入一点微不足道的空气,模糊的大脑一片钟响般的嗡鸣。古怪的是,这样呼吸了一会儿,他的意识反而渐渐恢复了。

一只手正温柔地抚摸着纲吉的背。纲吉失神地喘息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温柔:“慢一点,慢慢吸,再慢慢吐。”他下意识地跟着这个声音,忍着濒死的恐惧,缓缓吸入,又慢慢呼出,一次又一次。他的意识在这呼吸的重复中逐渐归拢,模糊的视野也渐渐变得清晰,僵硬的双手也无力地松开。他这才看到已经站在了他身边的青年。

“……我怎么了?”他怔愣地哑声问道。

“是过度呼吸。调整过来就好了。你没事吧?”狱寺捂着他的嘴的手终于松开,纲吉看到上面有几个被指甲掐破的痕迹。

没事吧?纲吉垂下头,看着手臂上那个新鲜的针眼,忍不住露出苦笑。怎么可能没事呢?但他还是抬起头,强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此刻他只希望没有人看到他的丑态。

“我说过,不想笑就别笑。”突然出现的清冷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厌烦。纲吉抬头看去,是站在包厢门口的云雀。他有些疑惑:云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这家伙联系我,和我一起去六道骸那里把你带回来的。”虽然并不是很看得上对方的做派,狱寺还是皱着眉把事情告诉了纲吉。

“是这样……谢谢你,云雀先生。也谢谢你,狱寺先生。”他抱歉又感激地笑了笑。

云雀却越发皱紧了眉,走到了纲吉身边,将纲吉之前被搜走的手机放在了他身边,然后不容拒绝地抓起了他的右手手臂。“这个,”他的指腹随意地摸索了一下那些小小的针眼,却被纲吉瑟缩地躲了一下,只是没能躲开,“注射的只是一点安全剂量的镇静剂。别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小家伙。”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纲吉立刻抬起头来,惊讶道:“真的?可是骸说……他说给我注射了……怎么可能只是镇静剂?”

“嗯?”云雀微微眯起眼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但心念一转,他便想明白了原因。他和骸也是老对手了,自然对彼此的过往和行事方式都了解得很。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他嗤笑了一声松开了纲吉的手:“要真是那么厉害的东西,你现在还能这么舒坦?药效退了之后会多难受,你不是不知道吧?”

纲吉这才意识到,如果不是刚才的过度呼吸,现在的他除了手腕和某个部位传来的疼痛,还真没有哪儿特别不对劲的。真的要说,也就是因为老胃病和情绪压力,现在胃有些痉挛,但这也是他早已习惯了的疼痛。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云雀先生!”

云雀看到他的笑容,愣了愣,却转过身向外走去。“下次别再强出头了,小动物。”他的语气很淡,身影眨眼便消失了。

狱寺神色复杂地看着纲吉,忍不住问:“你……这么高兴吗?”

纲吉抬起头来看他,露出的笑容没有一丝瑕疵,语气却斩钉截铁:“对啊。因为我躲过了一个,只要落下去过一次,很可能就再也爬不上来,再也做不了真正的人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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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发生后,纲吉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休假。一方面是因为店长对他当时挺身而出的感激,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身体现在也没法承受那些激烈的生意。他便在酒吧安分地做着服务员,应对醉鬼的骚扰和无赖的刁难,就连Xanxus来了也婉言拒绝。但是狱寺来的时候,他却会在空闲的时候去陪他坐一会儿,聊聊天。对这个救了他的恩人,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Reborn听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倒也没有难为他,只是不允许他请假。所以每周的固定时间,他还是要去Reborn的住所,用嘴和手帮Reborn解决需求。这倒也不算为难,毕竟不接单就意味着失去了店里的奖金,Reborn能够给他的钱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这段时间,就连云雀来斐多的次数都变多了。但他却不知道对方都在做些什么。虽然有意向对方表达感激,但他却没有什么能和对方说话的机会,只能远远地注视着对方匆匆而去的身影。

他没有想到的是,事后他竟然还能接到骸的电话。

“kufufu,纲吉,别来无恙啊。”这阴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而来,让纲吉的背后凭空冒出冷汗。

他强作镇定地答道:“……骸,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来问问你好不好。”骸的声音带着悠悠的笑意,但纲吉却能听出他隐隐的怒意,“你还挺厉害的啊?连西街都来替你出头。怎么,这就是你对老情人的态度?”

“西街?”纲吉愣住了。他一向在东街活动,和西街的人从来也没有什么往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kufufu……搞错?那群家伙今天早上……”然而还没有听到下文,纲吉的手机就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男人抽走了。

“六道骸,你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好好整顿下手下,省得被打了都还不了手,只能来欺负小动物。”纲吉愣楞地看着云雀。对面似乎是在挑衅,男人听了却露出愉悦的笑意。“你要是想,我随时恭候。但我警告你,我的地盘上的东西,你都给我躲得远远的。不然,别怪我咬杀你的时候不留情面。”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纲吉。

纲吉连忙接过。“谢谢您,云雀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谢?”正准备离开的云雀斜眼睨他,“有什么可谢的?”

纲吉笑了。他哪里不知道,刚才云雀是在替他挡开骚扰。“谢谢您帮我,这次是,上次也是。还有之前进斐多的时候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云雀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他笑着的脸,突然问:“你对六道骸,放下了?”

纲吉愣了下,点点头。“嗯,放下了。”他轻轻地,苦笑着说,“再说,本来也是我之前对不起他。这次的事情,就算是对他的补偿吧。”

“这种事,你也能这么简单地原谅他?”

“不原谅……我又能怎么办呢?”纲吉温和地反问。

云雀却最是厌烦他这温和又无奈的样子。他忍不住又皱起眉,到底没发火。但是要这么直接走,又觉得心里不舒服。索性问:“你知道为什么这家店要叫斐多吗?”

纲吉有些跟不上云雀的话题,但他向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于是他从善如流地问:“为什么?”

“斐多是古希腊一个有名的男妓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纲吉哑然失笑,“和我们很搭呢。”

云雀的话却还未尽:“这个家伙年轻的时候是男妓,后来却成了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听说过吗?著名的《斐多篇》,记录的就是苏格拉底赴死那天和他的学生讨论的问题。生死、灵魂、智慧、快乐、正义、不朽……这个篇章是哲学史上的经典。”

纲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原来是这样……那他可真厉害啊。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店名啊……”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还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谁取的?”

云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我。”

“是您?怪不得。”他笑了起来。

“怪不得什么?”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纲吉说“怪不得”了。

“是您的话,能起出这么好的名字也不奇怪。您对人真好。”纲吉温柔地说道,“我真的很少见到像您这样的人。”

这话听上去有些刺耳。云雀皱着眉问:“我这样的人是怎样?”

“您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东西干扰,只忠于自己的心。明明美丽又强大,却对丑陋又弱小的人还抱有平等的态度和好的期待。这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真的是很难得的温柔了。”

云雀看懂了纲吉脸上的真诚,却因此而更加感到厌烦。“我没你说的那么好。而且,我这样的人,和你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人,我是野兽般的人,你是小动物般的人,但说到底都是人。好人或是坏人,难道还和强不强大美不美丽有关?”

纲吉摇了摇头。“有关的。美丽而强大的人能够站着活,弱小又丑陋的人却只能跪着活。这就是弱小又丑陋的人的原罪。怎么可能无关呢?”

云雀沉默了片刻,问纲吉:“你就这么自卑?为什么?”

纲吉被这过于锐利的问题刺得心里一跳,无措地低下了头。他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抱歉……”苦涩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习惯了。我习惯了。”

云雀冷厉的话语却未停:“你憧憬我有什么用呢?你永远也成为不了我,因为你不是我。你只是你自己,所以你能成为的只有沢田纲吉。而且,我也不觉得你和我有什么区别。男妓和黑帮,谁能比谁高尚?一个人如果总是跪着,只是因为他不愿意站起来而已。”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纲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洒脱得像漫无边际自由自在的云。他摇了摇头,低低道:“这就是只有强大的人才能说得出来的话啊,云雀先生。我又何尝不想站起来呢?只是被迫跪下太多次,已经不敢再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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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样的交谈到底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这真是事故多发又深富教育的一段岁月。松里泽、骸、Reborn、狱寺、Xanxus、云雀,他遇到的这些男人用身体和话语给他上的课,都在他的内心掀起了巨大的风暴。他仿佛是终于睁开了眼,开始认真地看他自己,有时站在镜子前,还会下意识地去摸摸镜子里那个少年的鼻尖。

他省下了一点钱,去买了《斐多》,却不太能读懂。这本书对于他来说实在过分深奥,远远超出了他的知识水平。而且他从来也不是喜欢读书的人。但他还是把这本书放在了床头。就像一盏台灯,散发出一道并不是那么虚妄的光,慢慢照亮了他的心。

睡梦里他又回到了他的童年岁月。那时的他是多么无忧无虑。虽然在学校总是被小混混霸凌,也没有朋友,上课的时候也常常被同学和老师取笑。但每当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都带着笑走在阳光之下。到家面对奔忙了一天的爷爷,他需要苦恼怎么掩盖脸上的伤痕,但只要他说是自己不小心跌的,爷爷就会摸摸他的头,将买的碎糖块塞进他的手心,因而这苦恼也成了一种乐趣。那时的他每晚和爷爷一起睡在简陋的床上,被爷爷的身体和墙面夹在中间,也能依旧酣眠。有人问他未来想做什么,他当时是怎么答的呢?他说,他要挣大钱,然后给爷爷买最甜的糖,和爷爷永远待在一起。

从这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看着灰暗的天花板,一时不知是真是幻。窗外的光已经落进了房间,照亮了不知从何年何月起就被熏黑了的天花板。他疲倦地闭上眼睛,突然慢慢地流下了眼泪。他终于明白,他在过着的这一种生活,他在挣扎的这一种生存,根本不是他沢田纲吉想要的。他不听,不看,就以为可以不用想起。但他骗得了别人,骗得了岁月,却骗不了自己的心。他的不甘,他的苦涩,他的意难平求不得,都是因为他在渴盼爱,不是一道虚妄的光,而是一种切实的温暖,是糖的甜,是夜深的共眠,是漫长时光的相伴。哪怕他的追寻只能给他带来撕心裂肺的痛,他还是在等着,等着一个人真正地爱他,爱他的样貌与性格,爱他的不堪与过去,爱他的全部,也爱有他的未来。他想过死亡,也想过堕落到底,但他还是因为这简单的期盼,一天天一年年地等了下来。

他躺了许久才爬起身来,突然决定出门去找Reborn。在这样的时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了Reborn。也许是因为,他相信那个男人能给他一个答案,或者是一点安慰。挑选出门的衣服的时候,他本打算穿上昨夜的衣服,却鬼使神差地重新挑了一身干净的。宽松的运动衫和运动裤,这是他压箱底数年未曾穿过的衣物。穿上这身衣服的他显得更稚嫩了,即使眉宇间泛着见惯风霜的死寂,也仍然像一个高中生一般青春年少。

走出门的时候,他微微眯起了眼。他很久没有在正午出门过了,这盛夏的阳光对于他来说太过刺眼。他皱着眉眯着眼,在这热烫的街道上懒散地向前走,突然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门。但是,都已经走了出来,再回去又显得有些可惜。

走到那家熟悉的早餐店的时候,店里空无一人,只有店长坐在靠门处的椅子上,等待穿堂的凉风。纲吉笑着冲他打招呼:“老板,没事啊?”相貌再怎么可怕,他看了十几年,也已经看惯了。

店长眯着眼睛看他,开口仍是那股子带西班牙味的意大利语。“要吃什么?”

“不吃就不能坐坐吗?你这儿现在也没人啊。”他笑嘻嘻地坐下,果不其然老板也不在意,又重新闭上了眼养神。纲吉被店家室内的阴影笼罩,那热辣的太阳光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坐着,重新开始思考自己出门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其实不该这么突然地去找Reborn,何况即使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对方。但是让他乖乖回去,他又难受。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上一次他鼓起勇气问Reborn那个问题时,对方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有多么失落。不管会变成怎样,他还是想要一个切实的答案,即使他们的关系因此而崩坏……可是,他又能够承担得起崩坏这样一段难得的稳定关系的责任吗?

他愁眉苦脸地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上那个从来也没有打过的电话。Reborn的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因为他的通讯录里总共也没有几个联系人。他也从来没有和Reborn说过,能够拿到这个号码,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特别的事。因为即使从未通过电话交流,这对于他来说仍然是一份稳定的联系,是一份随时随地的邀请。

手机突然响了。纲吉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不认识是谁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您好?”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打砸声,还有男人的怒吼。一个离话筒稍近的男人好整以暇地对着电话说:“这就是这小子的姘头吧。喂,那头的,不想他死,就联系他的家里人,拿两百万过来。”

“别过来!”纲吉心脏骤缩!他听出来了,这是狱寺的声音!他猛地站了起来。“你们敢动他,我绝对不会放过……咕唔!”

“别打死了!打死了用什么换钱啊?”男人的声音远了些,又回近,“喂?那头的,听见了没有?赶紧的,地点呢就在斐多。两个小时内不过来,你就等着看他的尸体吧。”说完,对面就毫不留情地挂了。

纲吉茫然地看着这回复到初始界面的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狱寺……狱寺被绑架了?要找他的家人?可是他根本不认识狱寺的家人。他下意识地想要找人帮忙,却发现除了Reborn以外,他竟然没有第二个合适人选。他突然想到,对方说自己在斐多。斐多?为什么是斐多?而且限制了两个小时,岂不是意味着对方知道,两个小时内不会有任何人过去?纲吉简直头昏脑胀。过少的情报让他无法判断当下的处境。他抿紧了唇。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去救狱寺,因为狱寺也曾经救过他。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始终没有打出过的号码,还是放弃一般合上了手机,急匆匆地走出了店面。然而,还没走几步,他又折返回来,站在老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带着的所有钱,一股脑塞进了老板的手里:“帮我个忙,老板。要是两个小时后你还没看到我回来,你就帮我打这个电话,一定要让他去斐多救人。”他报出了Reborn的电话号码。

老板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我不想惹麻烦。”他说。

纲吉也知道自己是在给人添麻烦。但此刻,他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如果可以,这至少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拜托你了。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些年的份上,就这一次。你只要帮我这一次。”

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点头道:“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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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到斐多的时候,却只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他小心地推门而入,里面却已经全部被砸烂。入口的吧台处乱糟糟的,桌椅都倒在地上,还有不少被砸碎的玻璃碎片,但却空无一人。他向前走了两步,四周看了看,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威胁。然而还不等他回过身,就被钝物击倒在地。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仍然嗡嗡作响,后脑隐隐作痛。他眼睛有些花,凝神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他认不出这是斐多的哪个包厢,但却看到了被绑在墙边的狱寺。青年被堵着嘴蒙着眼睛,虽然身上有不少伤,但看上去似乎暂时安全。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啧啧啧,一睁眼先看情郎,感情可真好啊。”

纲吉这才注意到蹲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是黑发棕眼,却显然是个本地人。微棕的皮肤和强壮的体魄,以及那斑斓的花臂都显示了他的身份。他看到男人的手上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这种时候,硬碰硬显然是不明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纲吉也不反驳男人的话,反而露出讨好的笑容:“这位先生,我们家狱寺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要是做错了什么,我代他向您道歉。”听到了他的声音,什么也看不见的狱寺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守在他旁边的男人狠狠踹了一下肚子,闷哼一声缩成了一团。纲吉别过眼不忍看,只是殷切地冲他身边的男人笑着。

男人却仔细地翻着他的手机,不耐烦地说道:“啧,连这小子的电话都没存,你们俩是真好假好啊。还有这通讯录,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短的,总共竟然才四个。我说,”他合上手机,凑近纲吉,神色阴冷得像蛇,“我让你联系他的家人,你联系了没?”

纲吉讪笑着:“联系了联系了,但是狱寺的家里人都不在,没打通,我就先过来看看。”

“哦?”男人勾起一撇冷笑,拳头毫不犹豫地命中了纲吉的肚子,剧痛让他猛地弯下了腰。“还骗老子是吧?就你这通话记录和通讯录,你他妈当老子傻子是吧!你们俩个,上来给我打,打到说实话为止!”他站起身走到了一边。

旁边两个手下听话地上前来,对着纲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臭婊子!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的!妈的。”

“唔!”纲吉蜷缩着,却因手被反绑而无法护住身体和头部。那些不知轻重的拳头和脚很快在他身上留下了疼痛和痕迹,让他回想起了年少时,他也是这样被人堵在角落施暴。他颤抖着,咬住下唇让自己撑久一点,薄薄的唇很快就被他咬破。猩红的血渗入口腔,却成了喘息间的一点甜。

男人看了一会儿,挥挥手让手下散开。“嘴还挺硬的,看来是真的姘头啊。”他的话里带着嘲讽和轻蔑。他蹲在了纲吉身前,捏着他的脸逼他抬起头来:“长得还挺嫩,成年了没啊?出门穿运动服,不会还是初中生吧?”他松开手,让纲吉跌回地面,还故作姿态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劝你呢,稍微识相点,把真话交代了。不然啊,你男人的命可就难说了。”他抬抬下巴,示意纲吉向墙那边看。

纲吉眯着眼。狱寺正被一个人牢牢地制服着,一把刀慢慢贴近了青年的颈边,沿着薄薄的皮肉一点点向内,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红。这道血红越变越深,越变越宽,让纲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终于松开了一直咬着的唇:“我说……我说!我说……”

“这就对了。”男人摆手,刀便停下了,却没有移开。

然而此刻的纲吉对此也毫无办法。他闭上了眼,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到底会招致什么样的结果。“我……我不认识狱寺的父母……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男人沉默了片刻:“哈?哈!哈哈哈哈!给我他妈玩这套是吧?行,你有种。来人,继续打!”

纲吉瑟缩了一下,破罐破摔地恐吓道:“你们在这里撒泼,云雀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这话让试图继续殴打他的手下们动作停顿了一下。

为首的男人却嗤笑一声:“云雀?他什么时候敢管我们西街的人?等到了明天,东街归不归他管还两说呢!就算是西街的老大也管不了我!给我打!”

这话让纲吉绝望地闭上眼,不得不蜷缩着承受四面八方而来的暴力。用力的踢踹落在了他的头上、背上、肚子上和腿上,尖锐的刺痛和沉闷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纲吉不知道这些疼痛从何而来。但知道了也无用,因为他既无法防守也无法反击,被迫的闪躲也并不能起效。这深深的无力又一次唤起了他的记忆。他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无力的少年了,但欺凌他的人也在长大,他还是再次陷入了这无法改变的处境。这就是我……这就是我。他的唇颤动着,却吐不出一个字。

男人听着这无休无止的打骂声,听得厌烦。地上的少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打任骂也没有反应,这对于殴打者来说也是一种无趣的体验。他们发泄够了,便一个一个气喘吁吁地停下。其中一个说:“哥,这小子嘴还挺硬!”

男人皱着眉上前踹了踹,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轻轻“啧”了一声,走到了狱寺面前,伸手扯下了遮住他眼睛的黑布。狱寺眯了眯眼,才适应了这过低的视野,然后他的头便被掰得侧向一边。看到倒在地上不断颤抖的纲吉,他那翡翠石一般漂亮的绿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缩,燃起了熊熊怒火。他听到男人在他耳边嘲讽道:“看到了吗?你的小男朋友就在那边。被打成这样,啧啧,太可怜了。你要是乖乖联系你爹妈呢,我就放过他,怎么样?”

看到狱寺没有反抗,他让手下抽出了塞住狱寺的嘴的布。青年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的眼睛写满了恨意,开口却意外地冷静:“电话。”

“哦?看来这是肯配合了?那可太好了!”男人笑着掏出手机来,“来吧,大少爷,你报。”

狱寺报出了一串数字。拿到了电话的男人打了过去,开了免提,让狱寺先试探性地问了几个问题,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正确的电话。他心念一转,意识到了纲吉对于狱寺来说的重要性,却没有说出来。随后他按照一贯绑票的标准流程,将要求告诉了对面,还不忘记让狱寺对着电话喊句救命。青年都一一配合。顺利地打完了电话,他好整以暇地合上了手机,吩咐手下:“给大少爷一个凳子坐吧,毕竟也是我们的贵客了。记得绑牢点。”

手下松开了狱寺,搬了张凳子来重新将狱寺绑上。青年却似乎对自己的处境视而不见,只是盯着地上的纲吉。等到他坐在了凳子上被绑好,才开口又说了一句话:“你答应过的,放了他。”

男人看着狱寺认真的神情,却被逗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竟然还真有你这样的傻子!”

狱寺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真当自己大少爷了?要不是看到了几次有人给你送钱,你他妈的也不过就是个街上要饭的混混,怎么还能上得了这样的小可人儿呢?”男人看着地上的纲吉,“你别说,他还真的长得挺可爱的。”

狱寺听懂了男人深长的语意,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赖!不讲信用!我他妈刚才就不应该告诉你!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你他妈听见了没有!”

男人皱着眉抠了抠耳朵。“烦,把他嘴堵上。”

无法再说话的狱寺只能发出愤怒的呜鸣。他暴怒至极,以至于表情都微微扭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向纲吉走去,拎着少年的衣服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等我尝够了,拿到了钱,”他露出了阴冷的笑容,看向狱寺,“再来解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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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街的交界处,这条街上势力最大的两拨人正面对面对峙。说是对峙,双方加起来也不过十数个人,很难想象这里站着的人都是能在这条街上、乃至整个城市的道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Xanxus看着对面黑发黑眸的两个男人,皱起眉。他向来讨厌谈判这种琐事,任何时候都只想着用武力来解决一切问题。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东方男人也是一样。这正是为什么,他们俩能在这条街上各占半壁江山这么些年。然而今天对面却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突然叫他出来见面。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大白天地站在这里——黑帮火拼一般挑的都是晚上,不然容易打到一半被抓。索性把这群垃圾全部除掉算了,他懒洋洋地想道。

只有Reborn知道,云雀的本意根本不是来进行什么所谓谈判的,而是单纯来找茬。当然,如果能打一架更好。要是能和强者对决,他从来不介意什么白天黑夜。当然打群架就免了,他讨厌和人群聚。话虽如此,组织里包括斐多的所有人却也都埋伏在了四周,有备无患。这一点,他相信对面也一样。

“有什么事就快说。”Xanxus开口问道。

云雀心平气和地答:“来讨个说法。”

“发生什么事了?”Xanxus平时根本不管手下的事,因而问道。

 “前两天,你的人付钱给六道骸来砸我的场子。”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

Xanxus转头问身边的手下:“有这回事?”看到手下一言难尽的表情,自然也清楚,估计又是哪个祸害在搞事。该清理一下了,他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砸了就砸了。”他也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只是要从他身上啃下肉来,他也必定要让对方先咬断牙。

云雀微微眯眼。他和这位西街老大见面次数不多,倒不知道对方是这样的霸道性格。但他从来也不是软绵的性子。他舔舔下唇,眼里流露出锐利的血光:“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的人,一律咬杀。”

Xanxus却根本不将云雀放在眼里。和这个东方人比起来,反而是旁边那个意态悠闲的男人显得更加危险。他定睛打量了一会儿这个戴着礼帽、穿着西装、微低着头的男人,却见对方突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道:“Xanxus,除非意外,在你和云雀分出胜负之前,我都会袖手旁观。”他是为数不多第一次见面就敢直呼Xanxus名字的人。这背后代表的往往不是无知而无畏,就是强大的实力。

云雀皱眉看向Reborn:“别败坏我的兴致。”

Reborn举起双手,投降一般向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云雀的攻击范围,进入了身后的人群中,随后便津津有味地欣赏起了这场难得的格斗。云雀和Xanxus的体术都不错,虽然和他比多少还是差了点。毕竟他们用的是斗狠的招式,而他学的都是要命的攻击。随从的手下围成了圈,防止不长眼的路人闯进来。场中的云雀和Xanxus则你来我往,一开始还只是试探性地对了几招,随后便真心实意地交起手来,招招带风都冲着致命处招呼。两个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只进攻不防守,眨眼便各自连中数招,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稍稍喘息后便又贴在了一起。

Reborn看着看着就走了神。今天他实在无事,才来帮云雀镇场子,顺便还还之前的人情。虽然纲吉的事都不能算多大的事,他的情面在其中也没占到多少位置,但云雀还是将人情都算在了他的身上,理由还十分充分:“你的人,你负责。”我的人。他忍不住咀嚼起了这三个字,自嘲地笑了。和别人共享了身体的玩物,哪里还能再宣告独家私有权呢?何况……在对方表示出那方面的意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

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打开看了眼,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让他心中一动。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不多,没有存进他的通讯录的就更少了。他等了两秒,这才接了起来,对面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快去斐多,沢田纲吉出事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意大利语带着些西班牙口音。

Reborn眯起了眼,流露出危险的气息。他讨厌被任何人威胁,也讨厌任何信息不对等的处境。“你是谁?”

对面却不回答,憨厚的声音带着沉郁:“一个小时前他经过,接了个电话就赶去斐多了。走之前,他给我钱,告诉我如果两个小时没回来,就打这个电话,叫你去斐多救人。”

“那你为什么现在就打给我?”

“直觉。我直觉,他要出事。”

Reborn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这个男人的话。事实上,在平时,他从来不会理会这种电话。但是刚才,他犹豫了一下却接了起来,是因为他觉得这可能是纲吉打来的。没想到打来的不是纲吉,坏消息却是关于纲吉的。他确信自己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好,绝没有人能发现他的这个算不上软肋的软肋。那么,这通电话很可能并不是针对他的陷阱,而是真的。但他却没有立刻动身:如果他去找纲吉,不管发生什么,他们的关系都必然会变质。“我知道了。”他对电话那头说道。

男人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静,却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警告道:“如果你不想后悔,最好相信我的话,我从来不会在人命关天的事上开玩笑。”说完,便挂了电话。

Reborn打开通讯录,翻了翻,找到了之前存下的狱寺的电话。他曾经调查过狱寺的背景,知道对方虽然看上去是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但实则是出走的富家公子,运气好和他做了的纲吉又误打误撞获得了对方的青睐。在这种情况下,狱寺出现一定比自己出现更好。然而,他拨出了号码,却只听到对面传来枯燥的“嘟嘟”声,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没打通。他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Reborn的心沉了下来。纲吉,狱寺,斐多,砸场子,六道骸,西街,谈判。这些信息构成了一个合理的想法。他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艹!”

东西街的两拨人本来都在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家的老大和对面的老大交手——这样的场面可不常见——却突然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跃入场中,左臂格挡Xanxus的直拳,右手抓住云雀的手腕,一下子就将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分了开。云雀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Reborn,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扫兴,却看到了对方难得一见的沉郁表情。

“别打了,出事了。”男人转头看着云雀,“刚接到消息,纲吉出事了,狱寺的电话也打不通。有人让我去斐多救人。我得回去,你最好也回去看看。”

云雀彻底沉了脸:“你的意思是?”

“据点可能被人端了。没工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他松了手,云雀也顺势卸了攻击。

另一侧的Xanxus也收了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就这么放走这两个人。比起还没有打过瘾的单人架,他更在意的是刚才从这个男人嘴中吐出的那个熟悉的名字:“纲吉?他怎么了?”

Reborn回过头看他,面上却是冷笑。“不劳费心。你还是回去好好查查,你手下到底有多少狼子野心的家伙吧。这次的事估计也和你们西街脱不了干系。倒不知道你这个西街老大还能做多久,Xanxus?可别哪天,睡梦中被人割了脖子。”

Xanxus听懂了Reborn的怒意和暗示,表情瞬间变得更阴郁可怖,却没说什么。他看着Reborn飞快离去的身影,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云雀和东街众人,陷入了沉思。等他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去,对着在场所有的西街高层,露出冒着血腥气的狼笑:“回去。给我狠狠地查。背地里给我挑事的,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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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凑近了他,用猥亵的眼神凝视着他的身体,毛发浓密的大手掀开了他的上衣。他试图后退,却被对方抓住了腿,反而跌落在沙发上。男人的身体压上来,坚硬、滚烫地侵犯了他的安全空间。他从未想过,当他发自真心的不愿意的时候,性以及暗示着性的一切会如此令人作呕。他转过头,看到了被绑在凳子上的狱寺,看到了对方充满怒意和后悔的脸,以及不断挣扎却总在做无用功的身体,听到了他压抑在破布后的意义不明的嘶吼。他知道,这个男人救不了自己,现在是自己要救他。

他曾经发誓,为了报答狱寺的恩情,他什么都可以付出。他必须要救狱寺。

他强忍着不再躲。但是他还是害怕得颤抖,忍不住闭上眼睛,不安的睫毛像被飓风惊扰的蝴蝶。他感受到了那粘腻的舌头留在他胸口的唾液,那没有剪平指甲的手掐进他皮肤里的痛感,以及已经挤入他腿间的性器。只是一次生意,他不断地暗示自己,就像平时一样,和陌生人做爱,这只是一场交易。忍过去,忍过这两个小时,等到Reborn来了,他就能换回狱寺的命。

运动裤太过宽松,一下就被扯了下来。纲吉狠狠地抖了一下。扒下内裤,性器展露在空气中,却没有任何反应。身上的男人也不在意纲吉的冷淡反应,反而兴致勃勃地抓住他的屁股,掰开,将手指塞进了干涩的后穴。

“痛!”没有任何润滑的插入让纲吉惊呼出声,连用力闭着的眼睛都微微张开。他一下子看到了面前男人的脸,对方正盯着他看,脸上写满病态的兴奋。那根手指毫无章法地捅进他的身体,粗粝的指甲扎痛了他的内里,让纲吉皱紧了眉,下意识闪躲着,眼里蓄满了倔强的泪水。但这可怜又顽固的样子却让男人越发兴奋起来,不过片刻就将另一根手指也插了进去。

纲吉痛得倒抽气:“哈……哈……别呜!”他忍不住示弱,却让男人的性欲更加高涨。

“艹,真他妈紧,都看不出是个开了苞的。”男人粗俗的话语激起了周围人的喘息。

纲吉这才意识到他不仅是在被这一个人侵犯,还在被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侵犯。这让他的羞耻感成倍剧增,脸都涨红了。他别过头,冲着狱寺狠狠摇摇头,甚至摇落了眼泪:“别看……”他低低地哀求。

狱寺的脸上写满了疼。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这让纲吉觉得好受了不少。他仰起头努力呼吸,眼泪却顺着脸庞滑进了鬓角。他想起了他给自己留的退路。Reborn,他怎么还不来?他在哪儿呢?他在心里一遍遍呼喊:Reborn,Reborn,快来吧,求求你,快来。

被这令人作呕的性器贯穿的一瞬间,他疼得几乎失声。无论如何挑逗,他的身体都无法产生任何反应,性器无法勃起,后穴无法舒展,身上的男人索性抓住他的腿直接狠狠插入,一边抽插还一边低吼:“艹!艹!真爽!这小婊子干起来真他妈爽!”但这充满侮辱性的语言却传不进纲吉的心里。

泪水风干,只留下不适收缩的皮肤。他低声哀鸣:“呜……呜唔……”他的灵魂此刻却仿佛脱离了肉体,冷静地观察着这场凌虐,观察着围观这场凌虐的人,也观察着闭着眼不住颤抖的狱寺。他看到在他的身边,有几个男人难耐地将手伸到腿间,隔着裤子揉搓自己的性器,眼睛却盯着沙发上少年的身体一眨也不眨。他知道,在这些令人作呕的身体里,还藏着无数令人作呕的欲望与性幻想,而这一切都将向沙发上那个无辜的少年倾泻而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纲吉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他感觉这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今天,偏偏在今天。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还走在正午最浓烈的阳光下,决定了要抛却过去的自己,去试着追求新的人生,新的期盼,新的未来。但就在他下定决心之后,他却遇到了一个这样大的考验,一个他在闭上眼也闭上心的时候也得使劲装聋作哑才能扛过去的考验。被近乎全然陌生的人、甚至讨厌的人侵犯的经历,他并不是完全没有过。即使在日常的生意中,类似性质的事情也层出不穷,这就是他的职业带给他的困境。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妥协了,放弃挣扎了,但原来并非如此。他不能——他不该接受这样的惩罚。即使他靠出卖自己的肉体过活,他的性也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被拒绝的人不应该也不配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他的身体。

他失神地想着,想了很多。在他身上的男人和周围的男人,陌生的男人和熟识的男人,这些都成了虚无。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就像他突然发现了在这具瘦小的属于他自己的身体里,原来还藏着一个孩子一般的沢田纲吉。那是他自己,是他的自我意识,是他的自卑、自怜、自痴、自耻、自轻、自欺、自弃的来源。此刻,他真的很想挣脱绳索,摸摸自己的鼻尖,和这个孩子一般的沢田纲吉笑着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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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踹开包厢的门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压在纲吉身上的男人。他瞳孔收缩,杀意瞬间从体内迸出,宛如最锋利的风刃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还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他已经拔出了枪,零点五秒内,子弹穿过了凌虐者的后脑。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便沉沉落到了少年身上。

“杀……杀人啦!!!”看到头儿死了,在场的手下一时间都回不过神,数秒后才惊恐地大喊。云雀听到了动静,连忙赶来,却没能来得及拦住。他看到Reborn的背影立在房间里,四周都是被枪杀的尸体。他心头一跳,下意识转身把门紧紧地关上。

Reborn却什么都没有在意。他走到少年身边,提起那具沉重的尸体就像提起一塑料袋垃圾。他看到男人的性器还插在少年的后穴里,皱着眉抬腿踢了一下尸体的下身,然后扔在了一边。躺在沙发上的少年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久久回不过神,胸膛还粘着腥热的血。Reborn也不在意。他脱下西装外套盖住纲吉赤裸的身体,温柔地将少年抱到腿上,解开束着他双手的麻绳,然后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双臂没有收得过紧,却构成了保护的姿态。

云雀解开了狱寺身上的绳子和眼睛上的遮盖物。青年一把扯下嘴里的破布,趔趄着走了两步,跌到了沙发边。“纲吉……”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里全是破碎的疼痛。

“出去。”Reborn低低地说道。

“让我……让我看看他。”

“出去。”Reborn抬起头来,眼神冷极。那是看死人的眼神。“不是你,纲吉不会这样。在我杀了你之前,出去。”

狱寺在这纯粹的杀意面前不由打了个寒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云雀拉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犹豫着回头道:“Reborn,你把他们都杀了,那情报……”但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Reborn黑得宛如深渊的瞳孔。从来没怕过什么的云雀此刻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知道,这次,Reborn是真的被惹怒了。现在也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默默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身为杀手的Reborn的真貌。

所有外人终于全部出去了。Reborn低下头来看着纲吉,眼神变成了说不出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抚上纲吉的头。少年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他不知何时抓紧了Reborn的西装外套,低埋着头几乎要躲进这唯一的遮蔽里,却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Reborn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低低地喊少年的名字:“纲吉。”

就连这点声音都能让少年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Reborn,瞳孔却微妙地没有聚焦,表情也有些呆滞。他似乎感到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盯着Reborn的脸看了许久,眼睛里才有了一点神采。“Re……Reborn?”他小心翼翼地喊。

“我在。”Reborn笑了,这是纲吉从来也没有见过的温柔笑容,带着温度,像是入夜前令人沉醉的晚霞。

“Reborn……”

“我在。”

“Reborn。”

“嗯,我在。”

“Reborn。”

“我在,纲吉。”

“Reborn……!”纲吉抬起手来,贴上了男人的面颊。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存在与温度。突然,现实都回来了。记忆回来了,疼痛回来了,恐惧回来了,悲哀回来了,无助回来了,绝望回来了。他眨了眨眼,无处可去的眼泪跌到了男人的衬衫上,一大颗一大颗,像是六月令人诧异的冰雹。“Reborn。Reborn!你终于来了!呜呜……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呜哇!”他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地大哭起来,“为什么、不早点来……呜……”

Reborn无奈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纲吉。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声又一声,仿佛是要将所有的道歉都补上。

“呜呜……Reborn……Reborn!”纲吉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在这份熟悉的气味、温暖、安全中张大了嘴,上气不接下气地嚎啕大哭,像上一次嚎啕大哭时一样打起了哭嗝。他的指责还远远没有结束。“我一直……一直在喊你……一直、嗝!一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应我啊!”

“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纲吉。对不起。”Reborn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的耐心。他耐心地诚恳地不断地道着歉,等待着他的小家伙从这可怖的回忆中挣脱,等待着他把已经冷透的心捂出一点温度。“是我的错,是我不对,都是我太差劲了。对不起,纲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他们不该……嗝!这么对我!为什么是我?呜……为什么、嗝!偏偏是我?”

“对不起,纲吉。对不起。你没错,都是他们的错,是我的错。他们不应该这么做,他们是坏人。所以我替你报仇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纲吉的脸,轻声哄着他,“你看,他们都死了。因为他们做了错事,老天惩罚了他们。你看啊。”

仍在抽噎着的少年却不愿意抬头,只是在Reborn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呼吸。他听到了男人的话,轻声问:“真……真的?”

“真的。”Reborn也轻声答,怕惊扰了这只惊恐畏惧的小动物,“你抬起头来,看看呀。”

纲吉偷偷抬起头,扫了四周一眼就又缩了回来。他看到了四横的人体,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死了,但他却相信了Reborn的话。不如说,他被Reborn的话吓到了:这个男人为他杀了人。他的哭声也停了。那个孩子一般的沢田纲吉回到了他的心里。理智稍稍回笼,却让他对现状感到费解。他最不想Reborn看到自己这幅残破的姿态,可是第一个来救他的人却是Reborn。他抽动着胸膛,哭泣的余韵还未停歇,他却迫不及待地想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痛恨自己的软弱,又感谢这份沉默。

Reborn仍然轻抚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像对待一个孩子一般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别害怕了,纲吉。你做得很好,你救了狱寺,也等到了我。虽然过程艰难了一点,但你造就了一个好结局。你真的做得很好了。”

沉默半晌,纲吉才低声问:“我真的……做得好吗?”

“真的。”

听到了Reborn毫不掩饰的夸奖,纲吉终于哭着被逗笑了。但这笑容也只出现了一瞬,就变成了苦涩的笑容。“你别、嗝!骗我了。”那个过去的沢田纲吉终于回来了,打着停不下来的哭嗝,说着无奈的话,“我这样算、嗝!什么呢?”他终于抬起头来,正视Reborn的脸,而这绝不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这样悲惨的相貌。

他想起中午出门前,他想去找Reborn问的那个问题。虽然短短的几个小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此刻并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但他突然想要开口。再没有哪个时刻会比现在更刻骨铭心。Reborn的回答将会决定他此后的人生,而他已经自私地决定要将这份罪孽架在这个男人身上。要么新生,走到阳光下,重新建立秩序。要么堕落,藏在黑暗中,将未来一并抛却。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张开了嘴,有些紧张,声音不住地颤抖:“Reborn,我知道我是谁了。”

Reborn的眼里染上了笑意。他轻轻点头:“嗯。你是沢田纲吉。”

“对,我是沢田纲吉。”不会是云雀,不会是狱寺,不会是松里泽,也不会是骸。他是沢田纲吉,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他是沢田纲吉,所以他只能成为沢田纲吉。而沢田纲吉,“而这样的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呢?”再问一次,他还是选择了这样悲观的问法。他屏住了呼吸,等待Reborn的审判。

Reborn愣了一下,却笑得开怀,好像听到了最甜蜜可爱的表白。他举起手来,狠狠地咬破了食指。血流了出来。他将食指点在了纲吉的鼻尖,留下一个鲜红的点,然后将愣住了的纲吉紧紧地抱进怀里。他知道,就在走进这个门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被这个少年彻底俘获。狱寺也好,Xanxus也罢,他不会将他的小家伙让给任何人。他要做他又乖又爱笑的小东西一辈子的保护者。

“你值得。”这温柔的话语带着同样温柔的回音,“我一直看着你,纲吉。你值得。”

纲吉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眼泪又流成了河,濡湿着这雪白的衬衫。下巴磕在了男人的肩上,他却像不知痛一般用力地点头:“嗯……嗯!”

夜色越来越深,夜晚越来越静,夜风送来了悄悄话:“纲吉,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说。”“知道为什么做爱的时候,我从来不让你看我的表情吗?”“为什么呢,Reborn?”“因为……我怕被你发现,我早就对你沉迷得无可救药。”

Fin.

全文 44131 字

后记:

那么,全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还有一些似乎讲得不太清楚的部分,但是就让我在这里结束吧。

写这个故事的契机是3月3日,我看了微博上一位叫 咎泽 的剪刀手剪的群像视频,BGM就是玫瑰少年。本来从3月开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碰这些过激题材。但是那一刻我却突然决定:我要写,我凭什么不写?如果我想写,我就要写。总而言之,这个故事是一时激愤和冲动而成的产物。虽然对线我是真的不行,但产出表态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故事的主旨,如果有的话,大概就是纲吉的自我寻找吧。这整个故事可以看成是《玫瑰少年》这支BGM的命题作文。从头到尾,我想写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一句话:“你就是你,你值得被爱。”

本来我只打算写一个一万多字的短篇,但这个故事彻底超出了我的预料,字数也一路飙升到了四万四千字。三天写四万字,这远远超出了我写文至今的所有记录。而这个故事的内容也比一开始要繁杂的多。可以说,我从来没有写过如此过激的题材,中间真的遇到了很多困难,而且也真的夹带了非常多的私货……虽然未必是一次成功的尝试,但也许至少比不尝试要好得多。

但这个故事多少有些动机不纯,我为此感到抱歉。我很少被愤怒驱动写故事,也很少选择这么边缘的题材,甚至很少写热梗。我希望这些反常不会影响到这个故事带来的体验。

以及,写了太久我真的已经对这个故事失去了正确的评估。如果有人愿意和我讨论,那我会很高兴。

感谢大家对我的不足和任性的种种包容。能看到这里,只能说明我受到了大家过分的宠爱和骄纵。

最后:别骂了别骂了我错了我知道我站街文学搞得不行啦!QAQ

By璇

2020.3.7 凌晨

【家教|R27|all27】点红

点红

CP:R27/all27/微8018

BGM:蔡依林&五月天—玫瑰少年

Attention:

架空站街文学。未成年MB设定。除27基本全员嫖客。【非洁!】【ooc!】狗血。一发完结。

【cp混杂!】起码包括R27/5927/8027/6927/X27/8018(以上都做过)和1827,请注意避雷。

年龄操作。情绪发泄。过激慎入。【qj有暴力有抹布有sm有!未成年快离远点!】

【请确定可以接受再进入正文!】不能接受的劳烦别送作者进小黑屋。

事先声明我不是任何一个角色的角色黑,大家都是我的宝贝。

如果污染tag了那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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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值得被爱吗?”

棕发的少年裹着薄薄的白床单,坐在简陋的床上,点着一支烟,旧旅馆的消毒水味和霉味还是止不住地往他鼻子里钻。他盯着面前被单上的一块脏污,仿佛喃喃自语,轻轻地问了一句。

正在穿衣服的白发青年动作顿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少年侧对着他,瘦骨嶙峋,脊线突出皮肤,薄薄的蝴蝶骨展翅欲飞。这是一种脆弱又精致的美。“怎么了?”他忍不住回问了一句。

少年转过头来对他笑:“没什么。”这是张有些稚嫩的面孔,棕眼睛白皮肤,隐藏着东方人的血统,在这条街上总能为他带来生意。“您觉得怎么样?”他笑得有些天真,体贴地问道,眉眼间却藏着疲倦。很显然,这门生意是个体力活。

“咳……还、还不错。”青年似乎不擅长应对这样的问题,偏过了头去。

少年好奇地看了眼他有些红了的耳朵,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却没出声。他并不是没见过这样有些纯情的客人,而这种时候,沉默总是种体贴。他静静地看着。对方站起来拉上裤子拉链,扣好皮带,穿上T恤,又弯下腰来将脚塞进鞋里,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一眼。他看了一眼床头空无一物的矮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还小心翼翼地笑着,轻轻提醒了一句:“您……还没付钱呢。”

“啊?”青年转过头来,紧蹙着眉,一双翡翠绿的眼睛寒光湛湛,这让少年心里微微一跳,忍不住用力抓紧了床单,下意识地弓起背挡住胸,露出防御的姿态。幸而,对方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零碎的纸币,挑挑拣拣地抽出几张已经皱得不成样的,随手扔在了床上。“够了吧?”刻意压低的声音仍能听出青涩,充满了戒备和反射性的威胁。

纲吉探出手去拣起钱,仔细地数了数,然后抬头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够了。”青年看到他的笑容时愣了下,却也显然松了一口气,故作凶恶的表情变得稍稍缓和。这些少年都看在眼里,却无心深究。他继续道:“我叫纲吉,下次来还可以找我。”这也是每次事后的常例了,没有特殊癖好又愿意付钱的客人是他最欢迎的。“这是我们第二次见了,介意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如果有下一次,方便我称呼您。”

青年似乎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数秒后才答:“做这种事,还需要知道彼此的名字吗?”

“您说的也是呢。”纲吉明白,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是我多此一举了。”他有些落寞地低下头去,却也只是故作姿态。常年的经验让他明白,示弱能帮他获得客人的宽容,尤其是在这样还算满意的交易之后。

青年果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多说什么。纲吉不由感慨自己幸运。虽然这一招屡试不爽,但总也难免遇到失灵的时候,像这位客人一样沉默又不计较的情况其实并不多。他瞥见青年手插进兜里,转过身捏住门把手,背对着他的身影似乎能读出莫名的犹豫。

青年对着门静静站了片刻。“狱寺。”他说,随后便打开门离开。

纲吉也愣了愣,不免失笑。“再见,狱寺先生。”他对着空气轻轻说,却不期待任何人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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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走在街道上,冷风穿透身体,难免腰酸背痛。穿衣时他只是草草擦了擦腿间的浊液,还有不少留在身体上,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最后没带套,但对方也没有强硬地要继续进入他的身体。但腿间自然要遭殃,现在走路还能感受到双腿间因过度摩擦而产生的刺痛,而过紧的裤子增加了他的苦恼。他偷偷地呲牙咧嘴,但在这寂静深夜也无人看见。街上的人们或是还在做生意,或是因为没有生意已经回到住处。像他这样能早早结束生意的,其实也是特例。

他抬头看了看,各式违搭的房屋像天井,框住了这刻板的天。他向前走了两步,才看到已然西沉的弯月。这却已经能够让他露出笑容来,因为更多的时候他抬起头,能看到的只有刺目苍白的晨曦。虽然步伐很难称得上洒脱,他的心却悠闲畅快。

他路过了一家早餐店。店门口的卷帘半开,露出昏黄的光来。他弯腰钻进去。“老板?”

店主是一位憨厚的中年男人,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的店,却能够屹立不倒,显然也是个人物。他抬起头来,右眼上有一道可怖的刀疤。“是你。面包没烤呢,走吧。”他的意大利语里夹杂着一点西班牙味。

“难得开张。我可以等会儿。”纲吉站在门口,也不碍事。店主就随他去了。

买到了面包,纲吉随手扯下一块,边吃边往住处走。虽然刚才的生意实在算不上费力,但他已经有些天没能吃到充实的碳水,现在饿得胃里火烧火燎。即使如此,他也没破戒,只吃了半块就停下。这背后自然有不少复杂的原因,保持身材也好,省钱也罢,说到底他的肠胃早就在这些年的饮食不规律中搞坏了。

他的住所是一栋破败的老公寓。墙皮发黑脱落,角落里垃圾和蜘蛛网作伴,楼道里的声控灯踏几脚都不亮,还时不时断水断电,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然而,连年城市整改,这幢房子也不知道能住多久。他摇了摇头,晃散了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将钥匙推进锁眼,抵紧门用力地捅了两下才拧开。推门发出吱呀声,他又用力地拔了两下才拔出钥匙。

已经凌晨,他也懒得开灯,为了省电。手里的袋子扔在了入门的桌上,窄小的住屋一眼就能望尽。他将鞋脱在门口,踩着磨光了底的拖鞋,左转进了浴室。将松垮的上衣和紧身牛仔裤脱下扔进水池,他拧开水龙头,淋浴直接对着身上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水才变温,却也仅止于此。他脱下内裤,脚尖一勾踢落在地上,皱眉看着腿间开始泛血的红痕。温水冲过一开始有些刺痛,过了一会儿就好得多了。他转过身去,头抵着墙将手伸到股沟里,习惯性地向内抠了抠,才恍惚想起今天并没有被人内射。

他轻轻笑了笑,笑自己困得脑子都糊涂了。用廉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洗了澡,全身都带上了廉价的香味。他关了水,湿漉漉地走出浴室,用架子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擦,也不在意头发仍在滴水就扔回了架子上。

坐在床上打开一旁的抽屉,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药和医药用品。他抽出一瓶味道比较淡的药油,搓热了手倒在了掌心,然后对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狠狠地揉了起来。“嘶——”虽然已经习惯了给自己消除淤青,每次他还是痛得不住地倒抽气,却还是比一开始边揉边哭要好得多了。他狠狠心又加重了力度,紧咬着牙快速把泛紫的地方揉散了,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拿着药膏把腿内涂满。如果不是接下来还有生意,他是不会舍得这么认真地给自己疗伤的。即使如此,这具身体上仍然布满了许多难以察觉的伤痕,后腰浅浅的鞭伤,左臀烫伤留下的烙印,膝盖的刀痕,甚至手臂内侧的数个针孔。在这些可见的痕迹之下,又藏着更多隐痛。

淡淡的药品气味让纲吉的心安宁下来。这些年,这样的疗伤已经成为了一种仪式,反而能够给予他安全感和真实感。他长出了一口气。窗帘外已经透入淡淡的天光。夏天总是亮得格外早,而他却皱着眉,厌恶这呆会儿可能影响他睡眠的恶首。但这也是他改变不了的生活的一部分。他躺倒在床上,草草地用被子遮住肚子,便在这热得让他已然出了一身薄汗的盛夏里酣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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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职业在这座城市里并不少见,尤其是在这样的街里。纲吉认识很多和他做同样生意的人,但同行就是冤家,他并没有什么朋友。他只是自顾自地在走过街的时候与这些人眼熟,然后记住了这些人的相貌,但这样的打量也会引来对方的瞪视,被怀疑是要抢生意。加上他是外来户,做了几年又都是散户,实在不怎么受待见。

然而这样的他,却在前些天走了大运。那天他照例在深夜的街上游荡,穿着紧身的衣服,化着最基本的妆,试图揽到一单生意。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样的生活方式让他在没钱的时候势必要出门。而能否做到生意则要看运气。显然,这一天他运气还不错。

当他被那个男人扑倒在地的时候,他多少是有些惊讶的。做生意也需要遵循基本的顺序。以往他都需要和客人谈好价钱,而这过程中也不免被动手动脚。但像这次这样急迫的到底不多。彼时夜还未深,闲散几个路人走过,眼神都有些异样。他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试图起身,红着脸在男人耳边低语:“对不起,您……您先起来一下。”他推着男人的腰,却在那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金属制品。是枪。他一下子就停下了手。

男人粗粗地喘着气,微微抬头时一双漆黑的瞳几乎泛上血红。“扶我起来,带我走。”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很好听。

纲吉愣了愣:“诶……哦、哦!”他慌张地架着男人的肩把他扶起来,蹒跚地向前走去。然而,该去哪儿呢?他又发起了愁。他手头的钱不多,带着这样一个身份未知的人去宾馆实在担负不起,目前唯一可选择的去处大概就是家里。

当他好不容易爬上了七楼,将男人扔到床上时,他却已经气喘吁吁。几天没好好吃饭,今天又被这个家伙扰了生意,他多少有些恼怒,便没管这个男人,自顾自洗澡去了。

洗完澡,他习惯性地赤裸着身体走出来,却看到男人正坐在床头。纲吉一出来,男人立刻睁眼看向他,开口问:“你干净吗?”

“啊?”纲吉没明白他想问什么,只是下意识答道,“我刚洗了澡,应该干净吧……”

男人却皱起眉,但这样也不损他的好相貌。“我的意思是,你吸毒吗?有艾滋吗?有性病吗?”他冷冷地问。

这问题多少有些冒犯,甚至可以称得上刻薄。纲吉勾唇,挂上了营业的笑容:“不吸毒,没有病。而且,我的客人可以选择带套,不是吗?”他的句尾难免带上了一丝讽刺。

男人看到他刺猬一样防备又小心的反应,反而微微一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他的话语充满了意味深长。接着他伸出手来,将纲吉拉到了自己身上。

纲吉跌到他身上,手却撑住了床,就像撑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条底线。他说:“和我做可是要付钱的,这位先生。”他感受到了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热意,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男人摘下了帽子放在床头,一个翻身将纲吉压到了床上。

纲吉看着他张扬的头发,有些失神。这位客人倒是长得很好,冷厉神秘,是一种深藏的性感。如果平时和这样的人做,他往往也能体会到乐趣。他看着男人脱下西装,解开皮带,扯下内裤。那根粗红的性器与他冷然的外貌实在相差过大。男人拨开他的双腿,顿了一下,然后垂下的眸落到了纲吉的脸上。纲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您等一下,我拿一下避孕套和润滑液。”

他拉开床头的抽屉,从深处掏出避孕套和润滑液。虽然都是比较低劣的品牌,但因为偶尔有熟客会来家里,他也常常备着。但是,看着面前始终冷着脸的男人,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遵循平常服务的步骤,只能客客气气地问:“您想怎么做?需要我帮您舔一下吗?如果要直接插进来的话,我还是建议润滑一下的,当然我可以自己来。”这解释实在过于详细,显得有些没情调,但却是纲吉自我保护的手段,因为他偶尔也会遇到那种纯新手来尝鲜的客人。

男人挑了挑眉:“不用舔。你自己来,快点。”他的声音似乎更低了。

纲吉听出了男人的急切。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显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问题。他只需要尽力做好这单生意,让客人满意就行。于是他倒了一点润滑液浸湿手指,自己向身后探去。从后穴入口滑入,这种感觉多少有些怪异,但他早已习惯。他专心致志地抠弄着,拓展着那有些窄小的空间,有意识地按压前列腺让自己获得快感,以便更好地放松。这样的努力十分有效,他的前端很快就颤颤巍巍地膨胀了起来。

男人低垂的视线落到了这泛红的小东西上,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笑。纲吉立刻涨红了脸。他当然知道自己和纯西方人的尺寸完全不能比,这就是为什么他只能做后面的生意。他微微抬眼,偷偷去看这位先生,却被他那浅浅的笑容迷住了。在褪去杀气后,这张立挺高傲的脸极富魅力。他看得一呆,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

“怎么,好了?”男人的薄唇里吐出低沉的字眼,这份沙哑在床上也成了彻底的性感。他拉开纲吉的手,自己撕开安全套戴上,然后扶着头部对着那个微微张开的入口,试图侵犯这私人所属的领域。

“等……!”纲吉还不等出声就咬紧了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样的尺寸实在有些过分。他甚至能感受到撕裂的痛感,但这痛感与快感又相差无几。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到底该拒绝这侵犯,还是顺从地接受。

男人却没停,只是抬起手来握住了他的性器。“放松点。”他轻声诱哄着,撸动少年的性器,让他失神地解开了后方的禁锢,然后毫不留情地一下子插到了底。

“唔!”纲吉一下子咬破了嘴唇。痛!然而在这痛之后,泛上来的却是微微的麻和酸胀无力。控制着前端的手还在浅浅撸动着,像一种温柔的安抚。他狠狠深呼吸了两下,习惯性地露出一点笑容来。“没事……您、继续。”他尝到了一点猩甜。

停在深处的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纲吉有些莫名,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下一秒他就无暇顾及。那过于硬烫的性器在他的后穴里浅浅地抽动了两下,似乎在试探行动是否顺畅,随后就毫不犹豫地在那之中用力抽插起来。狠狠抽出,用力插入,括约肌热辣难耐,一股电光从后脊线蹿上了脑,让纲吉忍不住张大了嘴:“唔……嗯!哈……您、您太……别……”他被越来越狠的抽插撞得说不出话来。

耳边传来了男人的粗声喘息,沉沉地落到了他的耳廓与心头。“忍忍。”那低低的声音说。

这谁能忍得住啊!纲吉简直想爆粗,却到底只能像渴水的鱼一般勉强挣扎着发出气音。“哼……呜……慢、慢点……”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落到了对方的掌心,却只是让那双大手更紧地按住了他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床摇动的嘎吱嘎吱声,和下身被抽插的火辣,撕裂、快感、酸涩、胀痛绞作一团,让他无所适从。这样前戏不足、缺乏调情的性爱竟然能有这样夺人心魄的力量,实在是纲吉没有想到的。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只有烙进自己身体深处的那根热铁。这让他也失去了日常生意中的平常心,迫切地想要获得快感,迫切地想要射精。他忍不住摇动着腰去迎合着本来就过于用力的撞击,期待自己的性器在这前后运动中蹭上对方小腹上的衬衫衣料,陷进对方茂盛的毛发。但这还是不够,他甚至伸出手去捏住了自己的性器,克制地浅浅撸动起来。“啊!呜呜……好想……”

男人本来捏着他的腰的手却按住了那娇嫩性器的顶端,仿佛读懂了他没说完的话。“……不行。”他的声音也变得湿漉漉的,让人好奇他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他抽插得更狠了,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性器也越发热烫。坚实的身体贴住了少年赤裸的胸膛,在这盛夏里交换彼此的汗液,滚烫极了。

纲吉苦恼地皱紧眉,松开了撸动性器的手,捏紧了床沿,感觉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啊哈!……唔……呜……哈……别、别!”他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胸口的苦闷。他的耳道里也传来了嗡嗡的耳鸣,让他彻底失去了对外界信息的掌控。只有身体,只有这热度,这汗水,这疼痛,这快意,侵占了他的全部意识。他的阴茎在空气里摇晃着,吐露的液体落到腹部也是滚烫的。他的后穴被不厌其烦地抽插着,这枯燥的运动也是滚烫的。他的前列腺被狠狠地摩擦着,连内脏似乎都要被染上这滚烫。泪水浸湿了他的眼睛。他绷紧了身体。“不……不行……呜!”他突然就射了精,所有的信号都变成了遥远的噪音,只有到达最高点的这一份极致体验留了下来。而身后的性器仍然在摩擦着,延长了他的高潮,几乎让他感到疼痛。他的射精持续了十数秒才终于结束。半软的阴茎伴随着脱力的身体落回到床上,但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抽插着的性器也在无意识绞紧的后穴中感受得更加真切。

纲吉颤抖着喘了两口气,听到了男人的低语:“射了吗?接下来要动真格的了。”接着他的屁股被拍了拍,“转过去。”纲吉顺从地让性器滑出,撑着腰跪在了床上。那火热的性器毫不犹豫地插了进来,到达了他难以想象的深度。“啊!”他终于得以睁开眼,却只能看到被泪水模糊了的场景。他苦闷极了,低垂着头,忍不住发出一连串似痛苦又似喟叹的呻吟。

那一夜,他们的性爱持续了两个小时。第一次做了四十分钟,第二次则做了近一个半小时。纲吉过去只有在那些吃过药的客人身上才能体会到这样的折磨。是的,做到最后,这漫长的性爱只是对他的折磨。润滑油在这一次次摩擦中慢慢失去效用,让他不得不在途中又重新涂了几次,但这样也不能减少他的疼痛。他呜咽着,流着泪,却只敢低低地求饶。他甚至听到了邻居的咒骂,却无法逃离这场可怕的性。幸而,男人似乎并不是完全不懂得体贴床伴的人。他温柔地抚慰着纲吉的前端,即使那里已经再也射不出任何东西。

男人第二次在自己身体里射出的时候,纲吉失神地跌落在床上。他的全身都在痛,腰部尤甚,让他甚至无法改动自己的姿势,只能扭曲地躺着。他的大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泪水、汗水和长时间无法闭嘴流下的唾液,哭得过度的眼睛红通通的,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也变成一绺一绺的,看上去可怜极了。然而他只是闭上眼,立刻就累得睡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纲吉去医院开一份健康证明,然后到纸上写着的地址去找他要钱。纲吉看到这张纸条时,几乎想立刻撕掉这份近乎侮辱的留言。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掐青了的腰,感受到后穴那有些合不拢的麻痒疼痛,到底还是将这张纸叠起来放在了一边。

因为这次过度的生意,他有一个礼拜没能出门。这一个礼拜他只能靠自己微薄的钱款度日,吃些缺乏营养又能扛饿的食物,实在不行就多喝点水。在整整一周后,他揣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钱,去医院做了必要的药物和性病检查。等待结果的日子里,他就继续做着惯常的生意,只是多少对已经习惯了的性产生了一些恐惧。在他拿到检测报告的那一天,他就去了男人所在的地方。回来的时候,他拿到了足够让他拥有一段时间安全感的钱,并获得了一个每周都会来做生意的熟客的手机号。

话虽如此,男人并不会来到纲吉的家中,每次都是纲吉去男人的家中为他服务。第一次去的时候,他还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因为这间在高级公寓最顶楼的双层房,实在是超出了纲吉多年来眼界的极限。当时他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得甚至不知道该用哪只脚踏进这令他自惭形秽的圣地。

然而,在去了几次之后,他多少有些适应了,甚至有些感激这位客人。男人对他的要求实在不多,也不怎么妨碍他日常的生意,只要他干净健康,甚至会自己准备好必要的工具。他们不调情,不接吻,不口交,也不玩奇奇怪怪的花样,每次只是简单地做爱,而且做爱的时间也都变得比较正常。纲吉能够感受到,男人只是将自己当作发泄性欲的工具,而非情人或是别的什么。他总是等自己做润滑,然后从身后进入,任由自己因渴求而哭泣,因煎熬而求饶,都只做到够了就停下。一开始,纲吉总是无法把握男人的节奏,但多了几次后,他就慢慢掌握了其中的诀窍,能够从中获得足够的快感。但这样纯粹的关系反而令纲吉感到安心。他只需要安分地趴着,便能顺利安全地拿到钱。

做完之后,男人便会去洗澡,然后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纲吉也拥有了在其中一间浴室里洗澡的权利。这里实在比他的破租屋舒适也复杂太多,使得他第一次洗澡的时候在里面琢磨了许久,出来时身上都带着让他极不适应的淡雅的花香。男人会让他休息一会儿再离开。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互不干涉,但其实纲吉常常无事可做。他只能看着窗外的天空和城市发呆,将这不常见的景色映入脑海。

偶尔,在男人有兴致的时候,他们也会聊天。当然,纲吉大部分时候只是个倾听者。男人说的很多话他其实都听不懂,只知道那是来自他看的书里的观点或故事。他也从未试图说过自己的故事,因为他那无用又无趣的人生,实在连他自己都不知从何讲起。只有男人问到他时,他才会简单地答两句。男人也不嫌他无聊。他们的关系就这么持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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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感觉自己最近运气不错。做这一行与别的职业多少有些差别。收入稳定又安全,对于一部分这一行业的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幸福,但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说就缺乏刺激和快感。而纲吉很显然是前者。

虽然最初是被迫进入了这一行,但纲吉遇到过的客人中其实有很多有趣的人。他印象极深的是一个叫做山本的客人。他还能记得那位客人总是笑得十分爽朗,即使是面对着他,那纯粹又明媚的笑容也没有丝毫改变。他们相识在凌晨漆黑的小巷,是醉酒的男人和寻找生意的少年躲在巷角的性。

那是纲吉的第一个客人。当时的他对于自己的身体以及成年人的性并不是那么精通,只是去街上碰碰运气,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一个醉汉。那晚他被压在墙上狠狠地插入,稚嫩的后穴裂开,鲜血和前列腺液混在一起作为润滑,却无法让他体会到一丝快感。他只是疼得浑身颤抖,呜咽着咬着自己的手腕,留下一个个见血的牙印。疲软的前端摩擦着墙壁,一次又一次加剧了他的痛苦体验,以至于在那之后,他都十分抗拒在街上和人做爱。

但山本却比他想象得要好得太多。他的酒醒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既没有逃走也没有发怒,只是笑着看着纲吉:“对不起啊,我做得过头了。送你回去吧?”那笑容里有丝丝歉意。

纲吉确实很难自己走回去,便答应了这个刚刚还在对他施暴的男人的建议。那时的他还很纯真,不知道这样的话也可能是恶意的陷阱。幸而他的运气不错,山本没有坏心,也没打算对他做别的。他只是买了药,教会了纲吉怎么上药,就留下钱离开了。

在那之后,山本也常常来找他。他们在破旧的宾馆里做爱,赤裸着身体在夜风里聊天。他听着山本讲些根本听不懂的笑话,却也能大笑出声,直到隔壁房间的房客拍着墙骂人才压低声音。月色下,两个人倚在床头,偷偷抽着气笑着,呼吸浸染彼此,是比肢体交缠更沁人心脾的温暖。然而,这样的温暖却没能持续太久,不过半年就彻底消失不见。是被厌倦了还是被发现了不该有的心思?纲吉不知道。他很难评价自己的第一次生意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若说他失败了,他确实从中挣到了钱,但若说他成功了,他到底是没能留住自己渴求的这份温暖。但他也心知肚明,他的渴求只是虚妄,是不可得的幻想。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生活中去寻找这种虚妄。他交过好几任男朋友,试过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却都只在心上留下更深的伤口,关系也没法长久。有的试图占有他,不能忍受他继续做这样的生意,最终和他闹掰;有的拿他当玩物,在床上调教他,甚至和朋友一起享用他;有的怜悯他,和他待在一起,又因为厌烦而转身离开。他在无数的人之间辗转,却不知道自己渴求的是永恒的爱还是暂时的温暖。如果是爱,爱是什么?如果是温暖,那他是否从来不懂得爱?但是这样深奥的问题总是被他抛诸脑后,不去思考。他要的只是深夜有一个人拥抱着自己,和自己交换呼吸,但这样简单的期望,正是他用尽全力也抓不住的。

他还能记得他的最后一个男朋友。那个男人叫六道骸,是道上有名的疯子,打起架来命也不要,也不服任何人的管。他们相遇时,对方和人打架,无意中救了无辜遭殃的纲吉。纲吉实在没什么钱,便用身体作为报酬,陪骸睡了一夜。从此,对方便莫名对他有了保护意识,将他划归为自己拥有的东西。

但他们的感情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每天都处在争吵之中。骸在感情上像个孩子,纯粹又固执。但纲吉却阅尽千帆,吃够了感情的苦头,无法回应骸的热切。他当然喜欢对他好的人,这份喜欢很直白简单,却也刺痛了骸的心。

“纲吉,我爱过你。”在他们分手那天,骸看着他,分外冷静却也分外落寞,“但你不懂怎么被爱,不懂怎么爱别人,也不懂怎么爱自己。”他到底是气不过,捏着纲吉的下巴,低下头来狠狠咬破了他的唇,却只能看到少年脸上无奈又顺从的笑容。这柔软的笑容曾经让骸有多么心动,现在就让他感到多么痛恨。他冷笑着松开了手:“你不配得到我的爱。”

纲吉很少去思考“爱”的问题。他已经习惯了对生活中的一切全盘接受,只为了努力地活下去。既然骸这么说,那大概就是这样吧?他不懂爱,也不值得得到别人的爱,不论这份爱是多还是少,是浓还是淡。说到底,做这一行这么久,他对于“性”的道德感和对于“爱”这个字眼的运用早就已经模糊了边界。在床上应着客人的需求说“爱”的时候,在激情的驱使下说“爱”的时候,他从来也不觉得这个字眼是难以出口的。

但他还是沉默着接受了这份指责,并且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交过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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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长得还不错。”在一次性爱结束后,狱寺看着纲吉的脸,突然说道。

正在抽烟的纲吉愣了愣,转过头看他,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这个客人并不喜欢说话,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夸他。但他对这样的对话也已经习惯了。他微微勾起一点唇,眯着眼,面庞在烟雾下模糊了稍许。“只是长得不错?您是对我的服务有什么不满吗,狱寺先生?”他凑近青年,一双陡然清晰的水灵灵的褐色眼睛流露出无辜,手指却浅浅地在对方的唇上滑动,微微压低的清亮声音充满了暗示,“如果觉得不够,我还可以补偿您……”

狱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纲吉会是这样的反应,强撑着不后退,却到底被纲吉看到了红透的耳尖。“我是真的……你这家伙,怎么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他故意凶道。

啊,真纯情啊。纲吉觉得有趣,却也失去了逗弄对方的兴趣。如果是情场老手,他自然不介意调调情再做一次,反正这漫长的夜晚也只是虚度。但遇到狱寺这样的客人,他却只能在做完后和对方盖棉被纯聊天。他收回了手,又恢复事后懒散的样子。“做这一行的,不想着这档子事,又能想着什么呢?”他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点情绪。

狱寺看着他的侧脸。少年仍然很瘦,但这份瘦和几年前的瘦早已有了区别。还小的时候,这样的瘦代表的是稚嫩,是一层圣洁的保护壳,让大部分和他做生意的客人都怜惜他的年龄,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但也有一些畸态的客人,会因此变本加厉。而等他长大了一些后,这样的瘦就成了一种暗示,暗示被征服,暗示被占有。习惯了性的人的体态总有种难言的妩媚,白皙的皮肤作底,喉结、锁骨、背脊、腰线、胯骨、臀弧、膝窝甚至踝骨,身体的所有部位都成了“情色”的代名词。一时间,狱寺竟然有些口干舌燥,明明刚才只是被随意地挑逗了一下,现在却真的能感受到身体热度的变化。他尴尬地移开了眼,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这样简单的引诱勾动了心思,索性横着心继续这不痛不痒的聊天。“你很喜欢做爱?”

纲吉掀起眼帘看他,似笑非笑:“您不喜欢?”这是在遇到与自己有关的问题时,用来推脱和拒绝的巧妙话术。

“我……”狱寺几次张嘴,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他恼羞成怒地瞪了纲吉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纲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实在太久没见过这样的客人了,到底有了一点耐心。“能做这么久,一般也不会讨厌?做爱嘛,自然是越做越爱。”他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狱寺看着他脸上露出的一点淡淡的笑,那笑容不知为何有点刺眼。“不……不觉得苦吗?”

纲吉惊讶地看着他,似乎觉得好笑极了:“这只是在努力工作,挣钱养活自己而已。”这显然也是避重就轻。怎么可能不苦呢?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但这些往事他都不会说,也不想说,会败坏他的兴致。他厌烦了这交谈,猛地起身坐到了狱寺身上。“狱寺先生,再来一次吧?”他的手搁着薄薄的被子精准地握住了对方已经勃起的性器,说着只属于夜晚的悄悄话,“我都看见了……”带着笑意的话语似是埋怨又似是调侃地拖长了调子,让狱寺一下子就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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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男人有些奇怪。虽然纲吉知道他不喜欢在床上脱衣服,但像今天这样穿戴整齐的情况却也很少有。而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纲吉惊讶极了。

“今天不做,给我舔吧。”男人淡淡道。“放心,价钱照旧。”

纲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心里难得的好奇像蚂蚁在爬,却什么也没问。虽然男人对他的态度一直不错,但他心知肚明,对方并不怎么看得上他,而且很可能是个危险人物。他只是乖乖地跪在了地上,解开了男人的裤子,让那滚烫的性器直直地对着他的脸。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男人的性器。他双手握住男人的茎体,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唇,张嘴含住了顶端。灵巧的舌头轻戳着孔眼,卷动着给整个龟头涂上唾液。收缩的口腔用力地吮吸,以至于发出“啵”的一声。他的手也不闲着,一只沿着根部短促地撸动着,一只探入黑色的毛发,捉住男人的囊袋轻轻揉动。

等到给予顶端足够的爱抚后,他便短暂地离开,努力地去舔下方的茎体,甚至探入到那茂密的毛发中。瘦极了的手却巧妙地懂得让人舒服的力道,在这火热的性器上抚弄揉搓,在那微凉的囊袋上爱抚揉捏,甚至煽情地穿进男人的衬衫去抚摸他绷紧的腹部。阴茎贴在柔软的面颊上,让纲吉感受到男人下意识的微微蹭动。他忍不住轻轻笑了声,抬眼对上男人垂眸的凝视,张大嘴将大半个阴茎含进了口中。

纲吉的条件并不算好,因为口腔窄小,在给客人口交时常常吃尽苦头,不是咬到对方就是被捅伤喉咙。当然,也有很多人喜欢他的青涩和狭窄,但更多的男人会吃痛地拔出来,然后狠狠地扇他一巴掌,在他身上发泄疼痛和其他任何东西带来的不快。为此,纲吉在这方面的技术也突飞猛进。现在的他已经能够游刃有余地用双唇包住牙齿,用舌头和上颚摩擦男人的阴茎,任由顶端戳刺他柔软的喉咙口。虽然这样做往往都会导致喉咙发炎,但对他来说反而影响比较小。

男人低头看着埋头吮吸的纲吉,紧抿的唇写着隐忍。他终于难耐地伸出手按住了纲吉的头,毫不留情地在纲吉的嘴里挺动起来。一开始还只是浅浅地戳弄着,渐渐就控制不住地深进浅出,将这温暖又湿润的口腔当作性交的器官一般操弄起来。纲吉被捅进喉咙的性器激得泪眼朦胧,却还是努力地用双手撸动无法进入口中的性器根部,以期让男人更快地射出来。他艰难地看了一眼男人,却因为泪水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有这沉默的性交和衣料的摩擦,以及从男人喉咙深处迸出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在纲吉的嘴里射了出来。纲吉的嘴已经酸得张不开。他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精液顺着喉咙不上不下,最后落进食道。浓郁的腥膻和苦涩残留着,让纲吉几乎想吐舌头。然而,在这见怪不怪的苦涩中,却又含着一丝莫名的甜。他擦去了眼角的泪,面前是男人半软的阴茎,以及从腹部蔓延到茎体的一缕缕鲜红。

他愣了愣,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果不其然舔到了一点腻味的猩甜。他抬起头,看着神色放松的男人,轻声提醒道:“先生……”他们认识了这么久,男人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他只能这样称呼对方。他的嗓子已经哑透了。“您流血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懒散地吐出一个字:“嗯。”

纲吉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平静。只是口交就能留这么多血,这显然不是小伤,怪不得男人今天都穿戴整齐,也不和他做爱。“您……您需要包扎吗?需要我去拿药吗?”他还是没能忍住,开口关心了对方,却在刚说出口的瞬间心就提了起来。男人不喜欢他多管闲事。

男人微微勾唇,似乎觉得有趣。沉吟片刻,他说:“可以。”

纲吉这才放下了心,从地上站起来,却头晕脑胀地趔趄了一下,因为酸软的膝盖险些倒地。等他站稳,懵了几秒,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要去干什么。他看着男人:“我该去哪儿拿?”

男人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客厅柜子的第二层。”

纲吉去了客厅。虽然他平时也会给自己治伤,但对男人的状况他并不了解,药盒里的药又有不少他根本不认识。他索性将整个药盒提了回去,却见男人依旧坐着,只是抬眼看他。他凝视着那已经浸湿衬衫下摆的鲜红,片刻后移开了视线。“要我来吗?”他问。

男人依旧带着好整以暇的笑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纲吉弯下腰来,觉得不太方便,便蹲了下来。他一颗颗解开男人的纽扣,露出了那缠紧了绷带的胸腹,而现在这片胸腹的下端仍在大面积地渗血。“抱歉,我得将您的衣服脱掉才行。”他告歉,得到许可后便脱掉了男人上身的衣服。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男人赤裸的上身。在紧裹的绷带下,成年男性坚硬的肌肉线条仍然一览无余。他微微红了脸,强作镇定地帮男人解绷带,却在血液凝结无法撕扯开的地方皱紧了眉。他苦恼地看了眼男人,却见对方只是袖手旁观。“抱歉,可能会比较疼。”他拿出剪刀,将被血染透的绷带剪成碎条,然后一狠心,将这些碎条从男人的身上一条条撕了下来。失去了绷带的遮盖后,腹部那深深的斜切刀口,以及这具身体上虬结的种种疤痕就都显露了出来,在这锻炼良好的肉体上,展现出一种怪异的美感。

男人从头到尾眉也没皱,只是平静地看着纲吉为他擦血、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分明在床上时不时会发出兴奋的喘息,面对着远超快感的疼痛,却司空见惯般完全没当作一回事。这让纲吉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但事实上,他也不需要知道男人经历了什么,平时又是做什么的。

等纲吉好不容易包扎完并帮男人收拾好时,他已经因为过于小心翼翼而头昏眼花,额头也都是冷汗,看上去比男人狼狈多了。刚刚经历过口交的嘴和手都在微微颤动,因为过于用力而无法再进行精细的操作。他将鹏带放进药盒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就将它扔到了地上。但他只是强作镇定地将东西收拾好,然后冲着男人轻轻一笑:“好了,先生。”

男人点点头,看着纲吉,突然站起身来,伸手点了点他的唇,手指上沾了一点红。纲吉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刚开始一直没收拾自己。他一下涨红了脸。他愣愣地看着男人盯着自己被染红的指腹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伸向他的鼻尖用力按了按。

“听说过点红实验吗?”男人淡淡地开口。

“啊?”纲吉被男人举动搞懵了,“不……不知道。”他读过的书很少,男人一早就知道,也没必要掩藏。

男人悠悠地解释:“这是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实验。如果给一个小孩子的鼻子上点上红点,让他照镜子,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鼻子上的红点并且伸手去摸,就说明他具有了自我意识,意识到了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纲吉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很显然,他不知道男人想要说些什么。但男人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我意识是认识,是体验,也是愿望。了解自己是一切的基础,爱、尊严、自由、责任,这一切都从了解自己开始。然后才有由此衍生而来的与他人的联系,才有未来和期盼。”他深深看了纲吉一眼,意味深长。“所以,这个世界上最难回答的问题就是,‘你是谁’。”说完,他便走向了窗边坐了下来。

这个话题实在有些哲学,让纲吉感到头晕。他走进浴室,脱光衣服,路过镜子的时候忍不住停了下来。因为很少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少年看上去也有点陌生。棕发棕眼,皮肤白皙,薄瘦的身体不过勉强掩盖住骨骼的形态,但这样的东方人身形也是他特有的资本。这个少年并不在笑,神情中充满了倦怠,那是从心底缓缓渗上来的疲惫,就像穿透了土层的地下水一般无孔不入。可笑的是,这个少年的唇上却泛着异样的红,鼻尖上还点着一个小丑一般的红点。他忍不住凑近去看,却只看到一个更加陌生的自己,瘦削苍白,冷漠不堪。但他分明知道这就是自己。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镜子里那个少年鼻尖上的红点,温热的指尖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他摇头笑了笑。是啊,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罢了。他垂下手,走到了淋浴下。

洗完澡,他照例坐在了男人身边。男人正在看书,看他过来边抬起眼来。“你到‘斐多’去工作吧。”

“斐多?”纲吉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街上的那家……”

“嗯。老板是我朋友。你想的话,可以去那里待着。”

这实在出乎意料。纲吉在这条街上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过一次成功地融入过任何群体。他当然也试图去过一些店里应聘,但是他做了这么久的散活,在普通人家中的口碑实在不行,在风俗行业者的眼中又缺乏吸引力。尤其是他的年龄偏小,这让很多店都不敢雇佣他。这正是他这些年都过了今天不知明天的原因。他惶恐地睁大眼睛:“我……我可以吗?”

“可以。过去了就报我的名字:Reborn。”

“这……太麻烦您了。谢谢您!”他深深地鞠了躬,打心眼里感激这位客人给他的帮助。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动机,怜悯也好,施舍也罢,他早就过了会为了自尊心拒绝他人的帮助的年纪。

男人瞥了他一眼,言淡意深:“你很乖。我喜欢乖的人。”他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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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在斐多上班后,纲吉的安全感增加了不少。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粗暴的客人,能够有一个固定的工作地点,多少能够帮他挡掉些这样的麻烦。斐多是一家娱乐会所,自然也会提供各种各样的地下服务,在整条街上都很有名。会所背后的大老板叫云雀,听说曾经一个人挑掉了整个街上的黑帮,因此也称得上是一个强硬的后台。但纲吉也从未见过这个一句话就把他放进了斐多的贵人。

即使如此,会所里仍然流传着他和云雀的传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纲吉进来之后才知道,在此之前云雀从来没有在这种事上打过任何招呼,运营也全是交给手下草壁全权管理。他一边感谢男人——现在该叫Reborn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才把他送了进来,一边又忍不住埋怨Reborn的做法给他带来的麻烦。然而,这毕竟还是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了。

刚进斐多的时候,他只能做些服务员的工作,端茶倒水时还常常要遭受同事警惕的白眼。但是他仍然会对他面前的每一位客人露出亲切的笑容。这个行业的残酷之处正在于此,他如果不想办法从别人嘴中撕下一块肉,别人就会让他活不下去。尤其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后台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硬。Reborn没有承诺他任何东西,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他自己。幸而,在生存这个方面,实在没有人比他更在行了。这么些年混乱的交往和生意,他唯一自豪的就是他现在仍然没有染上任何恶疾,“干净”地活着。

变数到来是在某个生意火爆的晚上。那天所有人都被指定的客人叫走了,只有纲吉空着没事。他便被叫到了包厢去应付紧急客人。包厢里坐着一个阴沉着脸的男人,深色皮肤,黑发红眼,侧脸还有着可怖的疤痕。领他来的人慌张地关上门,他便知道自己很可能是被整了。这个客人看上去如此可怖,整个会所估计没有愿意接,便把他骗来凑数。然而此刻,除了向前走,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挂上了笑容,向男人走去,坐在了他身边。“您好,请问怎么称呼?”他将手背到了身后,以便掩饰自己微微的颤抖。然而声音到底是因为害怕而显得有些气短。

男人正在喝血腥玛丽。他转头看着纲吉,一下子就皱紧了眉:“我让他们找个耐操的,就找来你这个垃圾?”

纲吉只觉心神俱震,却强撑着笑容道:“您要相信‘斐多’的服务,我一定会尽力让您满意的。”

男人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屑道:“既然如此,你就来试试吧。”

纲吉本以为自己活不过这一夜。这个叫Xanxus的男人却并不是像他想象中那样,传统意义上的“可怕”客人。事实上,一整晚,他都没有被上过一次,但却受尽了难言的折磨。Xanxus把他绑起来,将燃烧的烛泪滴到他的身体上,在他的胸口夹上乳夹,在他的后穴里塞入震动的按摩棒,用皮质的鞭子抽打他的背和大腿,看他在床上难耐地扭动着,挣扎着用前端反复摩擦床单,哀哀地哭着求饶,却都不放过他。他就这么在疼痛和性欲中挣扎了一整夜。当鞭子落下时,他甚至有了病态的期待,因为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被这要命的折磨给击溃了。谁都好,只要能让他解脱,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跪在那个人面前宣告全然的臣服。但这样的人始终也没有出现。他只能咬着牙大声地呻吟,熬过这一波又一波狂风暴雨般的凌虐,一次次昏过去又醒来,哭着反反复复地射精。

那天早上,当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向外走去时,他收到了同事幸灾乐祸的祝福,恭喜他终于做成了第一单生意。但他却无力去应对这样的冷嘲热讽,只是一步一瘸地走入这悲凉的晨色。现在,他只想躺在他的小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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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实上Xanxus手下还是有些分寸,没有对纲吉的身体造成过度的伤害,但无论涂多少药,鞭伤的痕迹还是留到了去找Reborn的日子。这一天,纲吉难得地没有脱掉上衣,但赤裸的下半身仍然布满了红中发紫的鞭痕。那些指粗的红痕从他的屁股蔓延到腿后,连带着周围的皮肤也泛着不自然的红。这几天纲吉都能感受到伤痕恢复带来的热辣麻痒。

身后的男人久久没有动作,这让纲吉的心里有些不安。Reborn在做爱时从来不让纲吉看到自己的表情。但这次纲吉却忍不住微微回过头去,却在瞥见对方像狼一样狠戾地盯着他的腿时吓得一下子转了过来。Reborn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动作,性器毫不犹豫地插进了他的后方。

这一次Reborn的冲刺格外凶猛,甚至连捏紧他的腰的手也格外用力。纲吉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前些天的性虐待中被冲溃了心神,还是男人给予的性过激到让他难以承受。还没做多久,他就因为疼痛和快感崩溃地哭出声来,一遍遍乞求身后的男人慢一点。但Reborn却从来不会放过他,只是更加凶狠地刺穿他的身体,摩擦他的后穴,折磨他的神经。他被迫承受着男人过度的性欲,举高的腰撑不住无力的上半身,想逃走却被牢牢地禁锢。“呜呜……Reborn……Reborn……放、过我……不……”他自暴自弃地在床上不住颤抖着射精。

这次性爱真是乱透了。他已经分不清疼痛和快感的界限,只知道在男人给予的性里随波浮沉,意识被晃散无论如何组织都成不了整体。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又身在何方。一切景色都模糊,虚幻取代现实,让他看见了五彩斑斓的光影。他被干得几乎昏厥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仍然在失神地流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Reborn正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脆弱的模样,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他伸出手来,想碰碰这个少年,却被他瑟缩地躲开。他皱紧了眉,轻轻叹了口气。“你没事吧?”这是他第一次对纲吉表现出关怀。

纲吉低下头,不愿意让Reborn看自己的表情。“……没事。”他低哑的嗓音回应道。

“别逞强。”Reborn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强行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去看他那张悲惨的脸。少年不愿意让他看,仍然挣扎着要别过头,却未能成功。在这张麻木而缺乏表情的脸上,泪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住地流淌着。Reborn看懂了。“谁把你折腾崩溃了?你们没有设安全词?”

纲吉却像木偶一样,躲开了Reborn的视线,也不回答他的问题。Reborn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倔强的样子。他突然伸出手将少年按进了自己怀里。和这男人的躯体相比,少年实在显得太过于单薄和瘦弱。

纲吉愣了一下,立刻挣扎着要离开。Xanxus的举动让他在短时间内都对男性有着生理性的恐惧,条件反射般寒毛直立,只想躲得远远的。而Reborn刚才不管不顾的性爱更是加剧了他的症状。他第一次这样剧烈地在他的客人怀里挣扎,下意识地展开了攻击,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这是他一直以来既感激又忌惮的Reborn。

“……对不起。”

纲吉一下子愣住了。他听到了什么?谁在向他道歉?难道……是Reborn?!他终于惊讶地睁大了眼,连挣扎都忘记了。

“我不知道情况这么严重,刚才不应该那么对你。对不起,纲吉。”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确实是道歉。

纲吉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泪水突然决堤,汹涌地从他眼中夺眶而出。一切都搅成了浆糊。他崩溃地大哭起来。“呜呜……你……你们都太过分了!”他不管不顾地大声指责着这些对他作出过分之事的男人,难以自抑的悲伤和怒火将他彻底淹没。“呜我明明、那样、求你们了……一遍遍……求你们、饶过我呜……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就因为……因为你们花了钱……嗝!还是因为、因为我不配吗?”他哭得实在太厉害,不住地打嗝,泪水一下子就浸湿了Reborn的肩头。

男人不发一言,静静地任由纲吉宣泄自己内心的委屈、恐惧和愤怒。他抱着纲吉,一只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这只被伤害得太厉害的小刺猬终于不管不顾地扎起人来,而这之中Reborn实在难辞其咎。他本不是温柔好性的人,也从不会关心他的这个小床伴,但今天看到对方恐惧极了的样子,他还是难免感受到了一点责任。何况。他垂下眼来。他真的不讨厌之前那个又乖又爱笑的小东西,真的弄丢了,他也会觉得有点可惜。

纲吉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是忘却了一切,只想在这个有些温柔又有些安全的胸膛里尽情地放肆一次。哭到后来,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为什么而哭。他只是想要哭,想要把这些年流进心里的泪都倒出来。他只是觉得自己还远远没有哭够。所以他不停地哭,不停地哭,直到他已经哭不出眼泪了,还不信邪地眨眨眼,试图再眨出一点泪来。

Reborn听着他的哭声从强逐渐减弱,再到近乎于无。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少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知道,只要哭过这一次,纲吉总能熬过去的。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纲吉终于连最后的眼泪也眨不出来了,这才真的冷静下来。他将脑袋搁在Reborn的肩上,发了会儿呆,似乎想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又或许他只是贪恋这片刻难得的温暖。然后他才终于低着头,从Reborn的怀里退出来。“对、嗝!不起,Reborn。”他的哭嗝还没停,让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酸涩的眼睛涨得发疼。

“没事。”Reborn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安抚了一句,“别哭了,没事的。”

本以为已经哭干的泪在这一句安慰下又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纲吉慌乱地擦干,对自己竟然如此脆弱实在感到费解。“我……给您、嗝!给您添麻烦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总之还是先道了歉。他知道自己肯定冒犯了他的客人。但他又感觉自己因为刚才的号啕大哭变得迟钝极了,根本无法思考当下的处境。

Reborn看着他低垂的头,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你需要帮忙吗?”他难得主动问道。

“啊?什么帮忙?”纲吉愣了愣,抬起头来。这张小脸哭得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嘴唇却是惨白,可怜又可爱。

Reborn失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没什么,”他改了口,“就算你需要,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您的意思是……”

“我虽然认识云雀,但要在斐多里活下来,还是得靠你自己。否则,等到你身后的力量离开的那一天,就是你死无葬身之地的日子。”他坦然地说着冷酷又现实的话,甚至毫不在乎地谈到了这段关系的终结。

纲吉听懂了。这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Reborn啊,虽然会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展现一点无伤大雅的温柔,却不会温柔到让他产生错觉。他们始终会是这样清清楚楚的交易关系,不会更进一步。这是对他的警告,也是对彼此的保护,他都懂。他忍不住笑起来,面上的所有悲郁一扫而光,只留下了这总是温柔又天真,却藏着无数不可言说的笑容。只是搭配着刚刚哭肿的眼睛,和平时毕竟有些不一样。“啊,我知道。”他说,“谢谢您,Reborn先生。”

Reborn看着他的脸,果不其然又看到了那个过去的又乖又爱笑的小东西。他满意了。“那家伙很明显是个老手,但你太没有经验了。如果那个人再来,设个安全词吧。”他建议道。看到纲吉乖乖地点着头,便又问了一句,“后悔去斐多了吗?”

纲吉摇摇头。“怎么会?”他笑着低声说,温柔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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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Xanxus的时候,是对方来斐多点名要他去。恐惧一下子涌上了头,让他一时间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但是幸而很快就稍稍冷静了下来。他听到了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和轻声嘲笑,这让他突然有了真实感。我得去,他想。他不愿意在这群人面前丢脸,即使会被Xanxus再狠狠地折腾一次。

开门进入包厢,里面坐着的果然还是上次那个男人。是啊,难道他还期望这中间搞错了什么吗?怎么会这么天真呢?他忍不住在心中嘲讽自己。将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才勉强止住颤抖,他挂上了笑容,第一次张口没能发出声音,第二次才顺利地说出话来。

“您又来找我了,真高兴。”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笑嘻嘻地坐到了Xanxus身边。

男人转头打量他,似乎有些惊讶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却没说什么。他只是单刀直入地问:“今天继续?”

听到这四个字,纲吉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到男人脸上嘲弄的笑容,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对方戏弄了。他索性换了个策略,撅着嘴似抱怨又似撒娇地说道:“您上次来了之后,我好几天没能爬起来,到现在身上还有鞭痕呢。”

“哦?”Xanxus贴近了纲吉的身体,眼里闪现着嗜血的光。他的声音压低了些:“那待会儿,让我仔细看看。”

纲吉听出了他的兴奋,连忙笑着将手贴上对方的胸膛,欲拒还迎地试探:“您今天还要弄上次那些花样吗?”

“你想的话,我也不介意多来几样。”Xanxus的笑容里嘲讽意味更重了,“怎么?怕了?上次看你不是挺爽的。”

“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只是想,要是回回都玩得这么厉害,我的身体也不好,玩坏了您不是还得再找别的人?那多麻烦啊。您说是不是?”说完,纲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Xanxus却没有轻易就发怒,只是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纲吉犹豫了一下,咬着下唇,仿佛万般艰难地说道,“我们设个安全词怎么样?”

Xanxus定定地看着纲吉,就像狩猎者盯着了猎物一般仔细。突然,他大笑出声:“哈哈哈!看来找人出主意去了!怪不得今天看上去完全就是别的玩意儿了。”他停了笑,眼神越发冷,却也浸透了难言的愉悦,然而话语里却充满了不详的意味:“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可一定要……扛得久一点啊,沢田纲吉。”

在这之后,Xanxus果然信守承诺,在纲吉实在忍耐不了高喊出安全词的时候,会暂时放过他。但这放过也不过是短暂的喘息。每当Xanxus来时,他仍然不得不整夜忍受种种性玩具的折磨,忍受快感和疼痛的交叠,忍受濒临极限的痛苦难耐。但是,在这样不厌其烦的调教里,他也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他开始学会了从鞭打中获得快感,学会了见到血就兴奋地勃起,学会了忍耐到极限的极限才射精。这样淫乱的变化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彻底玩坏了、玩疯了而不自知。而Xanxus自始至终没有和他做过。他似乎只要看到纲吉被凌辱的样子就满意极了。只有偶尔真的兴奋得无法忍耐的时候,才会对着纲吉被绑住的身体自慰,让射出的精液顺着上腹部流进他小小的肚脐眼。

纲吉身体的变化也被Reborn发现了,但他却从未对此做出过什么评判。因为Xanxus特殊的爱好,总有那么几次纲吉去找Reborn的时候,他的身上还留着鞭痕、勒痕、擦伤和肿块,但Reborn却不允许纲吉再用上衣遮盖这些痕迹。他仍然热衷后入,但是纲吉明显能感受到,在他受伤的时候,身后的男人似乎反而更加兴奋了,每每能做得他整个人都几乎散架。

狱寺也知道了他的新工作地址。他们终于结束了在无人的街道偶遇才能做上生意的窘境,而能够在固定的地方见面交易。但狱寺出现的次数也并不多。每次他来的时候,总有一些同事勾着眼试图将这个清俊的青年拐走,却往往被他紧皱的眉和凶狠的话语吓跑。他们阴阳怪气地将狱寺称为纲吉的“哈巴狗”,纲吉也不在意。

他知道,他算是在斐多站住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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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斐多工作了相当一段时间后,纲吉才见到了传说中的大老板云雀。那是一个比他美得多了的东方人,相貌艳丽得雌雄难辨,却喜欢板着一张脸,凤眼中流露着纯粹的杀意。纲吉见到他时,本打算躲在人群中和众人一起给他打个招呼,没想到却被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单独提到了人前。他窘迫极了,但他其实根本不认识云雀,只得嗫嚅着说了句“您好”。

云雀也不在意,只是瞥他一眼:“是你。原来是只小动物。”他嗤笑了一声,带着轻蔑的脸艳若桃花。“别聚在一起,看着烦。”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纲吉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无非是些嫉妒又无聊的酸话。纲吉也不在意。他本是无处可去的人,能留在这里已经是万幸,又怎么能奢望所有人都看他顺眼。他看着云雀离去的背影,那是一个穿着修身黑西装的挺拔身影,高挑又纤瘦,却并不显得无力。他将这位恩人牢牢记进了心里,期待有一天,在他能略尽绵力的时候,对方不会拒绝他伸出的手。

但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在斐多见到山本。当山本出现在斐多门口时,他几乎不敢认,但那张有些成熟了的脸,却和几年前十分相似,尤其是那总是明朗的笑容。离开我之后,原来他一直这么笑着啊。他失神地想着。难言的酸涩在心中涌动翻腾,几乎让他反胃。

山本根本没看见他,他是来找云雀的。同事在耳边偷偷地八卦,纲吉这才知道山本是云雀多年的学弟,而且已经追了他好些年了,为了云雀甚至抛却了自己过去的所有混乱关系。原来是这样,他心想,原来是因为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自己才被毫不留情地抛弃了。这想法让他的身体颤抖不已。

这一晚他喝醉了。以往他在为客人服务的时候从来是不会醉的,因为喝醉了之后他的安全就彻底失去了保障,被做出什么都有可能。但今晚,他却放任自己醉,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平时显得毫无趣味的性里。客人点的酒一大半都被他喝完了,其中混了好几种酒,这让他成功地抛开了全部的意识。他甚至不知道客人那天晚上到底压着他做了几次。

凌晨醒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揉着宿醉疼痛的头,到现在脑子还不是很清楚。摸着黑草草穿上衣服,他扶着墙,慢慢沿着走廊向外走,却在昏冷的灯下看到了云雀。他眯着眼,搞不太清楚当下的状况,只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云雀跟前。“您好,云雀先生。”喝醉了的他说话反而比清醒时更流利。

云雀只穿着衬衣,正倚在墙上抽烟。他垂眸看了看这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动物,虽然因为Reborn而对他有些兴趣,但说到底也不过如此。他手下的产业不少,但他对此都不感兴趣,自然也不会费心记住对方的个人情报。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之前见面还瑟缩得不像话的小家伙,现在却敢抬着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纲吉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很少喝醉,即使喝醉了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打扰到别人。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家以外的地方喝醉酒。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美人,忍不住凑近了一些,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咕哝了一句:“真好看啊,怪不得。”

云雀其实并不像看起来一般脾气差,很多时候他并不容易发火。甚至在此时,他吞云吐雾的放松时刻,他还能悠闲地反问一句:“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山本喜欢您。”即使在醉酒后,他说敬语的习惯还是没变,这是自小的家庭给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产。“我看到您的时候就懂了,只有您这样美丽又强大的人,才可能上被他憧憬,才值得他人的爱。真好啊。”他笑着,虽然喝醉了,除了语速慢一点却没有任何表达上的障碍。

云雀却皱了眉:“不想笑就别笑。”他说话总是非常直白。

纲吉愣了愣,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冒犯到您了……真抱歉啊。您是个很好的人呢。”他分明醉得彻底,说出口的话、想明白的事却格外一针见血。“不需要担心我,我和他早就结束了。这也不是失恋……只是,只是……”只是意难平罢了。他在心里补上了这在醉酒后也说不出口的词。

“云雀!你去哪儿了?”山本突然赤裸着上身从包厢里走出来。“站在这儿干嘛?回去睡觉吧。”他看到了云雀身边的纲吉,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挂起爽朗的笑容。“你好,找云雀有什么事吗?”这问题里藏的却都是防备。

纲吉抬头去看山本,这个曾拿走了他的第一次的男人。原来这就是结束,他突然意识到。他和山本的结束,不在那个最后一次见面的夜,也不在哪些再也不见的每一个夜,而在他们终于再次重逢的今夜。今夜,他们结束了。属于他一个人的单相思、求不得、意难平,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后正式结束了。他想哭,却笑了。真好啊,山本有一个这么好的结局,他凭什么不为他高兴呢?他这么想着,笑着说道:“没什么。这位先生您好,我就不打扰了。”他低下头,只感觉天旋地转,却还是扶着墙继续向前走了。他需要一个垃圾桶,将绞紧的胃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哦……再见。”山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熟悉,还有些莫名的感伤。他能看出对方深藏的情绪,但在这条街上,谁不是这样戴着面具过活呢?他便没放在心上,笑着看向云雀,却见云雀也转头看着那个单薄的远去的背影,蹙着眉,露出了一点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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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明显感觉到,纲吉不一样了。这个家伙就像卸下了多年的负担一般,纵情地投入到了当下的性爱中来。以往他总是有些羞涩,即使是身体被调教得格外敏感之后,也总是在床上有些束手束脚。但现在,他却能高喊着Reborn的名字,求他帮自己摸一摸前面,让自己早一点射出来。

他对这变化产生了兴趣,便坐在窗边这么问了:“发生什么了?”

难得的是,总是对自己的事三缄其口的纲吉今天也不再保持沉默。他兴高采烈地讲出自己终于彻底失恋了的故事,还用这样的话作为结尾:“真好,我们都有了更好的结局。”结局。这就是纲吉看待这个故事的视角。他的语气有多轻松明快,笑容有多温柔沉静,他的心就有多么死寂。他把自己的当下看作结局,因为他根本不期盼明天的到来。

Reborn听懂了,却并不打算沉默。他得承认,他是真的对他的小床伴产生了兴趣。于是他随意挑拣了一个话题:“那就讲讲你的过去吧。”

纲吉便顺从地开始讲他那无用又无趣的过去。在他出生后便不见踪迹的父亲,和人偷情逃之夭夭的母亲,以及靠捡垃圾养他长大的爷爷,这是他单调的家庭。义务教育都没读完就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他不得不出卖身体养活自己,这是他无趣的入行理由。多年做着散户的生意,交几个男朋友又一个个分手,这是他无用的生活。然而,讲完这些,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叙述剩下的那些比琐碎更琐碎、比无趣更无趣的经历和体验。

Reborn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追问些细节。在纲吉的叙述结束后,他又问:“未来呢?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好回答得多了。他笑着说:“我从来不想未来。”

“如果必须想呢?就现在,想想你的未来。”

“未来啊……”纲吉转过头去看夜色,“我不知道该怎么想……未来的我会是什么样?会在做什么?我一点想象都没有。说白了,我对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在做什么都搞不太清楚。如果是以前,我会说我在努力地活着,但现在,我在干嘛呢?我又是谁呢?”他看向Reborn,“抱歉,我回答不了您的问题。”

男人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来,点了点他的鼻尖。“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去照照镜子。”

“点红?”纲吉一下子就意识到了Reborn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我回去查过,这都是一两岁的孩子做的测试了。我已经十七了。”

“在我眼里,你还不如一两岁的孩子。”Reborn冷淡地应道。

纲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愤懑地撅起嘴。“那您不是还在和我做吗?”

“心智跟不上身体的成熟,尝起来总觉得缺了那么点味道啊。”

纲吉被调侃得涨红了脸,只能小声嘀咕道:“您也不品尝我啊,每次除了插我后面,也没碰我别的地方。”

这孩子气的反驳钻进了Reborn的耳朵里,让他哑然失笑。“我今天心情好。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不如趁今天一起问了?”

“诶?真的?”纲吉瞪大了眼睛,“那我可问了?您可不能生气啊!”

“你先问,我会不会生气,再说。”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纲吉却不以为忤。不如说,他这辈子就没像今天这么胆大过。“那您为什么每次都只用一个方式和我做爱呢?除了口交那次,我一次也没看见过您的表情,更没被您碰过后面和腰以外的地方。这样不会腻烦吗?”

“只是发泄性欲,自然要挑选最为有效的方式。如果要做爱,我可以去找情人。我不缺做爱的人,但是怕麻烦。”

这话就给他们的关系下了定义,甚至否定了他们的性交是做爱。但纲吉却一点也不感到失望,这不过是他早已预料到的一部分。“所以第一次和我做,也是发泄性欲?”

Reborn对此也供认不讳:“当时被人下药了。”

纲吉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那为什么是我呢?我感觉我也没什么特别的,长得不算很好看,身材也一般,床上也不算很有情趣,真的要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这话中,有几分是自谦,又有几分是自卑,连纲吉自己都不知道。

Reborn却坦然地承认了:“确实。但你不麻烦。我说过,我喜欢乖的人。”

纲吉姑且将这当作夸奖。“那,要是我一直乖乖的,您是不是就暂时不会厌烦我了?”

Reborn充满深意的眼神落在纲吉身上。他只答了三个字:“可能吧。”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不乖的问题。因为纲吉在索求承诺,这是不被允许的。但他并不点破,只是说道:“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诶诶?这就最后一个了?”纲吉苦恼地皱紧了眉,思索了半天才再次开口,“您说过,人首先要了解自己,才会得到爱、尊重、自由和责任。那像我这样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人,是不是永远也得不到这些?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被尊重呢?”他问得小心翼翼,极尽悲观,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期盼什么答案,又会得到什么答案。他想到了骸说的话,却到底不愿意认命。所以,他选择了最冷静睿智的Reborn,希望他能解答自己的困惑。再尝试一次,他心想,我就尝试这一次。

Reborn却笑了。他淡淡道:“这算什么问题呢?值不值得,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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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纲吉发现自己最近开始思考关于“爱”的问题。什么是爱?爱有哪些种类?怎么能够表达爱?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爱?关于爱的问题可以列举出千千万,但他却一个都思考不下去。他清楚地知道,他在意的始终只有一点:他,沢田纲吉,配得到别人的爱吗?

但这注定是个无解的问题。他被否定和拒绝过很多次,刚出生时父母都抛弃了他,上学时常常因为长得瘦小被小混混霸凌,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做起皮肉生意也常常被客人嘲讽没有滋味,和男朋友的交往更是个个惨淡收场。按理说,骸的否定和拒绝也该和这些过往一样,成为他内心阴影和自卑的土壤,坠进那再也不愿意想起的记忆的深谷。但他却一直介意着,渴盼着肯定。他能够接受凌辱、蔑视、不屑、抛弃、失败和崩溃,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了一个不配得到别人的爱的人。

但说到底,爱是什么呢?他觉得自己并不懂爱。他拒绝成为不配得到爱的人,就意味着他希望得到爱吗?这似乎也不尽然。他似乎只是像追求着虚妄的关系一样,追求着爱情这道虚妄的光,期待着虚妄有一天终将照亮他黯淡的生活。即使他已经放弃了去追求虚妄,却还是无法放弃对虚妄的期待。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斐多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团伙,进门就开始四处打砸,吓得店里的客人都尖声惊叫,仓皇地向外逃窜。纲吉也来不及看来的是谁,下意识便一路飞奔到了员工休息室,大声喊道:“有人来砸场子了!”

店里的人已经听到了外面刺耳的乒呤乓啷声。店长毫不犹豫地打电话给了云雀,剩下的人则鱼贯而出,架着家伙去门口堵人,就连纲吉都拿了把椅子。浩浩荡荡的人群涌到离入口最近的吧台时,那里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数十个穿黑风衣的人站在一堆,正中坐着一个留着深蓝色长发的青年。他温温和和地笑着,面庞却浸透了冷意:“Kufufu,云雀恭弥在吗?”

店长提着铁棍向前一步:“这位先生,找我们大老板有什么事吗?”

“嗯?”青年微微抬眼,笑意更深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站在他身边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来。

纲吉骇得心如鼓擂,下意识地高声喊了一句:“骸!不要!”

“哦?”青年眯着眼看向了人群,纲吉四周的人已经自动让开,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宛如孤岛。这让青年好整以暇地前倾身体,撑住下巴。“是你?”

纲吉尴尬极了。他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前男友。对方显然已经成为了黑帮的老大,而他却是对方要砸场子的会所的员工,这多少有些戏剧化。他扯动嘴角笑了笑:“好久不见,骸。”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骸的嗓音微微压低,充满了危险的意味,“没想到……你居然到这里来了,纲吉。”纲吉听出了骸话语中的些微怒意,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要命的是,他身边的人群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你可要小心一点!这位是云雀先生特意叮嘱留下来的,伤了他云雀先生肯定和你没完!”纲吉的脑袋“嗡”地就炸开了。他转过头去环顾四周,却看不到刚才是谁张了口,自然也不知道是谁在这种时候仍要害他。他紧张地看着骸,果然,对方笑得更愉悦了。

“Kufufu,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勾唇,神色却是冷咧已极,“纲吉,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出手绑你过来?你是知道的,我只要出了手,这里没人能活着走出去。”

纲吉颓然地垂下头。“我跟你走。”他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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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的据点是街上一所废弃的游戏厅。纲吉之前就听说过,这里盘踞着一个不要命的帮派,却始终没想到首领会是骸。这也没办法。在他和骸交往的时候,他只知道对方经常出去打架,还每每打得一身血地回来,便把对方当成了单枪匹马的小混混。他也从未试图问过骸在做些什么,每当见面的时候,他们不是在疗伤,就是在做爱。

他被骸的手下绑在了墙边。墙上有好几个敲进墙体的铁环,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他的手机也被摸走。他只能跌坐在地上,任由麻绳束高他的双手。

骸挥退了众人,便走到他眼前,居高临下地欣赏他的颓态。他分明笑着,开口却是咬牙切齿:“Kufufu,这么久没见,你过得,很好啊?”

纲吉抬起头来,看着骸的脸。男人这些年高了不少,穿着长风衣,留着长长的蓝色头发,一双异色瞳仍是那么令人心醉。当初和骸交往,很难说没有冲着这幅相貌和这具肉体的意思。他自嘲地一笑:“你又何必挖苦我呢,骸?”

“挖苦?”骸被纲吉轻易地刺破了伪装,嘴角的笑意立刻消失殆尽,“我看可未必。你都已经傍上了东街的头,怎么能叫过得不好?”

“我没有……但是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吧?”他疲倦地回道。在过去,这样的争吵发生过太多次,以至于到现在,他仍然留有清晰的记忆。

“我怎么不信?只要你说我就信。只怕……Kufufu,只怕是你自己不愿意说吧?”

纲吉长叹了一口气:“骸……我和云雀先生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同情我而已。”他抬起眼来,试图用哀求的眼神撼动面前这个男人的心。

骸看着他的脸,果不其然面颊微微抽动,立刻移开了视线。“别这么看着我!”纲吉没想到求饶的表情反而起了反作用,挑起了骸的怒火。男人捏着他的脸将他的身体从地上微微提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撕碎了他薄薄的上衣。在这具白皙的身体上,任何痕迹都清晰得可怕,包括前两天刚刚被乳夹夹得肿起的乳头,和腰侧男人用力掐揉留下的轻痕,隐隐若现的背还能看到一点鞭伤的痕迹。骸的眼里立刻如凝了万年寒冰。他怒极反笑:“Kufufufu,看不出来,战况很激烈啊?”纲吉难堪地撇过头,却被骸用力的拧了回来。“怎么,在我面前害羞什么?你忘了,我们可坦诚相见过,不止一次了。”

纲吉被骸话语中的暗示意味惊得猛地抬起头来:“骸……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骸笑着松开了手,任由纲吉跌落到地上,“干你而已。”

纲吉惊恐地看着骸解开了裤子。“不……不!骸,不要!求你!”他奋力地挣扎着想往后躲,身后却只有冰冷的墙面。

骸跪在了地上,捏住了纲吉不断挣扎的腿,叠起将他狠狠地抵在墙上,带着冷意的唇仍浅笑着说道:“有什么好躲的?就当是为我服务了。这不就是你的工作吗,纲吉?”

纲吉剧烈地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不……骸,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但这样的哀求却无法阻止骸。他眼睁睁看着骸解开自己的裤子,将下半身的衣物剥离,露出后方那窄小的入口。他仍然试图并拢双腿,却被对方无情地分开。不知何时变得火热的性器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后穴。“不行!这样不行……骸,别,进不去的……不……好痛!”他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那是男人的龟头强硬地塞进了他干涩的甬道。

骸也痛得冷汗直流,却不愿意停止。他用手浅浅撸动着茎体,让疼得有些疲软的性器再次变硬,然后强硬地向深处一寸寸挺进。

纲吉简直要被他折磨疯了。他流着泪哀求:“别……别这么对我,骸……好痛,好痛啊呜……”他咬紧了唇,几乎咬出血来。后方传来一阵阵撕裂痛,从最初的刺痛,逐渐变为麻涨的钝痛。纲吉知道,那里必然是流血了。

骸却眯起了眼,一双异色瞳闪烁着诡谲的兴奋。他一边借着血液缓缓抽插,一边在纲吉耳边笑着低语:“Kufufu,感受到了吗?你的身体也在欢迎我。”

“才没……”纲吉被戳中前列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这回事!你这变态!”他忍不住痛恨自己这被调教得过于敏感的身体,即使是毫无前戏的强行进入,竟然也能从这疼痛中唤起性欲。而且,这毕竟是骸……他别过头,不愿意看自己逐渐抬头的前端,却被骸抓住了头发,被迫低下头去。他难堪地闭上了眼。

“看着自己,沢田纲吉。看看你有多淫乱。”骸的声音似恨极又似爱极,“你怎么就这么贱?”他将纲吉的双腿狠狠地压向他的上半身,张开腿跪着,让性器更加深入少年的身体,反反复复地抽插着。纲吉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仰起头抵着墙,缺氧一般被迫承受这近乎强奸的性爱。

他们起码做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这场错误。结束的时候,纲吉如果不是被绑着,根本无法维持坐姿。他的手腕被麻绳勒破。刚刚被肆意妄为过的后穴里,血液已经凝结,却因为肌肉疼得无法用力而难以自然收缩,仍然在张着小小的口。眼泪已经不再流,除了通红的眼睛,他的脸上只能看到苦涩和疲倦。

骸却不打算放过他。起身离开又回来,他的手上捏着的是一只注射器。他蹲下身来,温柔地抚摸着纲吉手臂内侧的针孔,吐出的话却比恶魔更可怕:“这里,是你和我分手之后留下的吧?这么漂亮的手臂,多可惜。Kufufu,让我想想,是可卡因呢,还是吗啡呢?还是说,你想要尝尝别的呢?”

失神的纲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骸。“不……不行!不要!”在他和骸分手后,确实使用了一段时间的药品。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戒除的时候他是怎样失去理智地在家中翻滚,哭号着恳求那一点点粉末,几乎失去了做人的全部尊严。那样的日子,他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也没有勇气、没有信心能扛过第二次。他害怕得瞳孔微缩:“不行,骸,你不能……你别这么对我!”

看到他如此害怕,骸愣了一下,却笑得更开怀了。“别担心,”他轻柔地安慰道,“只需要一点点,你会很快乐的……”他捏住了纲吉的手腕不让他挣动,当着他的面将针头插进了他的手臂。

感受到液体进入身体的微凉,纲吉瘫软在地,眼睛一下子失去了神采。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被骸这样对待。“为什么……”他喃喃低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不配得到你的爱吗?因为我辜负了你吗,骸?”

听到纲吉的话,骸愣了愣,低头掩去了自己的所有表情。他将针头从纲吉的手臂中抽出,便匆匆转身离去。只留下纲吉一个人神情呆滞地坐在墙角,等待药物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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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狱寺冲进房间时,却只看到了像受难圣徒一般被绑在墙上的少年。少年垂着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让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快步走到纲吉面前,弯下腰去,听到了少年微弱的呼吸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轻轻地拨弄开纲吉额前的碎发,却看到了他安静的睡颜,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但知道人没事,还是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他起身用刀割断了绳子,在纲吉的双臂滑落时小心翼翼地接住。这把刀本来是用来捅六道骸的肚子的,但当他冲进游戏厅时,对方却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告诉他纲吉就在里面,请他自便。他看不透骸的意图,也无意猜测。他在意的只有纲吉的安危。

为少年穿好裤子时,他注意到了后方的惨状。这让他立刻皱紧了眉。他将纲吉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弯腰将纲吉横抱起来,十七岁的少年却轻极,让他险些因为用力过大而摔倒。看着这张沉静的睡脸,他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没有留给骸一个眼神。

和狱寺一起来的云雀目送狱寺离开了大门,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骸。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还有话要问骸:“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骸笑着看向云雀,“kufufu,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起手下人的死活了?”

“他不一样。”云雀淡淡道。“你给他吃什么了?动静这么大都没醒。”

“哦?”骸眯起眼,感到了淡淡的不爽。“只是一点镇静剂。东街的老大也未免太抬举一个小玩意儿了吧?”

云雀最烦他这股阴阳怪气:“收起你那套。你最好是没对他做什么,不然有的是人不会放过你。”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骸看着云雀离去的背影,仍然笑着,那笑容却带上了一丝苦涩:“kufufu……我又哪里舍得真的毁了他呢……”

走出大门的云雀看到了站在一边的Reborn。男人正望着狱寺离开的方向,目送两人在夜色里远去,这姿态实在罕世未见。云雀也忍不住开口讽刺了一句:“自己这么着急地赶过来,却让我给别人通风报信,让他坐享其成。你想什么呢?”

“我不该出现在这里,自然不会出现。”他瞥了云雀一眼,“弄明白六道骸为什么要来砸场子了吗?”

“明白了。”云雀抽出一支烟递给Reborn,又抖出一只给自己,挡着风点上,“西街的那帮家伙付的钱。”

“六道骸这个人,向来喜欢在各势力间挑事坐收渔利,他会接这单生意也不奇怪。”Reborn拿着烟,却没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云雀双眼微眯,流露出嗜血的光:“能怎么办?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就看西街和六道骸,谁先来给我还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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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醒来的纲吉,没想到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会是狱寺。他感觉自己浑身作痛,意识混乱。“这里……是哪里啊……”他气若游丝地问道。

“这里是斐多。”狱寺低下头来看他,神色中有几分担忧。“你感觉怎么样?”

纲吉撑着头坐起来,才发现这里正是员工休息室。昏迷前的事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让他一下变得脸色惨白身体僵硬。他举起左手手臂细细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那里有一个微微发肿的针眼。他一下子梗住,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了,下意识地大口呼吸起来。可是他的呼吸越是急促,他越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这让他更加用力地呼吸起来。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口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他惊恐地挣扎,狭窄的视野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双手下意识地扣住这只夺走他的呼吸的手,死死地掐着,却无法挣脱这禁锢。他浑身颤抖着,艰难地慢慢地在男人的指缝间吸入一点微不足道的空气,模糊的大脑一片钟响般的嗡鸣。古怪的是,这样呼吸了一会儿,他的意识反而渐渐恢复了。

一只手正温柔地抚摸着纲吉的背。纲吉失神地喘息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温柔:“慢一点,慢慢吸,再慢慢吐。”他下意识地跟着这个声音,忍着濒死的恐惧,缓缓吸入,又慢慢呼出,一次又一次。他的意识在这呼吸的重复中逐渐归拢,模糊的视野也渐渐变得清晰,僵硬的双手也无力地松开。他这才看到已经站在了他身边的青年。

“……我怎么了?”他怔愣地哑声问道。

“是过度呼吸。调整过来就好了。你没事吧?”狱寺捂着他的嘴的手终于松开,纲吉看到上面有几个被指甲掐破的痕迹。

没事吧?纲吉垂下头,看着手臂上那个新鲜的针眼,忍不住露出苦笑。怎么可能没事呢?但他还是抬起头,强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此刻他只希望没有人看到他的丑态。

“我说过,不想笑就别笑。”突然出现的清冷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厌烦。纲吉抬头看去,是站在包厢门口的云雀。他有些疑惑:云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这家伙联系我,和我一起去六道骸那里把你带回来的。”虽然并不是很看得上对方的做派,狱寺还是皱着眉把事情告诉了纲吉。

“是这样……谢谢你,云雀先生。也谢谢你,狱寺先生。”他抱歉又感激地笑了笑。

云雀却越发皱紧了眉,走到了纲吉身边,将纲吉之前被搜走的手机放在了他身边,然后不容拒绝地抓起了他的右手手臂。“这个,”他的指腹随意地摸索了一下那些小小的针眼,却被纲吉瑟缩地躲了一下,只是没能躲开,“注射的只是一点安全剂量的镇静剂。别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小家伙。”

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纲吉立刻抬起头来,惊讶道:“真的?可是骸说……他说给我注射了……怎么可能只是镇静剂?”

“嗯?”云雀微微眯起眼来,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但心念一转,他便想明白了原因。他和骸也是老对手了,自然对彼此的过往和行事方式都了解得很。只是他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他嗤笑了一声松开了纲吉的手:“要真是那么厉害的东西,你现在还能这么舒坦?药效退了之后会多难受,你不是不知道吧?”

纲吉这才意识到,如果不是刚才的过度呼吸,现在的他除了手腕和某个部位传来的疼痛,还真没有哪儿特别不对劲的。真的要说,也就是因为老胃病和情绪压力,现在胃有些痉挛,但这也是他早已习惯了的疼痛。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云雀先生!”

云雀看到他的笑容,愣了愣,却转过身向外走去。“下次别再强出头了,小动物。”他的语气很淡,身影眨眼便消失了。

狱寺神色复杂地看着纲吉,忍不住问:“你……这么高兴吗?”

纲吉抬起头来看他,露出的笑容没有一丝瑕疵,语气却斩钉截铁:“对啊。因为我躲过了一个,只要落下去过一次,很可能就再也爬不上来,再也做不了真正的人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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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发生后,纲吉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休假。一方面是因为店长对他当时挺身而出的感激,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身体现在也没法承受那些激烈的生意。他便在酒吧安分地做着服务员,应对醉鬼的骚扰和无赖的刁难,就连Xanxus来了也婉言拒绝。但是狱寺来的时候,他却会在空闲的时候去陪他坐一会儿,聊聊天。对这个救了他的恩人,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Reborn听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倒也没有难为他,只是不允许他请假。所以每周的固定时间,他还是要去Reborn的住所,用嘴和手帮Reborn解决需求。这倒也不算为难,毕竟不接单就意味着失去了店里的奖金,Reborn能够给他的钱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这段时间,就连云雀来斐多的次数都变多了。但他却不知道对方都在做些什么。虽然有意向对方表达感激,但他却没有什么能和对方说话的机会,只能远远地注视着对方匆匆而去的身影。

他没有想到的是,事后他竟然还能接到骸的电话。

“kufufu,纲吉,别来无恙啊。”这阴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而来,让纲吉的背后凭空冒出冷汗。

他强作镇定地答道:“……骸,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来问问你好不好。”骸的声音带着悠悠的笑意,但纲吉却能听出他隐隐的怒意,“你还挺厉害的啊?连西街都来替你出头。怎么,这就是你对老情人的态度?”

“西街?”纲吉愣住了。他一向在东街活动,和西街的人从来也没有什么往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kufufu……搞错?那群家伙今天早上……”然而还没有听到下文,纲吉的手机就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男人抽走了。

“六道骸,你有那个闲工夫,不如好好整顿下手下,省得被打了都还不了手,只能来欺负小动物。”纲吉愣楞地看着云雀。对面似乎是在挑衅,男人听了却露出愉悦的笑意。“你要是想,我随时恭候。但我警告你,我的地盘上的东西,你都给我躲得远远的。不然,别怪我咬杀你的时候不留情面。”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纲吉。

纲吉连忙接过。“谢谢您,云雀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谢?”正准备离开的云雀斜眼睨他,“有什么可谢的?”

纲吉笑了。他哪里不知道,刚才云雀是在替他挡开骚扰。“谢谢您帮我,这次是,上次也是。还有之前进斐多的时候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云雀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他笑着的脸,突然问:“你对六道骸,放下了?”

纲吉愣了下,点点头。“嗯,放下了。”他轻轻地,苦笑着说,“再说,本来也是我之前对不起他。这次的事情,就算是对他的补偿吧。”

“这种事,你也能这么简单地原谅他?”

“不原谅……我又能怎么办呢?”纲吉温和地反问。

云雀却最是厌烦他这温和又无奈的样子。他忍不住又皱起眉,到底没发火。但是要这么直接走,又觉得心里不舒服。索性问:“你知道为什么这家店要叫斐多吗?”

纲吉有些跟不上云雀的话题,但他向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于是他从善如流地问:“为什么?”

“斐多是古希腊一个有名的男妓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纲吉哑然失笑,“和我们很搭呢。”

云雀的话却还未尽:“这个家伙年轻的时候是男妓,后来却成了苏格拉底的学生。柏拉图听说过吗?著名的《斐多篇》,记录的就是苏格拉底赴死那天和他的学生讨论的问题。生死、灵魂、智慧、快乐、正义、不朽……这个篇章是哲学史上的经典。”

纲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原来是这样……那他可真厉害啊。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店名啊……”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还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谁取的?”

云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我。”

“是您?怪不得。”他笑了起来。

“怪不得什么?”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纲吉说“怪不得”了。

“是您的话,能起出这么好的名字也不奇怪。您对人真好。”纲吉温柔地说道,“我真的很少见到像您这样的人。”

这话听上去有些刺耳。云雀皱着眉问:“我这样的人是怎样?”

“您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东西干扰,只忠于自己的心。明明美丽又强大,却对丑陋又弱小的人还抱有平等的态度和好的期待。这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真的是很难得的温柔了。”

云雀看懂了纲吉脸上的真诚,却因此而更加感到厌烦。“我没你说的那么好。而且,我这样的人,和你这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人,我是野兽般的人,你是小动物般的人,但说到底都是人。好人或是坏人,难道还和强不强大美不美丽有关?”

纲吉摇了摇头。“有关的。美丽而强大的人能够站着活,弱小又丑陋的人却只能跪着活。这就是弱小又丑陋的人的原罪。怎么可能无关呢?”

云雀沉默了片刻,问纲吉:“你就这么自卑?为什么?”

纲吉被这过于锐利的问题刺得心里一跳,无措地低下了头。他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抱歉……”苦涩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习惯了。我习惯了。”

云雀冷厉的话语却未停:“你憧憬我有什么用呢?你永远也成为不了我,因为你不是我。你只是你自己,所以你能成为的只有沢田纲吉。而且,我也不觉得你和我有什么区别。男妓和黑帮,谁能比谁高尚?一个人如果总是跪着,只是因为他不愿意站起来而已。”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纲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洒脱得像漫无边际自由自在的云。他摇了摇头,低低道:“这就是只有强大的人才能说得出来的话啊,云雀先生。我又何尝不想站起来呢?只是被迫跪下太多次,已经不敢再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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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样的交谈到底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这真是事故多发又深富教育的一段岁月。山本、骸、Reborn、狱寺、Xanxus、云雀,他遇到的这些男人用身体和话语给他上的课,都在他的内心掀起了巨大的风暴。他仿佛是终于睁开了眼,开始认真地看他自己,有时站在镜子前,还会下意识地去摸摸镜子里那个少年的鼻尖。

他省下了一点钱,去买了《斐多》,却不太能读懂。这本书对于他来说实在过分深奥,远远超出了他的知识水平。而且他从来也不是喜欢读书的人。但他还是把这本书放在了床头。就像一盏台灯,散发出一道并不是那么虚妄的光,慢慢照亮了他的心。

睡梦里他又回到了他的童年岁月。那时的他是多么无忧无虑。虽然在学校总是被小混混霸凌,也没有朋友,上课的时候也常常被同学和老师取笑。但每当走在回家的路上时,他都带着笑走在阳光之下。到家面对奔忙了一天的爷爷,他需要苦恼怎么掩盖脸上的伤痕,但只要他说是自己不小心跌的,爷爷就会摸摸他的头,将买的碎糖块塞进他的手心,因而这苦恼也成了一种乐趣。那时的他每晚和爷爷一起睡在简陋的床上,被爷爷的身体和墙面夹在中间,也能依旧酣眠。有人问他未来想做什么,他当时是怎么答的呢?他说,他要挣大钱,然后给爷爷买最甜的糖,和爷爷永远待在一起。

从这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看着灰暗的天花板,一时不知是真是幻。窗外的光已经落进了房间,照亮了不知从何年何月起就被熏黑了的天花板。他疲倦地闭上眼睛,突然慢慢地流下了眼泪。他终于明白,他在过着的这一种生活,他在挣扎的这一种生存,根本不是他沢田纲吉想要的。他不听,不看,就以为可以不用想起。但他骗得了别人,骗得了岁月,却骗不了自己的心。他的不甘,他的苦涩,他的意难平求不得,都是因为他在渴盼爱,不是一道虚妄的光,而是一种切实的温暖,是糖的甜,是夜深的共眠,是漫长时光的相伴。哪怕他的追寻只能给他带来撕心裂肺的痛,他还是在等着,等着一个人真正地爱他,爱他的样貌与性格,爱他的不堪与过去,爱他的全部,也爱有他的未来。他想过死亡,也想过堕落到底,但他还是因为这简单的期盼,一天天一年年地等了下来。

他躺了许久才爬起身来,突然决定出门去找Reborn。在这样的时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了Reborn。也许是因为,他相信那个男人能给他一个答案,或者是一点安慰。挑选出门的衣服的时候,他本打算穿上昨夜的衣服,却鬼使神差地重新挑了一身干净的。宽松的运动衫和运动裤,这是他压箱底数年未曾穿过的衣物。穿上这身衣服的他显得更稚嫩了,即使眉宇间泛着见惯风霜的死寂,也仍然像一个高中生一般青春年少。

走出门的时候,他微微眯起了眼。他很久没有在正午出门过了,这盛夏的阳光对于他来说太过刺眼。他皱着眉眯着眼,在这热烫的街道上懒散地向前走,突然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门。但是,都已经走了出来,再回去又显得有些可惜。

走到那家熟悉的早餐店的时候,店里空无一人,只有店长坐在靠门处的椅子上,等待穿堂的凉风。纲吉笑着冲他打招呼:“老板,没事啊?”相貌再怎么可怕,他看了十几年,也已经看惯了。

店长眯着眼睛看他,开口仍是那股子带西班牙味的意大利语。“要吃什么?”

“不吃就不能坐坐吗?你这儿现在也没人啊。”他笑嘻嘻地坐下,果不其然老板也不在意,又重新闭上了眼养神。纲吉被店家室内的阴影笼罩,那热辣的太阳光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坐着,重新开始思考自己出门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其实不该这么突然地去找Reborn,何况即使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对方。但是让他乖乖回去,他又难受。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上一次他鼓起勇气问Reborn那个问题时,对方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有多么失落。不管会变成怎样,他还是想要一个切实的答案,即使他们的关系因此而崩坏……可是,他又能够承担得起崩坏这样一段难得的稳定关系的责任吗?

他愁眉苦脸地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上那个从来也没有打过的电话。Reborn的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因为他的通讯录里总共也没有几个联系人。他也从来没有和Reborn说过,能够拿到这个号码,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多么特别的事。因为即使从未通过电话交流,这对于他来说仍然是一份稳定的联系,是一份随时随地的邀请。

手机突然响了。纲吉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不认识是谁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您好?”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打砸声,还有男人的怒吼。一个离话筒稍近的男人好整以暇地对着电话说:“这就是这小子的姘头吧。喂,那头的,不想他死,就联系他的家里人,拿两百万过来。”

“别过来!”纲吉心脏骤缩!他听出来了,这是狱寺的声音!他猛地站了起来。“你们敢动他,我绝对不会放过……咕唔!”

“别打死了!打死了用什么换钱啊?”男人的声音远了些,又回近,“喂?那头的,听见了没有?赶紧的,地点呢就在斐多。两个小时内不过来,你就等着看他的尸体吧。”说完,对面就毫不留情地挂了。

纲吉茫然地看着这回复到初始界面的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狱寺……狱寺被绑架了?要找他的家人?可是他根本不认识狱寺的家人。他下意识地想要找人帮忙,却发现除了Reborn以外,他竟然没有第二个合适人选。他突然想到,对方说自己在斐多。斐多?为什么是斐多?而且限制了两个小时,岂不是意味着对方知道,两个小时内不会有任何人过去?纲吉简直头昏脑胀。过少的情报让他无法判断当下的处境。他抿紧了唇。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去救狱寺,因为狱寺也曾经救过他。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始终没有打出过的号码,还是放弃一般合上了手机,急匆匆地走出了店面。然而,还没走几步,他又折返回来,站在老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带着的所有钱,一股脑塞进了老板的手里:“帮我个忙,老板。要是两个小时后你还没看到我回来,你就帮我打这个电话,一定要让他去斐多救人。”他报出了Reborn的电话号码。

老板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我不想惹麻烦。”他说。

纲吉也知道自己是在给人添麻烦。但此刻,他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如果可以,这至少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拜托你了。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些年的份上,就这一次。你只要帮我这一次。”

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点头道:“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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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到斐多的时候,却只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他小心地推门而入,里面却已经全部被砸烂。入口的吧台处乱糟糟的,桌椅都倒在地上,还有不少被砸碎的玻璃碎片,但却空无一人。他向前走了两步,四周看了看,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威胁。然而还不等他回过身,就被钝物击倒在地。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仍然嗡嗡作响,后脑隐隐作痛。他眼睛有些花,凝神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他认不出这是斐多的哪个包厢,但却看到了被绑在墙边的狱寺。青年被堵着嘴蒙着眼睛,虽然身上有不少伤,但看上去似乎暂时安全。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啧啧啧,一睁眼先看情郎,感情可真好啊。”

纲吉这才注意到蹲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是黑发棕眼,却显然是个本地人。微棕的皮肤和强壮的体魄,以及那斑斓的花臂都显示了他的身份。他看到男人的手上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这种时候,硬碰硬显然是不明智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纲吉也不反驳男人的话,反而露出讨好的笑容:“这位先生,我们家狱寺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要是做错了什么,我代他向您道歉。”听到了他的声音,什么也看不见的狱寺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守在他旁边的男人狠狠踹了一下肚子,闷哼一声缩成了一团。纲吉别过眼不忍看,只是殷切地冲他身边的男人笑着。

男人却仔细地翻着他的手机,不耐烦地说道:“啧,连这小子的电话都没存,你们俩是真好假好啊。还有这通讯录,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短的,总共竟然才四个。我说,”他合上手机,凑近纲吉,神色阴冷得像蛇,“我让你联系他的家人,你联系了没?”

纲吉讪笑着:“联系了联系了,但是狱寺的家里人都不在,没打通,我就先过来看看。”

“哦?”男人勾起一撇冷笑,拳头毫不犹豫地命中了纲吉的肚子,剧痛让他猛地弯下了腰。“还骗老子是吧?就你这通话记录和通讯录,你他妈当老子傻子是吧!你们俩个,上来给我打,打到说实话为止!”他站起身走到了一边。

旁边两个手下听话地上前来,对着纲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臭婊子!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赶紧的!妈的。”

“唔!”纲吉蜷缩着,却因手被反绑而无法护住身体和头部。那些不知轻重的拳头和脚很快在他身上留下了疼痛和痕迹,让他回想起了年少时,他也是这样被人堵在角落施暴。他颤抖着,咬住下唇让自己撑久一点,薄薄的唇很快就被他咬破。猩红的血渗入口腔,却成了喘息间的一点甜。

男人看了一会儿,挥挥手让手下散开。“嘴还挺硬的,看来是真的姘头啊。”他的话里带着嘲讽和轻蔑。他蹲在了纲吉身前,捏着他的脸逼他抬起头来:“长得还挺嫩,成年了没啊?出门穿运动服,不会还是初中生吧?”他松开手,让纲吉跌回地面,还故作姿态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劝你呢,稍微识相点,把真话交代了。不然啊,你男人的命可就难说了。”他抬抬下巴,示意纲吉向墙那边看。

纲吉眯着眼。狱寺正被一个人牢牢地制服着,一把刀慢慢贴近了青年的颈边,沿着薄薄的皮肉一点点向内,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红。这道血红越变越深,越变越宽,让纲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终于松开了一直咬着的唇:“我说……我说!我说……”

“这就对了。”男人摆手,刀便停下了,却没有移开。

然而此刻的纲吉对此也毫无办法。他闭上了眼,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到底会招致什么样的结果。“我……我不认识狱寺的父母……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男人沉默了片刻:“哈?哈!哈哈哈哈!给我他妈玩这套是吧?行,你有种。来人,继续打!”

纲吉瑟缩了一下,破罐破摔地恐吓道:“你们在这里撒泼,云雀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这话让试图继续殴打他的手下们动作停顿了一下。

为首的男人却嗤笑一声:“云雀?他什么时候敢管我们西街的人?等到了明天,东街归不归他管还两说呢!就算是西街的老大也管不了我!给我打!”

这话让纲吉绝望地闭上眼,不得不蜷缩着承受四面八方而来的暴力。用力的踢踹落在了他的头上、背上、肚子上和腿上,尖锐的刺痛和沉闷的钝痛交织在一起,让纲吉不知道这些疼痛从何而来。但知道了也无用,因为他既无法防守也无法反击,被迫的闪躲也并不能起效。这深深的无力又一次唤起了他的记忆。他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无力的少年了,但欺凌他的人也在长大,他还是再次陷入了这无法改变的处境。这就是我……这就是我。他的唇颤动着,却吐不出一个字。

男人听着这无休无止的打骂声,听得厌烦。地上的少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打任骂也没有反应,这对于殴打者来说也是一种无趣的体验。他们发泄够了,便一个一个气喘吁吁地停下。其中一个说:“哥,这小子嘴还挺硬!”

男人皱着眉上前踹了踹,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轻轻“啧”了一声,走到了狱寺面前,伸手扯下了遮住他眼睛的黑布。狱寺眯了眯眼,才适应了这过低的视野,然后他的头便被掰得侧向一边。看到倒在地上不断颤抖的纲吉,他那翡翠石一般漂亮的绿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缩,燃起了熊熊怒火。他听到男人在他耳边嘲讽道:“看到了吗?你的小男朋友就在那边。被打成这样,啧啧,太可怜了。你要是乖乖联系你爹妈呢,我就放过他,怎么样?”

看到狱寺没有反抗,他让手下抽出了塞住狱寺的嘴的布。青年抬起头来,看着男人的眼睛写满了恨意,开口却意外地冷静:“电话。”

“哦?看来这是肯配合了?那可太好了!”男人笑着掏出手机来,“来吧,大少爷,你报。”

狱寺报出了一串数字。拿到了电话的男人打了过去,开了免提,让狱寺先试探性地问了几个问题,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正确的电话。他心念一转,意识到了纲吉对于狱寺来说的重要性,却没有说出来。随后他按照一贯绑票的标准流程,将要求告诉了对面,还不忘记让狱寺对着电话喊句救命。青年都一一配合。顺利地打完了电话,他好整以暇地合上了手机,吩咐手下:“给大少爷一个凳子坐吧,毕竟也是我们的贵客了。记得绑牢点。”

手下松开了狱寺,搬了张凳子来重新将狱寺绑上。青年却似乎对自己的处境视而不见,只是盯着地上的纲吉。等到他坐在了凳子上被绑好,才开口又说了一句话:“你答应过的,放了他。”

男人看着狱寺认真的神情,却被逗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竟然还真有你这样的傻子!”

狱寺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真当自己大少爷了?要不是看到了几次有人给你送钱,你他妈的也不过就是个街上要饭的混混,怎么还能上得了这样的小可人儿呢?”男人看着地上的纲吉,“你别说,他还真的长得挺可爱的。”

狱寺听懂了男人深长的语意,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赖!不讲信用!我他妈刚才就不应该告诉你!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你他妈听见了没有!”

男人皱着眉抠了抠耳朵。“烦,把他嘴堵上。”

无法再说话的狱寺只能发出愤怒的呜鸣。他暴怒至极,以至于表情都微微扭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向纲吉走去,拎着少年的衣服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等我尝够了,拿到了钱,”他露出了阴冷的笑容,看向狱寺,“再来解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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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街的交界处,这条街上势力最大的两拨人正面对面对峙。说是对峙,双方加起来也不过十数个人,很难想象这里站着的人都是能在这条街上、乃至整个城市的道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Xanxus看着对面黑发黑眸的两个男人,皱起眉。他向来讨厌谈判这种琐事,任何时候都只想着用武力来解决一切问题。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东方男人也是一样。这正是为什么,他们俩能在这条街上各占半壁江山这么些年。然而今天对面却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突然叫他出来见面。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大白天地站在这里——黑帮火拼一般挑的都是晚上,不然容易打到一半被抓。索性把这群垃圾全部除掉算了,他懒洋洋地想道。

只有Reborn知道,云雀的本意根本不是来进行什么所谓谈判的,而是单纯来找茬。当然,如果能打一架更好。要是能和强者对决,他从来不介意什么白天黑夜。当然打群架就免了,他讨厌和人群聚。话虽如此,组织里包括斐多的所有人却也都埋伏在了四周,有备无患。这一点,他相信对面也一样。

“有什么事就快说。”Xanxus开口问道。

云雀心平气和地答:“来讨个说法。”

“发生什么事了?”Xanxus平时根本不管手下的事,因而问道。

 “前两天,你的人付钱给六道骸来砸我的场子。”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

Xanxus转头问身边的手下:“有这回事?”看到手下一言难尽的表情,自然也清楚,估计又是哪个祸害在搞事。该清理一下了,他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砸了就砸了。”他也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只是要从他身上啃下肉来,他也必定要让对方先咬断牙。

云雀微微眯眼。他和这位西街老大见面次数不多,倒不知道对方是这样的霸道性格。但他从来也不是软绵的性子。他舔舔下唇,眼里流露出锐利的血光:“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的人,一律咬杀。”

Xanxus却根本不将云雀放在眼里。和这个东方人比起来,反而是旁边那个意态悠闲的男人显得更加危险。他定睛打量了一会儿这个戴着礼帽、穿着西装、微低着头的男人,却见对方突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道:“Xanxus,除非意外,在你和云雀分出胜负之前,我都会袖手旁观。”他是为数不多第一次见面就敢直呼Xanxus名字的人。这背后代表的往往不是无知而无畏,就是强大的实力。

云雀皱眉看向Reborn:“别败坏我的兴致。”

Reborn举起双手,投降一般向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云雀的攻击范围,进入了身后的人群中,随后便津津有味地欣赏起了这场难得的格斗。云雀和Xanxus的体术都不错,虽然和他比多少还是差了点。毕竟他们用的是斗狠的招式,而他学的都是要命的攻击。随从的手下围成了圈,防止不长眼的路人闯进来。场中的云雀和Xanxus则你来我往,一开始还只是试探性地对了几招,随后便真心实意地交起手来,招招带风都冲着致命处招呼。两个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只进攻不防守,眨眼便各自连中数招,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稍稍喘息后便又贴在了一起。

Reborn看着看着就走了神。今天他实在无事,才来帮云雀镇场子,顺便还还之前的人情。虽然纲吉的事都不能算多大的事,他的情面在其中也没占到多少位置,但云雀还是将人情都算在了他的身上,理由还十分充分:“你的人,你负责。”我的人。他忍不住咀嚼起了这三个字,自嘲地笑了。和别人共享了身体的玩物,哪里还能再宣告独家私有权呢?何况……在对方表示出那方面的意思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

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打开看了眼,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让他心中一动。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不多,没有存进他的通讯录的就更少了。他等了两秒,这才接了起来,对面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快去斐多,沢田纲吉出事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意大利语带着些西班牙口音。

Reborn眯起了眼,流露出危险的气息。他讨厌被任何人威胁,也讨厌任何信息不对等的处境。“你是谁?”

对面却不回答,憨厚的声音带着沉郁:“一个小时前他经过,接了个电话就赶去斐多了。走之前,他给我钱,告诉我如果两个小时没回来,就打这个电话,叫你去斐多救人。”

“那你为什么现在就打给我?”

“直觉。我直觉,他要出事。”

Reborn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这个男人的话。事实上,在平时,他从来不会理会这种电话。但是刚才,他犹豫了一下却接了起来,是因为他觉得这可能是纲吉打来的。没想到打来的不是纲吉,坏消息却是关于纲吉的。他确信自己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好,绝没有人能发现他的这个算不上软肋的软肋。那么,这通电话很可能并不是针对他的陷阱,而是真的。但他却没有立刻动身:如果他去找纲吉,不管发生什么,他们的关系都必然会变质。“我知道了。”他对电话那头说道。

男人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静,却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警告道:“如果你不想后悔,最好相信我的话,我从来不会在人命关天的事上开玩笑。”说完,便挂了电话。

Reborn打开通讯录,翻了翻,找到了之前存下的狱寺的电话。他曾经调查过狱寺的背景,知道对方虽然看上去是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但实则是出走的富家公子,运气好和他做了的纲吉又误打误撞获得了对方的青睐。在这种情况下,狱寺出现一定比自己出现更好。然而,他拨出了号码,却只听到对面传来枯燥的“嘟嘟”声,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没打通。他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Reborn的心沉了下来。纲吉,狱寺,斐多,砸场子,六道骸,西街,谈判。这些信息构成了一个合理的想法。他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艹!”

东西街的两拨人本来都在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家的老大和对面的老大交手——这样的场面可不常见——却突然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跃入场中,左臂格挡Xanxus的直拳,右手抓住云雀的手腕,一下子就将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分了开。云雀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Reborn,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扫兴,却看到了对方难得一见的沉郁表情。

“别打了,出事了。”男人转头看着云雀,“刚接到消息,纲吉出事了,狱寺的电话也打不通。有人让我去斐多救人。我得回去,你最好也回去看看。”

云雀彻底沉了脸:“你的意思是?”

“据点可能被人端了。没工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他松了手,云雀也顺势卸了攻击。

另一侧的Xanxus也收了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就这么放走这两个人。比起还没有打过瘾的单人架,他更在意的是刚才从这个男人嘴中吐出的那个熟悉的名字:“纲吉?他怎么了?”

Reborn回过头看他,面上却是冷笑。“不劳费心。你还是回去好好查查,你手下到底有多少狼子野心的家伙吧。这次的事估计也和你们西街脱不了干系。倒不知道你这个西街老大还能做多久,Xanxus?可别哪天,睡梦中被人割了脖子。”

Xanxus听懂了Reborn的怒意和暗示,表情瞬间变得更阴郁可怖,却没说什么。他看着Reborn飞快离去的身影,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云雀和东街众人,陷入了沉思。等他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去,对着在场所有的西街高层,露出冒着血腥气的狼笑:“回去。给我狠狠地查。背地里给我挑事的,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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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凑近了他,用猥亵的眼神凝视着他的身体,毛发浓密的大手掀开了他的上衣。他试图后退,却被对方抓住了腿,反而跌落在沙发上。男人的身体压上来,坚硬、滚烫地侵犯了他的安全空间。他从未想过,当他发自真心的不愿意的时候,性以及暗示着性的一切会如此令人作呕。他转过头,看到了被绑在凳子上的狱寺,看到了对方充满怒意和后悔的脸,以及不断挣扎却总在做无用功的身体,听到了他压抑在破布后的意义不明的嘶吼。他知道,这个男人救不了自己,现在是自己要救他。

他曾经发誓,为了报答狱寺的恩情,他什么都可以付出。他必须要救狱寺。

他强忍着不再躲。但是他还是害怕得颤抖,忍不住闭上眼睛,不安的睫毛像被飓风惊扰的蝴蝶。他感受到了那粘腻的舌头留在他胸口的唾液,那没有剪平指甲的手掐进他皮肤里的痛感,以及已经挤入他腿间的性器。只是一次生意,他不断地暗示自己,就像平时一样,和陌生人做爱,这只是一场交易。忍过去,忍过这两个小时,等到Reborn来了,他就能换回狱寺的命。

运动裤太过宽松,一下就被扯了下来。纲吉狠狠地抖了一下。扒下内裤,性器展露在空气中,却没有任何反应。身上的男人也不在意纲吉的冷淡反应,反而兴致勃勃地抓住他的屁股,掰开,将手指塞进了干涩的后穴。

“痛!”没有任何润滑的插入让纲吉惊呼出声,连用力闭着的眼睛都微微张开。他一下子看到了面前男人的脸,对方正盯着他看,脸上写满病态的兴奋。那根手指毫无章法地捅进他的身体,粗粝的指甲扎痛了他的内里,让纲吉皱紧了眉,下意识闪躲着,眼里蓄满了倔强的泪水。但这可怜又顽固的样子却让男人越发兴奋起来,不过片刻就将另一根手指也插了进去。

纲吉痛得倒抽气:“哈……哈……别呜!”他忍不住示弱,却让男人的性欲更加高涨。

“艹,真他妈紧,都看不出是个开了苞的。”男人粗俗的话语激起了周围人的喘息。

纲吉这才意识到他不仅是在被这一个人侵犯,还在被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侵犯。这让他的羞耻感成倍剧增,脸都涨红了。他别过头,冲着狱寺狠狠摇摇头,甚至摇落了眼泪:“别看……”他低低地哀求。

狱寺的脸上写满了疼。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这让纲吉觉得好受了不少。他仰起头努力呼吸,眼泪却顺着脸庞滑进了鬓角。他想起了他给自己留的退路。Reborn,他怎么还不来?他在哪儿呢?他在心里一遍遍呼喊:Reborn,Reborn,快来吧,求求你,快来。

被这令人作呕的性器贯穿的一瞬间,他疼得几乎失声。无论如何挑逗,他的身体都无法产生任何反应,性器无法勃起,后穴无法舒展,身上的男人索性抓住他的腿直接狠狠插入,一边抽插还一边低吼:“艹!艹!真爽!这小婊子干起来真他妈爽!”但这充满侮辱性的语言却传不进纲吉的心里。

泪水风干,只留下不适收缩的皮肤。他低声哀鸣:“呜……呜唔……”他的灵魂此刻却仿佛脱离了肉体,冷静地观察着这场凌虐,观察着围观这场凌虐的人,也观察着闭着眼不住颤抖的狱寺。他看到在他的身边,有几个男人难耐地将手伸到腿间,隔着裤子揉搓自己的性器,眼睛却盯着沙发上少年的身体一眨也不眨。他知道,在这些令人作呕的身体里,还藏着无数令人作呕的欲望与性幻想,而这一切都将向沙发上那个无辜的少年倾泻而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纲吉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他感觉这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今天,偏偏在今天。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还走在正午最浓烈的阳光下,决定了要抛却过去的自己,去试着追求新的人生,新的期盼,新的未来。但就在他下定决心之后,他却遇到了一个这样大的考验,一个他在闭上眼也闭上心的时候也得使劲装聋作哑才能扛过去的考验。被近乎全然陌生的人、甚至讨厌的人侵犯的经历,他并不是完全没有过。即使在日常的生意中,类似性质的事情也层出不穷,这就是他的职业带给他的困境。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妥协了,放弃挣扎了,但原来并非如此。他不能——他不该接受这样的惩罚。即使他靠出卖自己的肉体过活,他的性也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被拒绝的人不应该也不配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他的身体。

他失神地想着,想了很多。在他身上的男人和周围的男人,陌生的男人和熟识的男人,这些都成了虚无。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就像他突然发现了在这具瘦小的属于他自己的身体里,原来还藏着一个孩子一般的沢田纲吉。那是他自己,是他的自我意识,是他的自卑、自怜、自痴、自耻、自轻、自欺、自弃的来源。此刻,他真的很想挣脱绳索,摸摸自己的鼻尖,和这个孩子一般的沢田纲吉笑着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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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踹开包厢的门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压在纲吉身上的男人。他瞳孔收缩,杀意瞬间从体内迸出,宛如最锋利的风刃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还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他已经拔出了枪,零点五秒内,子弹穿过了凌虐者的后脑。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便沉沉落到了少年身上。

“杀……杀人啦!!!”看到头儿死了,在场的手下一时间都回不过神,数秒后才惊恐地大喊。云雀听到了动静,连忙赶来,却没能来得及拦住。他看到Reborn的背影立在房间里,四周都是被枪杀的尸体。他心头一跳,下意识转身把门紧紧地关上。

Reborn却什么都没有在意。他走到少年身边,提起那具沉重的尸体就像提起一塑料袋垃圾。他看到男人的性器还插在少年的后穴里,皱着眉抬腿踢了一下尸体的下身,然后扔在了一边。躺在沙发上的少年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久久回不过神,胸膛还粘着腥热的血。Reborn也不在意。他脱下西装外套盖住纲吉赤裸的身体,温柔地将少年抱到腿上,解开束着他双手的麻绳,然后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双臂没有收得过紧,却构成了保护的姿态。

云雀解开了狱寺身上的绳子和眼睛上的遮盖物。青年一把扯下嘴里的破布,趔趄着走了两步,跌到了沙发边。“纲吉……”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里全是破碎的疼痛。

“出去。”Reborn低低地说道。

“让我……让我看看他。”

“出去。”Reborn抬起头来,眼神冷极。那是看死人的眼神。“不是你,纲吉不会这样。在我杀了你之前,出去。”

狱寺在这纯粹的杀意面前不由打了个寒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云雀拉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犹豫着回头道:“Reborn,你把他们都杀了,那情报……”但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Reborn黑得宛如深渊的瞳孔。从来没怕过什么的云雀此刻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知道,这次,Reborn是真的被惹怒了。现在也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默默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身为杀手的Reborn的真貌。

所有外人终于全部出去了。Reborn低下头来看着纲吉,眼神变成了说不出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抚上纲吉的头。少年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他不知何时抓紧了Reborn的西装外套,低埋着头几乎要躲进这唯一的遮蔽里,却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Reborn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低低地喊少年的名字:“纲吉。”

就连这点声音都能让少年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Reborn,瞳孔却微妙地没有聚焦,表情也有些呆滞。他似乎感到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盯着Reborn的脸看了许久,眼睛里才有了一点神采。“Re……Reborn?”他小心翼翼地喊。

“我在。”Reborn笑了,这是纲吉从来也没有见过的温柔笑容,带着温度,像是入夜前令人沉醉的晚霞。

“Reborn……”

“我在。”

“Reborn。”

“嗯,我在。”

“Reborn。”

“我在,纲吉。”

“Reborn……!”纲吉抬起手来,贴上了男人的面颊。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存在与温度。突然,现实都回来了。记忆回来了,疼痛回来了,恐惧回来了,悲哀回来了,无助回来了,绝望回来了。他眨了眨眼,无处可去的眼泪跌到了男人的衬衫上,一大颗一大颗,像是六月令人诧异的冰雹。“Reborn。Reborn!你终于来了!呜呜……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呜哇!”他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地大哭起来,“为什么、不早点来……呜……”

Reborn无奈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背,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纲吉。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声又一声,仿佛是要将所有的道歉都补上。

“呜呜……Reborn……Reborn!”纲吉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在这份熟悉的气味、温暖、安全中张大了嘴,上气不接下气地嚎啕大哭,像上一次嚎啕大哭时一样打起了哭嗝。他的指责还远远没有结束。“我一直……一直在喊你……一直、嗝!一直!……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应我啊!”

“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纲吉。对不起。”Reborn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的耐心。他耐心地诚恳地不断地道着歉,等待着他的小家伙从这可怖的回忆中挣脱,等待着他把已经冷透的心捂出一点温度。“是我的错,是我不对,都是我太差劲了。对不起,纲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他们不该……嗝!这么对我!为什么是我?呜……为什么、嗝!偏偏是我?”

“对不起,纲吉。对不起。你没错,都是他们的错,是我的错。他们不应该这么做,他们是坏人。所以我替你报仇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纲吉的脸,轻声哄着他,“你看,他们都死了。因为他们做了错事,老天惩罚了他们。你看啊。”

仍在抽噎着的少年却不愿意抬头,只是在Reborn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呼吸。他听到了男人的话,轻声问:“真……真的?”

“真的。”Reborn也轻声答,怕惊扰了这只惊恐畏惧的小动物,“你抬起头来,看看呀。”

纲吉偷偷抬起头,扫了四周一眼就又缩了回来。他看到了四横的人体,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死了,但他却相信了Reborn的话。不如说,他被Reborn的话吓到了:这个男人为他杀了人。他的哭声也停了。那个孩子一般的沢田纲吉回到了他的心里。理智稍稍回笼,却让他对现状感到费解。他最不想Reborn看到自己这幅残破的姿态,可是第一个来救他的人却是Reborn。他抽动着胸膛,哭泣的余韵还未停歇,他却迫不及待地想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痛恨自己的软弱,又感谢这份沉默。

Reborn仍然轻抚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像对待一个孩子一般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别害怕了,纲吉。你做得很好,你救了狱寺,也等到了我。虽然过程艰难了一点,但你造就了一个好结局。你真的做得很好了。”

沉默半晌,纲吉才低声问:“我真的……做得好吗?”

“真的。”

听到了Reborn毫不掩饰的夸奖,纲吉终于哭着被逗笑了。但这笑容也只出现了一瞬,就变成了苦涩的笑容。“你别、嗝!骗我了。”那个过去的沢田纲吉终于回来了,打着停不下来的哭嗝,说着无奈的话,“我这样算、嗝!什么呢?”他终于抬起头来,正视Reborn的脸,而这绝不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这样悲惨的相貌。

他想起中午出门前,他想去找Reborn问的那个问题。虽然短短的几个小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此刻并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但他突然想要开口。再没有哪个时刻会比现在更刻骨铭心。Reborn的回答将会决定他此后的人生,而他已经自私地决定要将这份罪孽架在这个男人身上。要么新生,走到阳光下,重新建立秩序。要么堕落,藏在黑暗中,将未来一并抛却。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张开了嘴,有些紧张,声音不住地颤抖:“Reborn,我知道我是谁了。”

Reborn的眼里染上了笑意。他轻轻点头:“嗯。你是沢田纲吉。”

“对,我是沢田纲吉。”不会是云雀,不会是狱寺,不会是山本,也不会是骸。他是沢田纲吉,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他是沢田纲吉,所以他只能成为沢田纲吉。而沢田纲吉,“而这样的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呢?”再问一次,他还是选择了这样悲观的问法。他屏住了呼吸,等待Reborn的审判。

Reborn愣了一下,却笑得开怀,好像听到了最甜蜜可爱的表白。他举起手来,狠狠地咬破了食指。血流了出来。他将食指点在了纲吉的鼻尖,留下一个鲜红的点,然后将愣住了的纲吉紧紧地抱进怀里。他知道,就在走进这个门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被这个少年彻底俘获。狱寺也好,Xanxus也罢,他不会将他的小家伙让给任何人。他要做他又乖又爱笑的小东西一辈子的保护者。

“你值得。”这温柔的话语带着同样温柔的回音,“我一直看着你,纲吉。你值得。”

纲吉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眼泪又流成了河,濡湿着这雪白的衬衫。下巴磕在了男人的肩上,他却像不知痛一般用力地点头:“嗯……嗯!”

夜色越来越深,夜晚越来越静,夜风送来了悄悄话:“纲吉,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说。”“知道为什么做爱的时候,我从来不让你看我的表情吗?”“为什么呢,Reborn?”“因为……我怕被你发现,我早就对你沉迷得无可救药。”

Fin.

全文 44131 字

后记:

那么,全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还有一些似乎讲得不太清楚的部分,但是就让我在这里结束吧。

写这个故事的契机是3月3日,我看了微博上一位叫 咎泽 的剪刀手剪的群像视频,BGM就是玫瑰少年。本来从3月开始,我已经决定了不会碰这些过激题材。但是那一刻我却突然决定:我要写,我凭什么不写?如果我想写,我就要写。总而言之,这个故事是一时激愤和冲动而成的产物。虽然对线我是真的不行,但产出表态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故事的主旨,如果有的话,大概就是纲吉的自我寻找吧。这整个故事可以看成是《玫瑰少年》这支BGM的命题作文。从头到尾,我想写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一句话:“你就是你,你值得被爱。”

本来我只打算写一个一万多字的短篇,但这个故事彻底超出了我的预料,字数也一路飙升到了四万四千字。三天写四万字,这远远超出了我写文至今的所有记录。而这个故事的内容也比一开始要繁杂的多。可以说,我从来没有写过如此过激的题材,中间真的遇到了很多困难,而且也真的夹带了非常多的私货……虽然未必是一次成功的尝试,但也许至少比不尝试要好得多。

但这个故事多少有些动机不纯,我为此感到抱歉。我很少被愤怒驱动写故事,也很少选择这么边缘的题材,甚至很少写热梗。我希望这些反常不会影响到这个故事带来的体验。

以及,写了太久我真的已经对这个故事失去了正确的评估。如果有人愿意和我讨论,那我会很高兴。

感谢大家对我的不足和任性的种种包容。能看到这里,只能说明我受到了大家过分的宠爱和骄纵。

最后:别骂了别骂了我错了我知道我站街文学搞得不行啦!QAQ

By璇

2020.3.7 凌晨